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中玉( 名医 作家 诗人 ）

雷动春启记

——丙午惊蛰闻雷诗文稿

作者 ：陈中玉

一、东风第一枝·丙午惊蛰闻雷

      【序】岁次丙午，惊蛰日。余夜读南窗，案头水仙初放，瓶梅半落。方展《月令》至“雷乃发声”，忽闻檐外有声殷然——初若远轴转毂，渐近如天鼓骤擂，穿云裂雾，破空而至。推户观之，见云垂垂而欲雨，星隐隐而无光，唯东天云隙紫光隐现，远树扶摇处，檐角铁马铮然作响。

       念去岁冬寒倍于常年，腊梅至孟春犹抱枯蕊。今闻此新雷，恍见冻土裂痕处青气萌动，乃悟此正天地革旧布新之机也。昔少陵闻雷而赋“甲子西南异”，东坡谪居黄州作《春渚》以纪岁时；白乐天见早莺辄喜，宋景文谓“春雷起蛰，又添得一番新绿”。古人以雷发声为天地心，今余虽无先贤旷达，然当此雷动风发之时，安可无文字以志之？

       夫雷者，所以启蛰虫，苏草木，示天威而昭仁心。今闻此声，如聆羲皇之《咸池》，轩辕之《大卷》，乃研墨展笺，倚声填词，调寄《东风第一枝》。时乙巳冬尽，丙午春先，雷动蛰苏，万物将醒矣。

       震蛰初惊，殷雷乍起，穿云裂石何处。骤惊尘世三更，顿醒草根尺五。东君有信，便催得、芳菲如许。料应是、抖擞龙蛇，暗把雨丝牵住。

       想蓑笠、水村烟浦。念陇亩、新秧待哺。一犁膏润春畴，几番绿添野戍。檐花乱落，总不过、人间寒暑。但记取、此际雷霆，莫负岁华心素。

     【跋】《东风第一枝》既成，展卷夜读，恍觉雷声犹在纸墨间。初稿成于惊蛰夜子时，雷雨乍至，穿窗湿砚，遂就电光疾书。今晨过西郊，见老农扶犁，新翻泥土膏润，乃悟雷非徒震惊百里，实为天地催耕之鼓。因易“杏花如绣”为“新秧待哺”，始觉真味在犁梢而不在枝头。

       昔人论词，贵在体物入微。上片“裂石穿云”状雷霆之势，“抖擞龙蛇”写造化之奇；下片“一犁膏润”系苍生念，“檐花寒暑”参物理常。全阕以雷声为骨，风雨为肉，农事为血，岁时为脉，欲效豳风遗意于长短句中。至若“莫负岁华心素”七字，实乃词眼所在——白傅闻莺动钱塘之思，放翁听雨寄深巷之叹，今余感春雷而动耕读之怀，千载同心，其致一也。

       坡公“雷辊夫千峰”语最得声威并重之妙，故初稿“穿云裂石”径易为“裂石穿云”。又“檐花乱落”处，本作“檐铃碎语”，偶见案头《草堂诗馀》载乐章集“乱落檐花”句，恍然有得，乃定今稿。昔人谓诗改一字界判天人，信哉此论。

       嗟乎！雷者天地之激语，词者人心之微言。以蠡测海，终嫌未达；然砚田新耕，墨渖未干，雷霆能警顽起懦，霖雨可润物泽民，则此小词虽拙，亦足存时代鸿爪于雪泥耳。时丙午惊蛰后三日，雷声渐渺，而春气盈楮，缀此数语于卷末，以志夜半挑灯看剑之心。意犹未尽；再续七律一章：

二、七律·丙午惊蛰闻雷再咏

     【序】岁次丙午，节届惊蛰。余方掩卷南窗，忽闻天际殷雷乍起，隆隆然若战车碾云，裂空而过。推户视之，见远山含黛，寒林欲苏，檐雀惊飞，庭苔润雨。忆去岁此时，正避疫深居，今得闻此春之先声，恍如隔世。昔人谓“春雷响，万物长”，然雷能惊百蛰，亦能醒人心。念天地之浩荡，感时序之更迭，遂继前词未尽之意，再赋七律一章。非敢言诗，聊志此日之慨耳。

惊雷昨夜破鸿蒙，唤起苍生万象空。

九域龙蛇争起蛰，一川花柳待摇风。

天心未必分新旧，人事从来有异同。

安得倾盆洗兵甲，乾坤清晏九州同。

     【跋】右丙午惊蛰纪事诗二首，成于雷声初动之辰。昔人作春雷诗，多状其声威，如谢玄晖“切切阴风起，殷殷雷作声”，或借喻天威，如杜工部“雷声忽送千峰雨”。予此二篇，虽效唐人气象，然结穴总在“洗兵甲”“乾坤清晏”数语。盖近年观世变，疫疠甫平而兵戈又起，旱潦才息而蝗螟复生，每闻雷霆，辄思《诗经》“震惊徐方，如雷如霆”之语，愿其威加于魑魅，泽被于黎元。诗中“天心”“人事”一联，实欲问造化小儿：彼苍者天，果有常乎？抑或阴阳激搏，本无关于人事耶？

       初篇成于雷声初动之辰，时正独立庭院，任雨丝拂面，但觉胸中块垒，欲与天际轰鸣相应答。后篇则成于雨窗展读之际，忽忆放翁“小楼一夜”之句，感从中来，不能自已。夫雷者，天地之金鼓也；诗者，人心之雷声也。今岁惊蛰，余独对此心与彼苍相激荡，乃成此二章。诗成后观之，虽格律未臻，然“乾坤清晏”之愿，实出肺腑。昔东坡和陶，不求甚解，但寄此心。今效其意，存此拙作，以待后之览者，知丙午惊蛰日，有一痴人曾对空长啸耳。

       丙午冬夜，寒星数点，恍若当时雨脚，因合而识之，以俟他日验此心之盈虚。                                   

岁在丙午仲春写于雷州鹏庐

             由衷感谢中共安徽省委办公厅陈胜同志为尹玉峰制作《祝福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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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