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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70年代,家里除了过时过节,莳田割禾的时候生产队会杀猪给村民吃以外,平时是吃不到猪肉的。那时不仅粮食少,物资也匮乏,95%以上的人家都有用红薯、芋头当饭吃的经历。因此,那时候很多小孩得疳积。而每当碰到这样的小孩,村民们大多知道用叶下珠炖鸡、鸭或猪肝吃的经验,往往可以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叶下珠又名叶白珠、珍珠草、日开夜合、叶底珠、阴阳草、假油柑、鲫鱼草、胡羞羞、老鸭珠、夜合珍珠、落地油柑、夜合草、山皂角、疳积草、杨梅珠草、夜盲草等,这些名字里藏着乡野百姓对它的珍爱与智慧。
叶下珠是大戟科的一年生草本,高可达40厘米。它喜欢住在山坡、路旁、荒地、园田或水沟边的草丛中,不挑地方,哪儿都能生根。茎直立,分枝,常常带着淡淡的紫红色,像个穿花衣裳的山里孩子。
单叶互生,在茎上排成整齐的两行,远远看去像一片片羽状复叶,叶片长椭圆形,叶面绿得透亮,背面是浅浅的青。你若细看,会发觉这些小叶片规规矩矩地站在枝条两侧,仿佛一排排张开的小手臂,等待着一场静谧的夜晚约会。
夏秋时节,叶腋间悄悄探出赤褐色的小花,花小得不惹眼,雄花两到三朵簇在一起,雌花则独自守望。待到花谢之后,秋意渐浓时,扁球形的小蒴果便从叶下探出头来,约莫火柴头大小,红棕色,表面有小凸刺或小瘤子,像一颗颗精致的小珍珠,整整齐齐地镶在叶片的背面。难怪人们叫它“叶下珠”——那真是叶子下面藏着的一串串珍宝,夜晚才肯展露的珍珠。
叶下珠的嫩茎叶,在荒馑年月里常被摘来炒食,虽微苦,却能填饱肚子,陪伴不少人熬过艰难时光。
叶下珠以真珠草之名始载于《纲目拾遗》。其味微苦,性凉。具有清热解毒、利水消肿、明目、消积的作用,主要用于痢疾、腹泻、黄疸、水肿、热淋、石淋、目赤、夜盲、疳积、痈肿、毒蛇咬伤的治疗。
民间的智慧体现:
眼花眼蒙:叶下珠适量,配猪肝同煮,服汤食肝。
夜盲:叶下珠适量,加鸡肝,水煎服。
火眼红肿疼痛:鲜叶下珠,水煎服。
小儿久热不退、疳积瘦弱、夜啼:叶下珠全草连果实适量,加猪肝,水煎服。
暑热泄泻:叶下珠适量,水煎服。
痢疾、肠炎腹泻:配铁苋菜,水煎服;或用二者鲜品适量,加冷开水少许捣汁,红糖调服。
小儿疳积,或肝热上攻、眼生翳膜:鲜叶下珠适量,加猪肝或猪瘦肉同煮,服汤食肉。
竹叶青蛇咬伤:叶下珠全草适量,捣烂敷伤处。
急性肾炎:配白花蛇舌草、紫珠草、石韦,水煎服。
黄疸:配马鞭草、半边莲(均鲜品),水煎服。
肝炎:配黄疸草、田螺、鸭肝、冰糖,水煎服。
痈疖初起:鲜叶下珠捣烂敷患处,干则更换。
现代医学实验室检测,印证了东方医学的智慧,发现叶下珠全草含有并没食子酸、琥珀酸、阿魏酸、没食子酸、三十烷醇、β-谷甾醇、三十烷酸、豆甾醇等化学活性成分,具有保护肝脏及抗菌作用(对金黄色葡萄球菌、溶血性链球菌、痢疾杆菌、伤寒杆菌、绿脓杆菌等均有抑制作用)。
叶下珠虽已有几百年药用记载的历史,却仍然不是常用中药材,多为地方习惯性自产自销。它的功能效用,是被人们发挥到了极致,还是仍有神秘的密码尚未被解开?在振兴中医药的春天里,或许这株不起眼的小草,不仅能在叶下长珠,也能结出更多属于这个时代的、闪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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