
海 外 头 条总 编 火 凤 凰 (海外)
海外头条总编审 王 在 军 (中国)
海外头条副编审 Wendy温迪(英国)
图片选自百度
说元宵
文/一棵树
元宵,这二字念在口中,便觉齿颊间有糯米的温软与蜜糖的清甜漾开。它不单指那碗中浮沉的团子,更牵连着一个节日的全部光景、声1响与气味,牵连着从古至今,中国人对圆满最质朴也最深切的念想。
记忆里的元宵,是从清晨的厨房开始的。芝麻在铁锅里被小火焙着,沙沙地跳,渐渐爆出细密的噼啪声,香气便满了屋子。母亲的手在乌亮的芝麻馅里揉捏,将糖、油、香全然融作一团,那是食物在成为食物之前,就已酝酿好的温情。午后,糯米粉与温水相遇,在盆中团成一片柔白的云。全家围拢,看那面团在指尖变幻:拇指按出一个窝,填入乌亮的馅,收口,再搓圆。手快的,一个个雪团子滚出来;手拙的,总要露了馅,惹来一句笑嗔:“这个你自己吃。”这包元宵的过程,本身便是一种团圆——家人围坐,言语与笑语和着面粉,一同揉进了这节日的仪式里。
待到暮色四合,年的余韵尚在檐角徘徊,元宵的真正戏码才随着灯火一同亮起。乡间的庭院里,甜香还在浮动,街巷的红灯笼却已次第点燃。先是邻家一两点,旋即整条街都亮了,恍如星河坠入寻常巷陌,将黑夜装点成流动温暖的画卷。孩子们是这画卷里最灵动的笔触。他们提着灯奔跑:有用竹篾扎的兔子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仿佛月宫的玉兔偷闲下了凡;有家里自制的鲤鱼灯,歪歪扭扭,却引得路人好奇张望;更有那乡间手艺人精制的走马灯,高悬在庙宇檐角,武松打虎的剪影与嫦娥奔月的线条在光影里流转,演着无声却鲜活的戏。灯,从来不只是照明。它是孩童眼中唯一的“动画片”,是奔跑时口袋里被塞进的花生与糖的甜蜜来源,更是光影里对丰收的祈愿,对幸福的无声向往。
灯影憧憧处,必有那卖元宵的摊子,铁锅里白汽腾腾,“笃笃”的勺敲锅沿声,混着孩子们的央求与家长的笑斥:“家里不是才吃过吗?”“没吃够!”这市井的喧嚷,是节日最真实的呼吸。而更为凝神的时刻,在猜灯谜的红纸条下。人们仰着头,揣着手电,在“麻屋子红帐子”或“千条线万条线”的字谜前思索。猜中了,得一块橡皮,欢喜便有了实在的形状;猜错了,挠挠头,又钻进人群寻找下一个。这智慧的嬉戏,让热闹添了份雅致的趣味。
夜深,人潮渐散,巷子重归寂静。几点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月光凉软地漫进窗来。此时,碗中那枚元宵便成了所有欢腾的归宿。它浮在清汤里,圆润如玉。轻轻咬开,糯皮的柔韧瞬间让位给馅心的滚烫与香甜,那股由芝麻、猪油与糖缠绵而成的暖流,径直滑入喉中,熨帖着肠胃,也仿佛将一整日的光影、喧闹与温情,都妥帖地收纳进了身体里。这一刻才觉出,元宵节的“元”,是元始,是圆满;那“宵”,是夜晚,是灯火下的团聚。碗中这一粒圆,正是对这二字最温存的注解。
如今,城里的灯会愈发璀璨,花样百出。但总在某些时刻,譬如看到阳台上父亲凝望万家灯火而非明月时,或独自面对城市庞大虚空而思念一粒故乡偶然带来的麦子时,那记忆深处故乡元宵的质朴光影与亲手揉捏的甜香,反而越发清晰。它提醒着我们,元宵的内核,从来不在外部的炫目,而在那盏为游子亮着的不灭的窗灯,在那份对人间烟火珍重的执念,在那碗简单却足以慰藉一切的团圆滋味里。说元宵,说的终究是那盏照亮归途的灯,是那粒象征故乡与传承的麦子,是那份深植于血脉中对“圆”的永恒向往。
杨则发,(网名一棵树),男,诗词爱好者。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安徽省诗词和楹联学会会员,池州市作协会员,池州市诗词学会会员,名篇金榜网精品协会会员及签约作家,《诗画天地》签约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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