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素描还是重彩
刀郎公子(新疆)
黑白的梦像白昼一样灿烂
着色的翅膀上
闪烁着艺术之花
◇波吒简评:这首诗以素描与重彩的对比起笔,勾勒出艺术创作中朴素与华美两种风格的交融。开篇“无论素描还是重彩”即点明艺术形式的多样性,暗示创作手法虽有简繁之分,却共享着同样的内核——对美的追寻与表达。
“黑白的梦像白昼一样灿烂”,黑白本是单调之色,诗人却将它们与“白昼”“灿烂”并置,形成张力十足的意象。不仅打破了色彩的常规联想,更赋予素描以内在的光辉——在黑与白的纯粹对比中,线条与阴影交织出丰富的层次,简单中蕴含着深邃,恰如梦境虽无斑斓色彩,却自有其生动与明亮。
随后,“着色的翅膀上/闪烁着艺术之花”,画面由黑白转入彩色。翅膀象征着创造力的飞翔,着色则代表艺术的渲染与升华。这两句将艺术创作比喻为羽翼渐丰、绽放花朵的过程:从最初的草图或构想(素描),到逐渐增添细节、色彩与情感(重彩),最终完成的作品如同盛开之花,闪耀着独特的光芒。这里的“闪烁”一词灵动而耀眼,让人联想到画面上光色的跳跃、笔触的活力,也暗示艺术带给观者的瞬间感动与持久回味。
在不足百字的篇幅里,这首诗展开了一幅关于艺术创作的微缩画卷。诗人没有直接阐述艺术理论,却通过素描与重彩的对比、黑白与彩色的交织、梦境与花朵的隐喻,呈现了艺术创作从朴素到丰美、从内心幻想到外在呈现的过程。它赞美了艺术形式的多元,也揭示出不同形式背后共通的精神追求——无论是简约的线条还是绚烂的色彩,都是人类情感与想象的载体,都在试图捕捉那些难以言传的瞬间,将其凝固为可触可感的美丽。它提醒我们:艺术的价值既在于技法的探索,也在于心灵的投射;既可以如素描般冷静克制,也可以如重彩般热情奔放。而真正的“艺术之花”,永远绽放在形式与内容、技巧与情感完美结合的那一瞬间——无论它以何种颜色呈现,都能照亮我们的眼睛与心灵。
整首诗结构紧凑,意象转换自然,语言凝练而富有暗示性。
沙漏
刀郎公子(新疆)
格式化了时间的节奏
末班列车 最后一名乘客
在远方燃烧着一把火炬
◇波吒简评:沙漏是一种古老的计时工具,它通过细沙从上至下的流动来标记时间的流逝。当沙子缓缓滑落,我们能清晰地看到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这种视觉化的过程让人对时间产生更直接的感知。
以“沙漏”作为核心意象,它是时间的经典载体,开篇“格式化了时间的节奏”一句,认为“沙漏计量时间”带有机械、规整的意味,指出时间的流逝并非自然流淌,而是被某种秩序框定,也隐喻人生的步伐被既定的轨迹裹挟,平淡又刻板。
末班列车象征着一天行程的终结,是时间在现实世界中划下的一个明确节点;而最后一名乘客,则仿佛是时间洪流中一个孤独的个体,在即将落幕的时刻踏上归途。这里的时间感不再是沙漏那种均匀、循环的节奏,而是带有明确的终点性和孤寂感——列车有最后一班,乘客有最后一位,一切都指向结束,指向消逝。
然而,画面并未停留在终结的沉寂中。“在远方燃烧着一把火炬”,这一句陡然将意境推向开阔。火炬是光,是热,是希望,是在远方持续燃烧的存在。它可能象征着某种指引、某种等待,或是心灵中不曾熄灭的向往。这把“燃烧”的火炬与“格式化”的沙漏、“末班”的列车形成了多层次的张力:沙漏代表规律且循环的时间内部节奏,列车与乘客代表线性时间中即将抵达的终点,而远方的火炬却超越了这种时间框架,它或许代表着永恒的价值、不灭的记忆,或是未来某个等待被抵达的起点。
这首诗探讨的是时间与存在的关系:时间如沙漏般格式化着一切,人生如列车般驶向终点,但即便身处末程,人依然可以怀揣着 “火炬”,在远方寻得属于自己的意义。
◇阿布力孜•吾拉因,笔名:刀郎、刀郎公子等;维吾尔族,新疆麦盖提县人。国际华文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新疆作家协会会员,喀什地区作家协会会员。近期诗作品散见于《参花》《民族文汇》《海南文学》混语版《国际诗歌翻译》《诗殿堂》等报刊。诗歌选入《2021、2022、2023中国微型诗排行榜》等多种选集。出版诗集《旁观者》一部。
◇波吒,本名田小波,山城重庆人,中国散文学会、诗歌学会、微型诗学会,重庆市作家协会、新诗学会、诗词学会、美国华人诗学会会员,当地地方志协会理事,非物质文化遗产专家。各类文章散见国内外三百余家报刊,入选《中国当代微诗八大家》《25位三行诗诗人作品集》(美国)等数十本书籍。参与编写、编辑出版的书籍二十余本,出有微型诗集《豌豆苞谷》,散文集《笔耕犁痕》,著有长篇人物传记《月照丹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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