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欢快的除夕之夜
田道钰
除夕之夜,是腊月最后一天最明亮的句点。当暮色四合,千家万户的灯火渐次亮起,这夜晚便不再属于寂静,而是被团圆的热气、年夜饭的香气和电视里的欢歌笑语填满。
窗外,夜色被城市的灯火与零星的电子鞭炮映亮。街道空旷,偶有归心似箭的车灯划过。这份宁静与外界的暂停,恰恰反衬出家中的喧腾是多么珍贵。新旧交替的微妙时刻,仿佛就凝结在这顿饭、这盏茶、这句“过年好”的祝福里。
我家今年的年饭、家庭联欢晚会定在下午六点正式开始。儿女孙娃们早早回家,临近的小叔及姑妹都带着儿孙们全部到堂。
我家十岁的小朋友——曹子祎主持年会。家里没有专业舞台,只能借楼台;没有专业音箱,只有客厅那盏温暖的大吊灯;没有特别的彩排,只有即兴的发挥。此时,小主持神情自若地走上楼台,用高亢的童音对家人们说:
大家晚上好!联欢晚会现在开始!
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爷爷表演第一个节目!
爷爷带着满脸笑容,干咳两声,走到台前说道:“我没有什么节目,只有祝福。新的一年,祝愿我们这个大家庭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日子就像马儿的步子,稳稳当当,踏踏实实地往前走。”他的话朴素真挚,像冬日里的一碗热汤,暖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掌声自发地响了起来。
第二个节目是淏哥(十二岁)说出带有“马”字的十个词语。
掌声立马响起,众亲将目光转向淏哥。
淏哥起身学着小马,一蹦一跳奔向楼台,面向家人,迅速说出:
第一,骏马奔驰;第二,马到成功;第三,马不停蹄;第四,鞍前马后;第五,一马当先;第六,龙马精神;第七,车水马龙;第八,万马奔腾;第九,心猿意马;第十,马年大吉——
最后他故意把“吉”字拖得老长。
不错不错!大家哈哈大笑,齐声称赞。
第三个节目是轩哥(十岁半)朗诵一首带“马”字的诗。
轩哥昂首挺胸上前,似乎早有准备,朗诵道:
《少年行》
王维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好好好,有意境!亲人们拍手叫好!
第四个节目是悠然姐(十三岁)的独唱《金马奔腾》。
这首歌充满节日气氛,传递福气与吉祥。
悠然姐带着腼腆的微笑走上楼台,张开甜美的嗓子唱道:
金马敲门咚咚响
带来福气和吉祥
欢声笑语聚满堂
全家老少乐安康
……
欢快激情,家人们禁不住为她拍手伴奏,笑声不断。
第五个节目是全体大合唱《好运来》。
小主持领歌,齐唱:
好运来 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 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叠个千纸鹤 再系个红飘带
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
歌曲唱完,大家哈哈地笑着,热闹的气氛绕满全屋。
第六个节目:我自表一段新年的心里话。
小主持眼睛一眨一眨看着观众,嘴巴如吐莲花:
“在这个一年一度的团年之日,我特别开心,特别温暖,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在新的一年,我还有许多小愿望:希望爷爷奶奶和所有亲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笑口常开!也希望我自己做一个更勤奋、更努力,让大家觉得骄傲的好孩子!”
小主持像背书似的一口气说完,顿时掌声一片。不愧是家庭及学校的小主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赞叹!
接着小主持说:现在最后一个节目,请大家入席,团年饭正式开始!开饭喽!
他带着调皮的神情,一蹦一跳奔到桌位上。
满屋子都笑开了花。媳妇立马进厨房,帮忙做最后一道她的拿手养生火锅汤——财鱼片炖山药。我则用另一口锅赶紧炒着剩下的几个小炒蔬菜。女儿和姑妹也走进厨房,将鸡、鸭、鱼、肉、兔、海鲜、佛跳墙等陆续端上桌。儿子拿着奶茶、美酒给各位斟满。
这时,我们的小主持又一马当先站起来,高举手中的杯子说:“为了幸福,为了团圆,干杯!”
“好,干杯!”大家笑逐颜开,举杯齐声说道,“祝小主持新年快乐!越来越优秀!也祝我们大家平安健康幸福,马年大吉!”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推杯换盏的叮当声与蒸腾的雾气中吃着、喝着、聊着。大圆桌上,鱼是“年年有余”,鸡是“吉祥如意”,每一道菜都承载着吉祥的寓意。笑声是此刻最动听的背景音,长辈的唠嗑,孩子们的嬉闹,所有声音交织成一张温暖的网,网住一年的奔波与疲惫。
年饭最终结束,但家的晚会永不落幕。因为爱与陪伴,是我们每一年、每一天都在上演的最长情的节目。在这马蹄即响的新岁之门,我们收获了前行所需的所有温暖与力量。
待到午夜将近,春晚的倒计时响起,窗外已有断断续续的鞭炮声,紧接着噼噼啪啪响成一片。看着手机上的指针重合,一声“过年了!”被喊出——旧岁便在那一刻正式退场。这不仅是时间的跨越,更像一种集体的仪式:我们共同确认,所有遗憾可留在昨日,而崭新的希望正随新年第一秒一同到来。
这是千家万户的除夕之夜:它用一顿饭、一场守候、一次团聚、一次跨越,将散落四方的人们重新聚拢,为一整年的故事写下最温暖的序章,然后轻声告诉你——家在此处,来日可期。新的一年万事顺意!

作者简介:田道钰,女,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长篇小说《繁华落尽固人情》,曾获钟祥市冯道信文艺二等奖、兰台文艺三等奖;另有诗歌、散文、小小说常见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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