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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重提
(小小说两则)
作者:李成友
曾经有一个时期,实行机关干部工作人员挂职包村。
凡是有重大活动,必须坚守包村单位,直至任务完成,这也是作为机关干部工作人员镀金提升,政绩考核最为关键的一环。当时,农村最棘手的工作就是计划生育和集资问题。在农村叫的最响的一个口号是:农村工作有两难,计划生育和敛钱。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上级有计生局,计生委,计生办,计划生育小分队,村里有计生小组。一环扣一环,都是硬性指标,可以按照政策文件实施。
集资问题虽然有上级部门研究决定,但是,难度比较大。
当时是党政分开(党委和政府分开,也就是说的党口和农口),我代表党口组一名成员,连同科委一名人员和农办的一名成员一起被下派到一个属于丘陵地区的一个库底村,这个村恰巧坐落在水库下坡的一个土岩层上,每到六月连阴天,洪水泛滥,四面丘陵的雨水都汇聚到水库里来,这个村的土地就有被淹没的可能,春秋时节,水库下考,瘠薄的雨水少,天气干旱,庄稼干枯,无奈,上级把这个村作为库底村每年予以经济补贴。但是,每年的集资项目是上级派下来的硬性指标。金额都是按人头下来的,没有任何理由不交,一个不交也完不成任务,况且,也没有任何人给予负担。哪个单位完不成任务,督导会一个接着一个开。不管砸锅卖铁,上级的工作任务都是硬性指标,一丝都不能改变。
对于下派干部来说开展工作进退两难,即使再有同情心,却没有情面为谁说情减免。
这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抗衡不交的,除采取其它严厉措施之外,停止一切服务项目,譬如,写转正关系信,写结婚证明,上报户口,发放其它福利。一切都拿捏得死死的。没有钱的四处投亲靠友去借,有的变卖粮食,实在没办法的就采取牵牲口,用生产工具顶替。像这样的单位完全收起是不太现实的,我们三个部门连同村委会主任,村书记一同找到党委书记探讨如何面对这一问题。
但是,没有余地,该收还得收,以后的补助是另一回事,如果都不交,这项工作就完全失败了。有上级撑腰我们必须大胆工作。
我当时刚刚参加工作,比较年轻,其他两个部门的同志都是老领导了。很多事我都是跟在他们后面。他们给村民出了不少点子,让银行配合,先借贷,把事情先办妥了,再后还款,很多困难群众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积极办理。而村上拖后腿的钉子户是最难缠的。
一个叫小韩的,母亲重病在床,今年快三十岁了还没有找上对象。我们工作组到他家做工作,他不但坚决抗拒,还暴打了村里的村干部,村干部住进了医院,其家属坚持要报案拘留小韩。晚上,工作人员都下班了,我重新返回医院,找到被打村干部的家属,做了她的工作,让小韩过来给他们道歉支付医药费,并且尽快地缴纳村集资。他们答应了。我随后又找到小韩家,小韩坚持说,我一个光棍汉怕什么?我也找不到对象不求村里写结婚证明。我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苦心劝他说,你还年轻,不要破罐子破摔,交集资也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交,先借借,等过后咱再想办法还不一样吗?
我看到小韩一言不发,我从衣袋里掏出了几张人民币说,这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不多,就当资助你了,明天你先把集资交上,再给老人买点好吃的,剩下的你去买点礼品,咱们一块去院里向村干部道个歉,不然,人家拘留了你,以后,你还怎么见人?老人怎么办?
小韩一下子跪倒我的面前,哭了,哭的特别伤心。我安慰着他:每个人都有难处的时候,不要太自暴自弃了,一个男子汉一定要坚强。
事过几十年,我早已退居二线,当我闲暇无事在公园里闲逛时,我身后突然有一只大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回头感到很吃惊。那人笑着说:李领导,李恩人,你不认识我了?我一眼就看到你了。是你救了我。
我这才想起那年的事来。我微微一笑:不值一提,都过去了。
他说,自从你调回单位后,我去找你还钱,你可能被调走了,一直没有打听到你的消息,我欠你的太多了。我母亲病逝后,我就出来打工挣钱还找上了对象,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了,现在我在城里看孙子了。
现在见到了小韩,我感到特别的欣慰。他虽然有些变老,但姿态比从前更加年轻了。他肯定经历了很多磨难,终于可以走出困境来了。我为他祝福!
秋 菊
春秋末晚的一个周末,亮子从希望中学搭网约车回来,推开门,见老母亲拖着虚弱的身子在给老母鸡喂食。亮子扑通一声跪在老母亲跟前:妈!我对不住您,我该死,我不是人。
秋菊一脸的疑惑:这是咋了?无缘无故的,你让妈妈心里好难受啊!
