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延桐在德国古堡
【譚延桐简介】
谭延桐,哲学家,书画家,音乐家,教育家,编辑家,毕业于山东大学文学院,先后做过《山东文学》《作家报》《当代小说》《出版广角》《红豆》等报刊社的文学编辑,现为香港文艺杂志社总编辑、香港书画院院长、《人文科学》编委会主任、中国现代诗高峰创作笔会名誉主席。中学时代开始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评论、剧本、报告文学、歌曲、书画等,著有诗集、散文集、诗论集等共二十部,入选《大学语文》等三百余种选本。部分作品被译为英、法、德、意、俄、荷、韩、波兰、亚美尼亚等多种文字。曾获“第二十一届百花文学奖”、“第五届金青藤国际诗歌奖”、“广西政府第五届铜鼓奖”等奖项,并荣获“山东省十佳青年诗人”、“十佳华语诗人”、“全国十大为学精神人物”等称号。

谭延桐超验绘画研究系列:隐喻剧场里的生末净旦丑
史传统
我一向觉得,谭延桐的慧眼,是慧眼中的慧眼,因此,他便总能把万事万物看透。看透之后,或者不说,或者让他的画笔去说,且说得淋漓尽致。这,自然是既需要学识也需要胆识。有学识的人并不缺乏,但胆识过人者却十分缺乏。正因如此,他的画,才受到了世界各地的有识之士的密切关注。不遗余力要收藏他的画的人,也越来越多。
艺术大师、香江画派领军人物谭延桐的这幅超验绘画,画的不是戏,画的是看戏的人。那些永远也看不懂的人是还没醒的人;那些“不懂装懂”的人是不敢醒的人;观者站在画前已经触到了醒来的门环,因为观者看见了裂痕,看见了空,看见了真实的自己。这幅画像一本未写完的书,每一页都藏着“戏”的残片;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块都照出自己的模样;像一声遥远的钟,敲碎了人们的表演惯性。真实从来不在表演的外壳里,而在看懂的过程中;“戏”的意义,从来不是别人赋予的,而是自己看出来的;停止“不懂装懂”就是向真实迈出的第一步。艺术家用超验的语言,把日常的“戏”变成了视觉的诗,不是让你批判而是让你觉醒;不是让你否定而是让你看见。用视觉的“陌生化”,唤醒精神的“原初性”。当观者看见裂痕,看见空,看见真实的自己,观者就不再是“戏”里的演员,而是“看戏”的人,是“活着”的人。
画作的棕褐与黑色交织成古旧残卷的质感,像被岁月啃出洞的老墙,像纸灰里未烧尽的碎片,像老槐树上裂开的树皮,每一道纹理都带着时间的锈迹。画面没有具象的人物或场景,只有破碎的色块、扭曲的线条、斑驳的肌理,却像一块被撕开的日常幕布,露出背后未被洞察的真相。下方的题字像一根浸了墨的针,轻轻挑破了抽象的雾。“有些戏,每天都在上演,然而,多数人,永远也看不懂,不懂装懂的人多如牛毛……”这不是注解,而是把画面的视觉碎片突然拽进生活的语境,那些裂痕里藏着的,原是人们晨起时对着镜子练习的微笑、地铁上对陌生人的礼貌、职场里藏在“好的”后的无奈,是人们每天都在演的“戏”,是人们从未真正看懂的自己。
棕褐是时间的沉淀,像旧书扉页上的茶渍,像老家具上的包浆,带着岁月的温度;黑是未被照亮的阴影,像深夜巷口的路灯照不到的角落,像未说出口的“我不愿意”,藏着不安与迷茫;土黄是被揉皱的日常,像晒干的橘子皮,像揉皱的便签纸,带着生活的褶皱。这些颜色不是平涂的,而是“堆叠”的,像墙皮脱落时的分层,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都藏着“戏”的痕迹。左侧那块黑褐色的斑块,像被火烧过的纸,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戏”的幕布被撕裂,露出背后的黑暗,那是表演无法掩盖的真实。职场上藏在专业里的疲惫,社交中裹在热情里的冷漠,朋友圈里滤镜后的空洞,都被浓缩成这团黑,压在画面左侧,让观者感到微微的窒息。而土黄色纹理里夹杂的灰白色裂纹,像古画上的霉斑,像墙上的裂缝,提醒着“戏”的不完美,没有绝对的完美表演,所有的正常都有裂痕,所有的合理都有漏洞。
谭延桐用刮刀刮过画布留下深深的痕迹,像用指甲划过墙壁,露出下面的底色;用旧布拓印留下模糊的纹理,像旧报纸的残页带着未被读懂的文字;用画笔扫过留下未完成的色块,像被突然打断的对话停在半空中。这些笔触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戏”的本质,表演是“造”出来的,就像刮痕破坏了墙壁的平整,表演破坏了真实的完整性。画面下方的黑褐色区域,刮痕交错如乱麻,像某人在表演时的焦虑,想要掩盖失误却越抹越乱;想要圆谎却越描越黑。那些未完成的色块,像被遗忘的台词,像没说完的话,悬在画面里,提醒观者“戏”从来不是完美的,真实总在裂痕里。拓印的纹理带着模糊的质感,像他人的剧本,社会规训的应该、家庭期待的必须、媒体引导的“正确”,这些外部的剧本被拓印到生活中,成为人们的表演指南,却从未被人们真正审视过。
