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小记
作者：云朵
日子像指间的沙，悄悄溜走，儿子也在岁月的长河里越长越高，越来越忙。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生日，总是隔着长长的距离，或是一通匆匆挂断的电话，或是一句隔着屏幕的祝福。
每逢儿子生日这一天，我依然会在厨房里忙碌半晌，焖一锅他从小爱吃的红烧肉，炒一盘翠绿爽口的青菜，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餐桌这里却总是空着一个最重要的位置。这时，记忆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回他出生的那日——那是我此生最痛，也最甜的受难日。十月怀胎的辗转难眠，夜里腿抽筋时的酸胀难忍，挺着笨重身子做家务的疲惫不堪，一朝分娩时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那些初闻他响亮啼哭时夺眶而出的热泪，只有真正做了母亲的人，才能懂其中的千滋百味。
今年的生日，却有了意外的惊喜。儿子提前就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雀跃：“爸，妈，今年生日我有空，回家陪你们过。”消息传来时，我和老伴儿高兴得像两个得了糖果的孩子，翻来覆去地商量着要做他爱吃的菜，最后却被儿子笑着打断：“爸，妈，别忙活了，我带你们去万达吃烤鱼。”
约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走出家门，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微风里带着几分春日般的轻柔。儿子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又宽阔，我和他爸并肩跟在身后，竟像极了他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他总爱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颠颠地追着我们的脚步跑，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我们甩在身后。如今，时光仿佛转了个圈，换作我们踩着细碎的步子，努力跟上他的节奏。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没一会儿就把我们落下了一小截。可他总能及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放慢脚步，回过头来等我们，眉眼弯弯的，像极了小时候那个黏着我们撒娇的小不点。
走进万达商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店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织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儿子熟门熟路地领着我们往电梯口走，进电梯时，他贴心地用手挡着电梯门，又伸手稳稳地护着我和他爸的胳膊，轻声叮嘱：“慢点，别挤着，等里面的人出来咱们再进。”直到我们都稳稳地站在了电梯里，他才松开手，转身按下了楼层键。电梯缓缓上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我忽然觉得，那个曾经需要我们牵着手过马路、买根冰棍都要赖在怀里撒娇的小男孩，真的长大了。
他带我们走进一家提前在手机上订好的烤鱼店。服务员早已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引着我们往靠窗的位置走，还贴心地拉开椅子让我们落座。刚坐稳，清甜的酸梅汤就被端了上来，琥珀色的汤汁在玻璃杯里晃荡，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甜。还有一盘酥脆的小点心，金黄的外皮裹着满满的芝麻，说是店里送的开胃小食。儿子接过菜单，细细地翻看着，时不时抬头问我们：“爸，妈，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烤鱼？香辣的还是酱香的？要不要加些配菜？”最后，他点了一份微辣的烤鱼，四个清爽解腻的小菜，还有一碗寓意长寿的清汤面。
“爸，妈，先喝点酸梅汤润润口。”儿子拿起桌上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倒满，然后双手端到我们面前，一杯稳稳地递给他爸，一杯轻轻放在我手边。温热的杯子触到掌心，暖意一下子就漫到了心底，连带着眼角都微微发热。
没过多久，滋滋作响的烤鱼就被服务员端了上来。烤盘底下的炭火烧得正旺，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烤盘，鱼皮烤得金黄焦脆，浓郁的香气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馋得人直咽口水。儿子伸手打开桌上的小炉子，火苗窜得更高了，香气愈发浓郁，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弥漫在小小的餐桌旁。他又起身给我们盛好米饭，一碗碗端到面前，然后拿起公筷，不停地往我们碗里夹鱼肉，挑的都是刺少肉嫩的部位。“妈，尝尝这个，入味得很，刺也少。”“爸，这个配菜煮得烂，您多吃点，对胃好。”他一边夹菜，一边不忘抬头问我们口感怎么样，合不合胃口，眉眼间满是认真。
我和他爸笑着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吃，好吃”，心里更是甜得像浸了蜜。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他眉眼间藏不住的温柔，那种满足和欢喜，从心底一点点涌上来，漾得整颗心都暖暖的。
饭吃到一半，我和老伴儿相视一笑，默契地拿起手机，各自给儿子转了一笔生日红包，还附上一行斟酌许久的祝福：“祝儿子生日快乐，与时俱进；求真务实，更上一层楼！”
儿子听到手机提示音，拿起看了一眼，笑弯了眉眼，放下手机，笑着朝我们举杯：“谢谢爸，谢谢妈！”
其实，为人父母，哪里真的求什么呢？不求儿女大富大贵，不求儿女日日左右陪伴，只求他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能有个好心情，坦然面对生活里的风风雨雨，就够了。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洒下一片温柔的余晖，将玻璃窗染上了一层暖黄。餐桌旁的灯光柔和明亮，烤鱼的香气还在萦绕，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成了这个生日里，最动听、最温暖的旋律。
作者简介：潘利利，笔名云朵，河南洛阳人，爱好文学，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各微信平台、今日头条等。华夏思归客诗词学会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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