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组诗
阿浪/北京
一、虚妄
本是凡夫俗子
却睡了天帝之女
便以为自己也成了仙
为渡星河
令鹊翼做桥
并在虹霓之上行那苟且
万鹊齐歌共舞
助他高潮
他就真的信了
自己已立天庭中央
可其实
他连河都还没过
虽如此
他仍在花花绿绿的热闹里
年复一年
乐此不疲
二·荣耀
不再提凡间的犁耙
也忘了灶头的余温
只攥着那半截仙裙
便在云端
把脊背挺得笔直
桥在摇
银河的水冰冷
他数着华丽的羽毛
听着万鹊喧嚣
竟觉出几分
凌霄宝殿的堂皇
忘了脚下的路
是借的翎
忘了对岸的人
隔着星瀚的远
他站在高耸的桥上
把尘世的仰望
活成
毕生的炫耀
三·灰烬
鹊已散
银河风静浪止
他独自数
零落的羽毛
那是他曾登天的勋章
半截仙裙
早被风干
再也飘逸不出
彩云的模样
只剩手中攥紧的布条
印满虚妄
又踩到了
坚实的土地
身后的田埂
依然漫出糯米的醇香
雾霭
彻底断绝了
凝视对岸的指望
其实
从桥上跌落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明白
自己从未踏过
仙乡半步
四·归耕
锈了的犁耙
磨出光
田埂的草籽
落进布鞋的褶皱里
星河依然高悬头顶
却不必再仰望
只俯身
数泥土里的秧
风干的布条
搭在颈上
被汗水浸出盐渍
银河的浪声
也被蛙鸣淹没
灶头的火
煨热了
半锅米粥
——香气满屋
五·偶语
邻家小儿缠着
要听鹊桥的故事
他摩挲着掌心老茧
笑说
哪有什么鹊桥
不过是一群候鸟
年年秋深
掠过那片云崖
小儿又追问
那织女呢
他望向天边
眼里有一瞬的光闪过
随即淡然道
那
只是传说
作者简介：徐瑞龙，网名阿浪，67年出生，飞行员转业，喜欢文字、音乐和运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