线条是流动的、无固定的,像火焰的余烬,像水流的波纹,像风吹过的痕迹。没有笔直的轮廓,没有明确的终点,只有扭曲的轨迹。纵向的柱状纹理像舞台的支架支撑着“戏”的结构;横向的带状纹理像幕布的褶皱隐藏着“戏”的细节;交织的线条像一张网,网住了所有的“角色”。那些扭曲的线条,像被揉皱的纸,形成不规则的结,那是表演的矛盾,想要做自己却被角色束缚;想要说真话却被规则限制;想要停下来却被惯性推着走。线条的消失耐人寻味,左侧的土黄色线条延伸到画面外突然中断,像“戏”的无意义,人们每天都在演却不知道为什么演;人们以为有终点其实没有;人们以为“戏”有意义其实意义是人们强行赋予的。线条的融合像“戏”与真实的边界,黑与棕褐没有明确的分界,像墨水滴入水中的扩散,暗示表演与自我的边界早已模糊,人们演着演着就变成了角色本身;人们装着装着就忘了自己是谁。
构图是包围式的,满幅的纹理没有留白,像一张铺开的大幕,把观者包裹在里面。没有中心,没有焦点,视线被迫游走,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寻找“戏”的痕迹。每一寸画布都被填满,像日常的表演填满了生活,早上的闹钟、地铁的拥挤、职场的会议、晚上的饭局,没有空隙去思考“真实”。观者的游走不是浏览而是探索,某道刮痕是一次失误的表演,某块斑驳是一次未说出口的真话,某条扭曲的线条是一次内心的挣扎。这种无中心的构图,打破了传统绘画的焦点透视,强迫观者成为参与者,不是在看画而是在看自己的生活;不是在看“戏”而是在看自己的表演。“无留白”的处理更像“戏”的填满性,表演占据了人们所有的时间与精力,没有空隙去面对真实,没有余裕去思考为什么。
画里藏着佛家的“无明”与道家的“空性”。佛家说“无明”是对真相的无知,画里的斑驳纹理像遮蔽真实的阴影,人们被表演的外壳蒙蔽,看不到里面的空;道家说“空性”是万物的本质,画里的“未完成”与“破碎”正是“空”的显现,表演的外壳是“有”,但内核是“空”,就像刮痕露出的底色,就像未完成的色块,“戏”的本质是空的,没有固定的意义。谭延桐用画面告诉人们,不懂装懂是因为人们执着于“有”,执着于表演的意义,执著于角色的“正确”,却忘了“空”才是真实的。其实表演的外壳是假的,但底色的“空”是真的;人们演了一辈子的“戏”都是在掩盖“空”的恐惧,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害怕面对无意义的生活,害怕面对不完美的自己。画作没有答案只有问题;没有结论只有开始。艺术大师用破碎的肌理拼出真实的模样;用模糊的线条画出清醒的眼睛;用未完成的色块留下永远的开始。因为真实从来不是完成的,而是进行中的;因为看懂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永远的过程。
谭延桐的画,是他的情况哲学、佯狂哲学和价值哲学的补充,当然是形象化的补充。这一补充,我们也便愈加懂得了他的哲学体系的庞大以及哲学思想的不可替代。天地人,这三样,被他打量了又打量,打量之后的呈现,完全是惊异性的呈现。
是的,看戏的人,多数都是不及格的。把戏看歪了,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咄咄逼人。听他们说戏,是危险的。如此的“立意”,难道,还不够深刻吗?我们,生活在他们中间,铠甲,便是必须要有的,否则的话,就很难做到“刀枪不入”,最终被同化,便是必然的。
都看到了,谭延桐的呈现方式,完全是他自己的呈现方式,是他自己的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这,也便注定了,他的画,是独一无二的画。
请注意,画面左边的那个悬浮的她——她,或许是在这样想:这是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了?也许,你也正是这样想的吧?戏,林林总总,形形色色,五花八门,会看戏的人却很少,这究竟是怎么了?可谓有价值的一问!这一问,问得很多人灰溜溜地溜了!
【作者介绍】
史传统,资深媒体人、知名评论家;《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特聘艺术家。中国国际教育学院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国际新闻杂志社评论专家委员会执行主席。学术专著《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作品散见《特区文学》《香港文艺》《芒种》《青年文学家》《中文学刊》《中国诗人》《民族文汇》《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2000多篇(首),累计500多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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