妈,是儿子错怪您了,是儿子不孝。亮子边哭边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百元人民币说:这是我这几个星期课余时间打工挣来的钱,你老好好买点好吃的补养补养自己的身子吧,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老的。
秋菊慢慢搀扶起亮子,心里大概明白了点什么:那不怪你,你是我的儿子,你不开心妈妈心里也会难受,你还年轻,有些事慢慢来,这么多年咱都扛过来了,还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其实,秋菊一直在心里藏着一件秘密事没有告诉亮子。
那年,秋菊刚刚结婚,就和丈夫下地收地瓜,地瓜地要翻过两道深沟两道岭,就在快要到自己的地瓜地时,她和丈夫听到了沟里有嘤嘤的哭声,他们走过去一瞧,原来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秋菊立马抱在怀里,婴儿手脚都凉冰冰的,秋菊解开怀让婴儿暖和了身子后不再哭了,秋菊仔细端详,多好的孩子啊?是不是超生的?还是姑娘私生的?太没有人性了。秋菊要求丈夫把他抱回家,丈夫迟疑着说:随便抱养孩子是违法的,况且,咱还没生,现在计划生育特别严,夫妇只生一个孩,咱要是抱养了以后咱怎么办?
秋菊说:咱可以不生,不能见死不救啊!
丈夫没办法,就把婴儿抱了回去。为了瞒过计划生育,秋菊找到了在妇幼保健院工作的表妹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为了救人一命,私自给婴儿造了个假:孕检、产检、出生证明。自此,秋菊再也没有跟丈夫要过孩子。从那以后,成了秋菊的软肋,两口子一有点矛盾,丈夫就拿自己没要孩子当箭牌,秋菊也无奈,只得和丈夫离了婚,独自照顾抱养的亮子。
从此,秋菊一个人既要生活,又要照顾孩子,没有精力出去打工,就靠种地捡破烂维持生计。
孩子一天天长大,直到进入到了中学。亮子因为没有爸爸,常常问起妈妈,妈妈总是说:爸爸得了不治之症去世了。亮子在学校因为家里困难,又没有爸爸,经常遭到同学的围殴和冷嘲热讽,每周都要给班里老大“好处费”。
亮子回家时也不敢跟妈妈说。但却是频繁问妈妈要钱,不是说交班费就是说买资料,秋菊觉得很亏欠孩子,就竭尽全力供养满足孩子,将来有个好出路。孩子每次回家,他都变着法子给孩子做好吃的,一来,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了,吃不好影响孩子发育,二来,孩子每周或者几周才回来一次,在学校又吃不好。再就是,不要让孩子产生自卑感,要有和别人一样的优越感,才能有信心。
但是,这一次,即将中期考试,怕学校班里的老大过度为难他,亮子怕耽误考试,就答应多给老大“上贡”。回到家和妈妈要钱,正巧妈妈患病拿了一些药,没有那么多钱,亮子急了,把家里老母鸡给卖了。
亮子不太信任了妈妈,后来又听说自己是被抱养的,妈妈为什么要抱养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能生育?亮子就买了个微型摄像头安放到家里,看看妈妈自己是不是在家里天天做好吃的,不然,为什么自己回家时总是有鸡有鱼的招待?毕竟自己不是亲生的。
摄像头与手机是联网的,每隔几天亮子就回放一下,亮子发现,妈妈在家都是吃从集市上捡来的菜叶子和从野地里挖来的野菜,有时还熬些自己配置的中药方子。
原来,直到亮子去了诊所询问了大夫妈妈的病情才知道,妈妈查出了肿瘤,但,她一直瞒着自己,还要供养他上学。
自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他决定不再去学校了,他要外出打工,带上妈妈,给妈妈治病,他不能没有妈妈,
他给妈妈磕头忏悔,妈妈却不依不饶地说:孩子,你要想报答妈妈,只有好好上学,考上大学做一个有出息的人,这才是妈妈最大的心愿,不然,妈妈还坚持活着干什么?你就是妈妈唯一的希望。
亮子答应了妈妈的意愿,他在学校不再做一个低三下四,寄人篱下的无能之辈,他敢于和不良风气斗,努力学习,课余做兼职。他用课余时间做兼职得来的钱带着妈妈去了京城最好的医院,复查后,结论是良性肿瘤,又在假期给妈妈做了切除手术。
亮子认为,每个人必须要活出自己,要感恩抚养自己成长的恩人。做个有正义的人。他努力考上了法律系专业。为更多的人去服务。
秋菊在背后,看着儿子的成绩心里特别高兴,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自己才是疼爱亮子唯一的妈妈。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最大财富。

李成友,《白鹭文刊》杂志副主编,《大爱文学》分会副主编。《青年文学家》文创部部长,《渝鲁文学社》特邀顾问,《小荷诗社》顾问。《黄果树》杂志小说副主编。
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泰安作协会员,泰安市诗歌学会会员,《世界文学》平台签约作家诗人,作家前线签约作家,《望月文学》特约作家。
中央农业广播学校中专毕业,山东省省委党校毕业。发表作品若干,出版文学专版多期,书籍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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