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 照
——缅怀胡耀邦同志
张兴源
随和得像金秋的风
撩拨每个人的头发
平凡得像三春的雨
滴落进每个人心里
在最不该撤离座位的那天
你被迫逃出人们的话题
在最不该倒下的地方
你碰响了那么亲切那么温馨
又那么普遍的记忆
西安某大学生宿舍
我有幸听一位神木藉的同学说起了你
他说你两次视察神府煤田
从小街走过，用你频频挥舞的手
撕碎一窗窗关于最高层领导人的神秘
你指示要把陕北建设好
一手种草，一手挖煤
你甚至还摸了摸我那位同学的妹妹
要他好好学习，长大了
用科学去建设革命老区
延安地委我另一位同学的办公室里
他说起你听汇报时的情形 说你
有点像演说家而不只是总书记
你疲倦地坐下又兴奋地站起
对那些患有浮夸症的官僚
严厉斥责而不只皱皱眉
说到延安未来的蓝图
和她光辉灿烂的过去
你激动而又忧伤地
落下老泪
有一本叫做《父母必读》的杂志
把你和小外孙的照片作为封皮
但你那神态不是要给外孙建几套洋房
开几家公司购几部超豪华型进口小汽车
或储备几多罪孽深重的黄色积蓄
而是还外孙一个庄严的军礼
要他成人后当个英武的战士
用枪杆子去捍卫常常受欺的
真 理
你空出的那个座位
至今已蒙上厚厚的尘灰
你倒下的那块沉重的土地上
生长出中国人最是深切的
记 忆
写于1989年8月21日
［注］：照片题曰《敬礼——胡耀邦同志和他的小外孙》，见《父母必读》1987年第1期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