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藏文脉 金石载初心
文/主播/浩素
这方“文澄阁宝”印,印钮盘龙遒劲,印身铭文洋洋洒洒,尽显金石古韵。它由西泠印社理事,沧海印社社长韩焕峰先生篆刻,印面10cm×10cm、高24cm,重十余斤,以萧山红雕为材,阳刻关防印式,宽边厚重、印文繁简均衡,尽显官印的庄重威严。
印侧242字的《文澄阁宝铭》,由《四库全书丛编》总编纂何香久先生亲撰,字字句句皆是对学术正名、辨章学术的初心,更是对文脉传承的郑重承诺。
初读何香久先生所撰《文澄阁四库全书》大印铭文,最打动我的,是那扑面而来的庄重与虔敬。短短二百余字却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向千年学林的窗,让我得以窥见编纂者们“唯有精进,岂敢邀荣”的赤子之心。

何先生以“正名”开篇,层层剥开一个“澄”字的深意。“澄清”是辨章学术,“澄明”是纠正偏谬,“澄雪”是剖别真伪,“澄辨”是追溯源流。四个维度,四种境界,将古籍整理这一看似枯燥的工作,提升到哲学思辨的高度。原来,“澄”不仅仅是对文字的校勘,更是对历史的梳理。
读至“伟哉四库,契昭云虹”,不禁遥想乾隆年间三百六十多位官员、四千多名抄写者、十余年光阴,共同铸就那七部七万九千卷的浩渺书海。那是怎样的一种文化雄心!而“今逢盛世,海晏河清。牙签再录,悬圃三成”,又将思绪拉回当下。历史总是在轮回中前行,每一次盛世修典,都是对前代文明的致敬,也是对后世子孙的馈赠。
最令我动容的,是铭文中那些关于“拾掇畸零”“瑕瑜互镜”的表述。在浮躁之风盛行的当下,有人愿意俯身拾起那些散落的“畸零”文献,有人敢于直面古籍中的“瑕瑜”并存,这种严谨与坦诚,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品质。学问之道,从来不是炫耀博学的工具,而是“学海沿波”的谦卑,是“南车继踵”的传承。
“竹编未朽,瓠木犹荣”——这一句写得真好。竹简会朽烂,木版会虫蚀,但附着其上的思想与智慧,却能在代代守护中历久弥新。何先生以“杖吹藜火,衣染炉鼎”自况,让人仿佛看到青灯黄卷下,那些埋首故纸堆的身影,他们的衣襟沾染着墨香与炉烟,他们的目光穿越千百年的时光,与古人对话,为今人指路。
结尾处“诚惶诚恐”四字,读来更是意味深长,这是对十万宝牍、地纬天经,先贤的智慧所持有的敬畏之心。这不是怯懦,而是清醒;不是谦辞,而是自知。正如孔子所言“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真正的继承者,往往最懂得自己的渺小。
当一方重逾数斤的萧山红印石,在韩焕峰先生的刻刀下,渐渐显露出“文澄阁宝”四字朱文,当印身两侧的《文澄阁宝铭》边款在刀锋游走间尽显庄重威严,那遒劲挺拔的线条,仿佛在复刻《四库全书》编纂时的严谨与厚重。作为沧州人,先生接过《四库全书丛编》总编纂何香久先生的邀请,义务完成这方大印的创作,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接力。这方大印便不再是一方普通的篆刻作品,它是中国传统文化传承的具象载体,是跨越时空的文化接力凭信。
这一方印,一卷铭,是时代的文化印记,它将在时光的长河中,继续传递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温度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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