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脉家风传一辈人。本文作者史钧生先生以质朴真挚的笔墨,回望家族先祖迁徙之迹,定格扶风法门镇白龙史家村“分水岭上四叔”史克勤平凡而厚重的一生。
没有华丽辞藻,唯有田间地头的辛劳身影、邻里乡舍的热心相助、动荡年代的率真智慧;没有惊天壮举,却以刻入骨髓的勤劳、与生俱来的良善、乐观通透的心性,活成了乡土间最可敬的普通人。四叔是中国千万优秀农民的缩影,他以一生劳作诠释勤勉,以一身赤诚书写厚道,其品格如乡野清风,质朴无华却直抵人心。
此文既是对亲人的深切缅怀,亦是对家风的深情传承,更让我们看见乡土中国里最珍贵的精神底色——勤劳立身,厚道做人。愿这份平凡中的伟大,能触动每一位读者,让勤勉与良善代代赓续。(314字)
【内容提要】
本文是一篇记人叙事类乡土散文(人物回忆录)。文章以家族分支与乡土背景为铺垫,聚焦“分水岭上四叔”史克勤的生平事迹,通过真实的生活片段、劳作细节与乡间故事刻画人物形象,兼具抒情性与纪实性,寄托了对四叔勤劳、厚道、睿智品格的深切赞颂与怀念,是一篇典型的乡土人物回忆散文。(143字)
【散文】
分水岭上四叔
作者:史钧生/陕西宝鸡
先祖明末因朝代更替,战事频发、兵荒世乱等缘由,从河北南皮远迁现址扶风县法门镇白龙史家,血脉赓续、开枝散叶,于今已繁衍到五百余口。形成西头、城门口、分水岭三大支(内含七小支),因支渐多,为了同辈排序分明清晰、便在每人排行前冠以分支称谓,今笔下叙写的便是分水岭上四叔。为了文中每句话说得明白无疑,先说说分水岭的来由,这支几户人家并排相邻而居,下雨后院内流水淌到街道一半向东流,另一半由西去,成为雨天村中一景。得此名便是自然而然的了。
分水岭上四叔大名史克勤,村里人一致说四叔取此名,名至实归,到底是因名而勤,还是勤得此名,还真难说清道明。但要说四叔那个勤、勤得叫绝、勤得非常,令人赞不绝口。
四叔勤非家人所教,天性使然。十二、三岁就常出现在村里人家婚丧嫁娶、搬家盖房、收种碾打的现场,谁家有事都有他前后奔忙的身影。干活卖力,谨心细致、热心诚恳,未成年比大人还中用,颇受村人夸赞,早有美名。
四叔到夏秋收获季节,基本没睡过囫囵觉,不是和衣眠在麦场、便是头枕农具卧于垅上。有时竟二、三天不眨眼,风起扬麦子、分秒必争,几个小时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邦东邻、助西舍,风停天亮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碾打,连轴转,毫不怠慢,拼尽全力与龙王爷赛跑,龙口夺食。冬春农闲时节,他未曾随时令而闲、反而更忙,迎来了第三个收获季。正月里大多数人跟集赶会只待过年,他却忙得不亦乐乎。不是给财东打短工、便是杀猪宰羊,一天要应几家之约,还要接受村人亲戚之托,上厨办席,张家出李家进,两头摸黑,晚上打理自家活计,铡草、浇水、推土压粪,星星伴着出门、月亮迎着进家,里里外外,别人自家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毫无空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机器人。
四叔勤还表现在身怀数技,是庄稼人里多面手,是农村人说的能臣干员。他勤奋好学,精通庄稼行里各门技术,且技高一筹。扬场折项,撒籽摞摞,精巧无挡。未至弱冠就学会了做豆腐、凉粉、吊粉面、挂粉条,杀猪宰羊,做宴席当乡厨,十八般武艺集于一身,样样在行,行行出色,脚手不得闲,四季难有空,乡间街房赞之不可多得,一个勤字了得。逾之古稀,还常常参与指导下一代人做豆腐、吊粉面,每日参加各种农活,村里人大事帮忙虽力不能及,但必定场场在、事事到,现身说法、提醒叮咛,使每场事都过得圆满顺畅、事无一失。直到近至八旬重病卧床,逢看望他的人就说一句话,我做不成农活了,除此再不言其他,在不能下床干活的无奈中溘然长逝,从此世上少了一个至勤至诚地劳神,地府多一个嗜劳如命的忠魂。
四叔勤劳到了天花板级,生活中又十分乐观自在,以苦为乐、以勤为荣,万般艰辛于他毫无罣碍。每每面带喜悦,不曾见愁容愠色,言未出笑先闻。一切困苦艰难、矛盾不悦瞬间在郎朗笑声中烟消云散、无之踪影。
四叔还是一个睿智幽默的人,常给村里人带来阵阵欢快笑声。社教运动中“唯成份”论登峰造极,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乱斗乱批。每村都要选贫协小组,一切由贫下中农说了算,村上当时大队领导指定提名选了一位贫协代表,这位贫协代表、解放前贫穷完全是由懒散,DB致贫,所以毫无群众基础,不能服众。四叔系贫下中农根红苗正、所以语言无忌,就编了一个顺口溜,郭书记你瞎了眼,你把糜(奴)材当(骨)谷杆(干)惹得大伙捧腹大笑,甚者笑出泪来。六十年过去了村中还时不时提起这件事,重说这句顺口溜。成了坊间经典笑谈,口口相传,悦人身心,也成了那个不正常时代抹不去的特殊印记。
这就是我心中的四叔,一位中国优秀农民的缩影和典型化身。日今人虽远去,精神永存,音容笑貌犹在,激励感染一代代后行,以他为楷模、做勤劳睿智的厚道人。(1476字)
【作者简介】
史钧生,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文学学士,在职研究生。原宝鸡市文广局局长。退休后担任宝鸡市老年科协常务副会长,宝鸡市国学研究会名誉会长,宝鸡市戏剧协会名誉会长。曾在省、市一级报刊、杂志发表文章百十余篇。曾参与新创作剧目《人间真情》代表陕西省参加中国戏剧协会调演;参与创作的大型秦腔历史剧《苏若兰》(主笔是宋文宪和张秋里等) 进京汇演,在长安大剧院连演数十场,得到了戏剧界专家的好评,此剧获得陕西省艺术节一等奖。(214字)
共2160字 2026年3月12日于宝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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