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诞辰百年纪念
文/刘灿华
今年正好是母亲诞生百年。逝者如斯,音容宛在。母亲的娘家是石桥镇荷塘村,家境殷实:开了家小店,卖酒,卖豆腐,卖猪肉。母亲从小衣食无忧,虽够不上大家闺秀,但称小家碧玉绰绰有余。十八岁那年,嫁给了我父亲。父亲是孤儿,与他双目失明的伯父相依为命。父亲家徒四壁,唯剩一片赤诚。母亲生前经常提起,婚后连碗筷、锄头都是从娘家搬来的,若需钱用,必回荷塘求援。母亲不仅嫁给了清贫的父亲,也带来了娘家的烟火气,是父亲安身立命的“第一桶金”。
母亲的邻里关系都很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还没有电视娱乐,晚饭后,邻居三三两两凑到我家,尽聊些无关紧要废话,无目的,多是笑谈,纯属凑热闹。
母亲不识字,但明事理。邻里间有些小误会,小疙瘩,总是找母亲化解。母亲不偏不倚,大家都心服口服。其实母亲不是什么权威,全凭一颗善良、热忱、公平的心换来的。
母亲通情达理,顾全大局,心胸宽,度量大。父亲年轻时,犯了一个常人无法饶恕的错误——与一位美少妇有染。东窗事发后,母亲哭过闹过。为了这个家,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但对方的男人闹得不可开交,无奈,母亲低下高仰头,当众下跪赔罪,并将家中仅有八百元送给对方的男人,事情总算平息了。
记得小时侯,我家附近有座小庙,庙顶长满薜荔果,我和几个玩伴爬上采摘,结果,我不小心,一脚踩空摔下来了,虽然未受伤,但吓得不轻,吃不香睡不着,体重急剧下降。母亲带我四处求医,仍不见效。于是,母亲最后一赌,携全家去庙里敬香火,并将庙宇装点一新。说来奇怪,结果我痊愈了。现在回想,哪里是神明保佑,分明是母亲的爱,驱散了我心里的恐惧啊!
母亲生下了我们兄弟四人,我是兄长,每逢寒暑假,我与二弟便要去山上砍柴,那时农村做饭烧柴火。早上出发,下午5点前大抵可以回家。如果超时,母亲便沿路来接我们,一则怕不安全,二则怕我们太累。母亲的脚步声为我们筑起了一堵安全墙。
我师范毕业那年,即将走向讲台之际。母亲知道手表是教书的必需品。为了怕耽误我上课,卖掉珍藏许久的一双金耳环,给我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我始终记手表的价格是120元。手表滴答声里,承载着母亲的爱与盼。
值母亲诞辰百年之际,默默立在母亲遗像前,愿清风带上思念,告慰母亲:您的儿子们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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