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育初探(之二十七)
难 忘 渔 村 蹲 门 口
东台海边有个渔村叫“蹲门口”,我一直难忘。这个村为什么以“蹲门口”三个字命名?村里家家户户中堂都悬挂着柱杖蹲门望海的画屏又是为什么?我走访村中长者,终于知道,这一切都与渔民下海捕鱼有关。这里有着既感人肺腑又令人无比心酸的往事,给我留下深刻的记忆。
在渔村,以前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话,出海脸朝东,生死实难卜,回来是命大,不回葬鱼腹。娘蹲门口朝东望,望穿双眼只知哭。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这里的渔民出海捕鱼,船都是木质结构,吨位小,经不起风浪,船翻人亡,有去无回司空见惯。村里男人少,女人多,寡妇多,十分萧条和凄惨。每逢渔汛出海前,渔民总要虔诚拜龙王,求菩萨保佑,连吃南瓜和鱼都不肯说一个“翻”字(南瓜亦叫番瓜,吃鱼不可翻作吃,要说掉过头),以图吉利。出海时,家人十分紧张地拥到海边送行,遥望着渐渐东去的渔船和亲人的身影,泪如雨下,哭声一片,似乎这就是诀别……在以后的时日里,村里的女人们,娘盼儿归,总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夜间常常被噩梦惊醒。尤其是那些年迈的母亲们,不管白天黑夜和刮风下雨总是一次又一次站到大门口,跑到大海边,眺望着远方,焦急地等着孩子们的归来。时间长了站不动了,就蹲在家门口,柱着拐杖呆呆地望着远方。泪流干了,眼睛看不见了,就用耳朵听,只要听到东边归来的脚步声,就近上前去,问个究竟。看不到孩子的身影,听不到孩子归来的音讯,就失望无比而唉声叹气……这就是“蹲门口”的由来,这就是那一张张中堂画屏背后的翔实内容。
改革开放以后,渔村发生了巨大变化。村里人丁兴旺,渔民们就告别了难以遮风挡雨的小茅棚,住上小别墅,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小汽车,家电设备更是应有尽有且引领潮流,渔村还办起了海产品养殖场、加工厂、幼儿园、饭店、商场,成了旅游的景点;以海鲜为主的餐饮更是名扬远方。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令人留连忘返。至于渔民出海捕鱼都是机械化作业,设备更是现代化,渔船是钢质结构,有北斗导航,海军护航,再也不怕天气变化无常,更不怕海盗穷凶极恶,再也不用求菩萨保佑、拜龙王,也不忌讳这忌讳那,出海前喝壮行酒,归来大摆庆功宴,老妇望穿眼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今天,“蹲门口”村的渔民仍然十分珍惜自己的村名,坚决不改,仍然要在中堂悬挂“老妇柱杖蹲门口望海盘儿归”的画屏,坚决不换。这不改的村名和不换画屏的举动,彰显的是他们铭记党恩,永远不会忘记苦难的过去,更加珍惜幸福的今天和一定要争取更加美好明天的心声和决心。看到这一切,我难忘渔村蹲门口,难忘柱杖蹲门望儿归的老妈妈们,我思如潮涌,想到了许多……
老妈妈们柱杖望海盼儿归造就了“蹲门口”这不改的村名,知道了渔民们劳作的艰辛和危险,更体会到“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深刻内涵。我自然想起了当年我参军离别家乡和探亲归队告别亲人,妈妈含泪相送依依惜别的情形,竟很自然地涌起唐代诗人孟郊《游子吟》的诗篇。古代游子出行,或是为饱览祖国壮丽山河的美景,或是为求取功名,进京赶考,虽山高路远,归来只是或迟或早的事,甚至还有金榜题名、衣锦还乡的惊喜,可渔民下海,九死一生,不是“意恐迟迟归”而是“能否回故乡”的问题,亲人怎能不担心,不望穿双眼愁断肠?我明白了村民们之所以坚持不改村名和不换画屏,是要我们记住苦难的过去,要我们弘扬“百善孝为先”的传统,真正懂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道理……
我凝望着柱杖望海盼儿归的画屏,自然想起当年江西人民唱着“十送红军”的歌曲送亲人北上抗日的情形,8万多红军经过两万五千里长征到达陕北时,只剩下几千人,那些英雄的红军战士纷纷倒在国民党飞机大炮和枪口下,长眠在长征的征途上,比老妇盼儿归更为悲惨的是那些盼儿归的母亲们,双手摸的石碑,竟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指纹印痕,还有那些当年奋战在隐蔽战线和两弹一星战场上的无名英雄们,他们的亲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去了何方和干什么,有的还莫名其妙背上了黑锅长期受到不公正的待遇,直到若干年后的解密才得以平反昭曰恢复名誉……我明白了那依然耸立的满是印痕的石碑、这不改的村名和不换的画屏,都在告诫我们,不要忘记苦难的过去,不要忘记为生存而奋斗,为人民翻身民族解放,为国家强大作出巨大贡献的仁人和先烈们,要不忘初心,继承遗志,缅怀先烈,继续向前!
凝望着蹲门口渔村,我反复品味着这不改的村名和不换的花屏,我自然想到今天仍然耸立在江西水井边石碑的碑文:“吃水不忘挖井人,幸福不忘共产党”,这二者真有异曲同工之妙。人们热爱共产党,感谢共产党,坚信共产党,把党比做母亲,要永远跟党走,情怀是多么的淳朴、高尚。让我们更深切的体会到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因为人民最可爱,最可亲,最可敬。我们今天更应自觉践行“以人民为中心,永远和人民心连心,一心一意为人民谋福祉”的思想。渔村蹲门口,是千万渔村的缩影,在宗旨的指导下,实施乡村城镇化和精准扶贫的战略,所有的渔村都可以脱贫致富,过上小康社会的幸福生活,明天会更加美好!
站在渔村蹲门口,眺望远方大海,老妈妈柱杖盼儿归的形象在我脑海中永驻而难忘,我衷心祝福渔村欣欣向荣、更新、更美、更富、更安、更好!
作者:程伯荣
供稿:巴建华
编审:吴宝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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