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捂帖
金色枫叶
风刚叼走梅梢最后一缕香
就顺着领口往骨头里钻
母亲的语音还焐着耳膜
“别脱毛衣”——春寒是专偷暖的小贼
早樱把粉雪堆在窗沿
我盯着裤脚外裸着的脚踝
像盯着田埂上缩脖子的荠菜
昨夜的霜,还凝在嫩尖
正午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黏
写字楼的冷气偏顺着裤管往上蹿
我拉紧外套拉链
像给刚抽芽的柳枝
系上奶奶织剩的旧棉线
原来春是封慢半拍的信
老祖宗把“捂”字缝进衣扣
扣到第三颗时
桃花的香,才敢怯怯蹭过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