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钟跃进

骏马奔驰迎新年，又一个马年到了。

一九九九年九月，我和海泉与省对外友协吴上奇处长一同去了北京，准备与国家对外友协中蒙友协的安玉忠处长一同到蒙古国访问。这次访问是吴处长亲自组织安排，并把我俩送到北京，陈毅元帅之子陈丹淮派了他的座车，一辆军牌红旗车来接我们。这也是吴处长与丹淮将军的深厚友谊才有如此高规格的接待。

机场路很堵，司机拉起警报器一路顺风。我们蹭了一趟将军的车。在北京住了一晚。安玉忠处长买了些礼物，主要是二锅头和砖茶。我们一行三人登上了去乌兰巴托的飞机。我们是一个官方访问团，安处长任团长，他曾是周恩来总理的秘书。人脉广，办事效率高。我们两人是团员。

到了乌兰巴托先去了中国驻蒙古大使馆，见了大使。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使馆内那幅巨大的奔马图让我震撼，起码有数十平方尺，是我见到的徐悲鸿的最大的一幅八骏图。临时大使是一个维尔族同志，他告诉我这是使馆建立时外交部请徐悲鸿画的。

这幅画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可以说整个大使馆就数这幅画最引人注目了，如果用今天的估值这画该价值连城了。悲鸿先生画马已是中外驰名，这幅图更是体现了草原民族的最爱，那自由奔放的马群更是蒙古人民不屈不挠的精神写照。太美啦，至今记忆犹新。

既是访问，也有外交礼仪要做的。大使联系了蒙中友协的会长，约定了会见时间，第二天我们在蒙古国外交部蒙中友协见到了会长。他对中国十分友好，他的儿子在杭州读书，又增加了一些话题。安团长送了茶叶和二锅头给他，聊了一阵，说明了我们的来意是考察一下蒙古国的广播电视。请他安排。会长安排我们参观了蒙古国广播电台。十分老旧又大又笨的苏式录播摄像设备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太落后了！他们想让我们捐助一些现代化的设备，特别想要一台电视转播车。那时在国内很多地市台都有转播车了，一个国家电视台竟然连转播车都买不起。让人心酸，我们只好听着不予回答。在一个办公区，一个负责人给我们介绍了他们的情况，顺便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奔马图，说这是建台时中国大使馆送来的贺礼。这是徐悲鸿的一幅约9平方尺的一匹马的奔马图，图中书写“中蒙友谊长存”字样。

和蒙古国交往，一幅名家的骏马图为中蒙友谊增光添彩。这是一幅立轴，画在秋风中飘动。估计他们也还不太了解画的价值。他们不重视，不珍惜这幅画。只是觉得墙上挂了一幅中国画而已。要不然这么一幅名贵画也不会长期挂在办公室。看着在国内也轻易看不到徐悲鸿的原作，这让我感到揪心的疼。我想用手中的摄像机换那幅画，把它带回国珍藏起来。但碍于外交礼仪，始终未敢开口，也不敢跟安处长说。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了蒙古国。

回到北京，我们去一个生产电视转播车的工厂了解了设备配置和价格，看看能否达成一个援助项目。后经安处长解释，项目要由蒙方提出，经外交部报国务院然后下达援助指标，时间漫长，没有可操作性。只好作罢。

今年又是马年，往事涌上心头，最值得记忆的当数徐悲鸿在蒙古国的那两幅画。

金马迎春，春风浩荡。谨以此文迎接马年的到来！

我给小平敬个礼

口述/舒仁良  整理/钟跃进

一九七七年二月一日，邓小平一家搬进了中央军委大院25号楼。小平同志又复出，开始工作了。

在叶剑英元帅和李先念、陈云的全力支持下，邓小平同志才得到了自由之身。而这时，正处于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国家积重难返的时期，只有小平同志能够力挽狂澜。小平同志出来工作，已是众望所归。我们做警卫工作的战友们能够见到小平同志，由衷地感到这是一生的幸福。但警卫工作有很严的纪律约束，尽管近在咫尺，要一睹真容，也是十分困难的。

二月三日上午，正好在叶剑英元帅住处警卫，我带班。突然间，看见小平同志身穿一件灰色风衣，头戴一顶鸭舌帽，领着两个小孙子，往叶帅的住处疾步走来。我又惊又喜，似有千言万语一般，用什么方式向他老人家表达我的敬意呢？我迅速琢磨着，我是四川人，今天一定要用四川话和他套个近乎。小平同志越来越近了，我不免一阵欣喜，心怦怦直跳。当小平同志走到离我两米远时，我掷地、恭恭敬敬地向他敬了一个军礼，并刻意用四川话激动地喊道：“首长好！”

小平同志没吱声，只微微抬头看了看我，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用地道的四川话问道：“这是苏振华的住处吗？”我立即回答：“报告首长，不是，这是叶副主席的住处”，然后仔细地向他指了到苏振华同志住处的道路。小平同志说了声“哦，走岔了”，微笑着朝苏振华的住处走去。

那时，苏振华同志是海军政委，中央政治局委员，军委常委。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一直跟随小平同志出生入死。小平同志是他的老上级，一般情况下，领导之间有事，会打电话约定。但是在当时的政治气氛下，小平同志是有很高的警觉性，小平同志独自直接找上门去，估计苏振华也得惊愕了。

望着小平同志远去的背影，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大家希望小平同志出山重振雄风，在这个时刻能见到他，并向他老人家致以崇高的敬礼，让我终生难忘。

作者简介：钟跃进，笔名卫京坤、金琦，曾在解放军北京卫戍区某部服役，历任通讯员、文书、书记。后供职于德阳市旌阳区广播电视局。有数千篇新闻、散文作品见于《解放军报》《北京日报》《晚霞》《四川散文》《作家村》《格调》等报刊，和收入《西部作家十人集》《四川散文23家》等。德阳市散文学会前会长。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副会长，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副会长，西部文艺创作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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