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清传奇 作者:李红召 第二卷 第50章 文字狱
清廷毕竟是满族统治的政权,汉人长期受儒家传统文化思想熏陶,观念早已根深蒂固,多将清廷统治视为“异族”政权,尤其是明廷遗留的官员,对清廷的统治多有不可认的态度。
为维护统治正统性,自清廷建立之初,统治者便不断强化统治的合法性, 对不利于统治的汉人言论坚决严厉打击。无论何人,有意还是无意,只要 触及底线,皆会受到严惩,轻者革职、或以重税,重者斩首,甚至株连族人、朋友等。
在朝堂之上,胤祺帝设立军机处,亲自处理各项朝政事务,将权力集 于了一身。任何大小事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翰林院庶吉士徐骏,向来狂 放不羁。一次上疏言事时,他一时粗心,将“陛下”写成了“狴下”。胤祺帝见后大怒,斥责道:“如此粗心大意,怎能委以重任?”当即将其革职, 放归乡里。
若此事就此了结,倒也相安无事。然而“一个人的命运,有时取决于掌权者的一句话”。胤 帝越想越生气,认为徐骏乃读书人,平时里虽行为放纵,但对自己理应遵守臣礼,如今这般放肆,定是有意为之。
念及此,胤祺帝即刻派人前往徐骏家中搜查,以查验其是否有意与清廷作对。结果在徐骏的诗集中发现了“明月有情还顾我,清风无意不留人” 这句诗。胤祺帝认为,“明月有情”是在怀念明廷,“清风无意”则是厌 弃清廷,认定这是一种反清之意。
胤祺帝一生力求不留污点,凡与清廷作对之人皆要被惩处。他当即降罪于徐骏,这位年轻的读书人被斩首,其族人及朋友等也一同被牵连砍头。实际上,“明月”与“清风”不过是唐诗宋词里的常用语,并无厌弃清廷之意。然而徐骏却在这诗词常用语上栽了大跟头,实在冤枉。读书人写作时, 遣词造句务必谨慎,否则可能因一个用词不当而毁掉一生。
在清廷大臣隆科多与年羹尧的全力支持下,皇四子胤祺才顺利继承皇位。臣子终究是臣子,即便拥立皇帝有功,新皇帝登基后也应该收敛,否 则别怪新帝无情。胤祺继位后,隆科多与年羹尧因拥立之功而恃宠骄众, 最终被胤祺剪除。这两位权臣门客党羽众多,对此十分不满,常以文字来 发泄。所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胤祺帝也借文字的形式制裁这些 党羽,其中最著名当数汪景祺和查嗣庭。
汪景祺,本为年羹尧的文书。跟随年羹尧入陕后,他亲眼目睹了官吏治 的弊端,遂写下《西征随笔》,又名《读书堂西征随笔》。书中无意间出 现了触犯龙颜之句“皇帝挥毫不值钱”。胤祺帝阅毕此书,怒骂其猖狂至极, 留他何用。不久,汪景祺被斩首示众,其家眷被发往宁古塔,未经朝廷许可, 只能困居当地,不得随意出入。
查嗣庭,原本隆科多举荐的小官吏,先在内廷当差,后升任内阁学士、 礼部侍郎。隆科多失势后,查嗣庭对胤祺帝的做法心生不满。胤祺帝料定 隆科多党羽“心术不正”,欲一并惩处。经核查,发现他们仅是私人交往, 并无政治目的。为找到合适理由杀查嗣庭,胤祺帝挑起了文字狱。
1726年7月,科举考试之际,胤祺帝特意让查嗣庭担任正考官,巡视 江西省,并命副主考俞鸿图协助查嗣庭。考试完毕后,在返京途中,突然 有人向胤祺帝密报:查嗣庭所出试题有意咒诅清廷。胤祺帝派人搜查查嗣庭在京寓所及行李,搜出两本日记等资料。
胤祺帝看后,召见内阁大学士、九卿、翰林等官员,称查嗣庭所出试题有意诅咒清廷,所写日记对玄烨帝大肆诋毁,随即将查嗣庭革职拿问, 交三法司严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查嗣庭关押期间,胤祺帝加大审查力度, 先后查出了日记所记“某日赴圆明园进献,上收砚头瓶一具,毫笔二百只” 属于不实之词,还查出诸多“谤诽讥讪,幸灾乐祸之语”。
1727年4月,查嗣庭及长子查克莫名其妙死于狱中。不久,大学士田 从典等人审结查嗣庭一案,以“大逆不道,怨诽诅咒”之罪,判处查嗣庭凌迟处死。
清廷的旨意颇为滑稽,查嗣庭已然病故,又如何再行凌迟之刑?宣旨之时,清廷尚不知查嗣庭已死,这可如何是好?旨意宣布完毕,人已死, 那就掘开坟墓,割弃头颅以作惩罚。同时,查嗣庭的兄弟、儿子、侄子皆 一 同被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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