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说洛阳(152)——顾影自怜(原创首发) ——洛阳白江永撰文
晋·陆机《赴洛道中二首 》诗:“(其一)总辔登长路,呜咽辞密亲。借问子何之?世网婴我身。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行行遂已远,野途旷无人。山泽纷纡馀,林薄杳阡眠。虎啸深谷底,鸡鸣高树巅。哀风中夜流,孤兽更我前。悲情触物感,沉思郁缠绵。伫立望故乡,顾影凄自怜。(其二)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振策陟崇丘,案辔遵平莽。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抚枕不能寐,振衣独长想。”
“顾影自怜”:回头看看自己的影子,怜惜起自己来。多形容孤独失意的样子。后也用来形容自我欣赏的样子。
这两首诗作于晋太康十年(289年),陆机作者携弟弟陆云离开家乡赴洛阳途中。第一首诗写作者在旅途中所见的景物和自己的心情;第二首写诗人离家赴洛阳途中的景物与引起的悲凉凄恻的感触,表现了思乡之情和对前途未卜的担忧。
陆机(261年—303年),字:士衡,吴郡吴县(苏州)人,因祖父陆逊初封华亭侯,亦作华亭(上海松江)人。陆机出身江南大族吴郡陆氏,孙吴丞相陆逊之孙、大司马陆抗第四子。西晋官员、文学家、书法家。
陆机身长七尺,声如洪钟。年少时有奇才,文章盖世,倾心儒家学术,非礼不动。凤凰三年(274年),陆抗逝世,陆机与其兄陆晏、陆景、陆玄及弟陆云分领陆抗部下,担任牙门将。太康元年(280年),陆机二十岁时孙吴灭亡,于是他就退居家乡,闭门勤学,累积十余年。陆机深慨孙皓举而弃祖业,投降西晋。便评论孙吴权所以得,所以亡,又追述其祖父功业,于太康九年(288年)创作了《辩亡论》二篇。
太康十年(289年),陆机与弟弟陆云俱入洛,二人志气高昂,初入洛,不重视中原人士,只拜访当时的名士、太常张华。张华一向重视陆机的名声,陆机与张华相见便感到一见如故,受太常张华赏识,他钦佩张华的德望风范,以师长的礼仪对待张华。陆机与弟陆云“少有奇才,文章冠世”文才倾动一时,合称“二陆”。诗文藻绘排偶,骈文亦佳。俱为西晋著名文学家,被誉为“太康之英”。陆机又同顾荣、陆云并称“洛阳三俊”。与潘岳同为西晋诗坛的代表,形成“太康诗风”,世有“潘江陆海”之称。时有“二陆入洛,三张(张载、张协、张亢)减价”之说。
元康二年(292年),陆机接连担任太子洗马、太傅祭酒。他喜欢交游权贵,与外戚贾谧亲善,为“金谷二十四友”之一,因而遭到讥讽。后历任吴国郎中令、尚书中兵郎、殿中郎、著作郎、相国(司马伦)参军、关中侯、中书郎等。
永宁元年(301年),三王(齐王司马冏、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举义,诛杀篡位的司马伦。当时,成都王司马颖推让功劳而不自居,慰劳下士。陆机既感谢他救过自己的恩德,又见朝廷屡有变异祸难,认为司马颖必定能使晋室兴隆,于是委身于他。司马颖让陆机参大将军军事,任平原内史,后世遂称其为“陆平原”。
太安二年(303年),陆机任后将军、河北大都督,率军讨伐长沙王司马乂。当时司马颖宠幸的宦官孟玖其弟孟超,率领一万人任小都督,还未交战,纵兵大掠。陆机逮捕了主凶。孟超公开对众人说:“陆机将要谋反。”并向孟玖去信,诬陷陆机怀有二心,不愿尽快决战。作战时,孟超又不愿受陆机节度,轻兵独进而全军覆没。孟玖便向司马颖进谗言,说陆机有异志。将军王阐、郝昌、公师藩等都被孟玖利用,与牵秀等共同证明。司马颖大怒,让牵秀秘密逮捕陆机。当晚,陆机梦黑幰绕车,手决不开,天明而牵秀的部队就到了。陆机脱下戎装,著白帢(白帢是曹操仿古皮弁以素缣制成的白色便帽,用以替代旧服。晋代时,白帢既为士人常服。),与牵秀相见,神态自若,对牵秀说:“自吴朝倾覆,吾兄弟宗族蒙国重恩,入侍帷幄,出剖符竹。成都命吾以重任,辞不获已。今日受诛,岂非命也!”又给司马颖写了一封信,言辞非常凄恻。临刑时,陆机感叹道:“华亭的鹤鸣声,哪能再听到呢?”陆机最终遭谗言遇害,时年四十三岁,还葬云间(松江)。他的两个儿子陆蔚、陆夏也一同被害,其弟陆云、陆耽随后也遇害。三族被诛杀。陆机死不当其罪,士卒痛之,莫不流涕。当时白天大雾弥漫,大风折木,平地尺雪,议者以为陆氏之冤。
陆机流传下来的诗文赋,共105首,大多为乐府诗和拟古诗。代表作有《君子行》《长安有狭邪行》《赴洛道中作》《辨亡论》《吊魏武帝文》《演连珠》《文赋》《叹逝赋》《漏刻赋》等。陆机还善书法,其章草作品《平复帖》是中国古代存世最早的名人法书真迹,也是历史上第一件流传有序的法帖墨迹,有“法帖之祖”的美誉,被评为九大“镇国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