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共祭《泉城晨话》第561期

杨延斌

       用《夫妻共祭》做标题，是因为我的莫逆之交王德连先生和陈维菊大姐，相隔五年，赶在3月13同一个日子去世。陈姐在先，王哥在后，巧合的就像俩人约好一般，令我唏嘘感叹。他们夫妻都是平时看上去棒棒的人，晚年在上海守着儿女，欢快洒脱得让人羡慕。

       他们先后溘然去世，我感到太突然。

       2020年2月中旬，王哥来电说，他想吃山东产的生花生（他是梁山人），要那种大个的老品种。陈姐想吃手摇锅崩的爆米花。

       花生倒好说，我买了几十斤，挑拣个大且籽粒饱满的十斤花生果，快递给王哥。

       那种手摇锅崩的爆米花，因为声响像炸弹，城管撵，居民烦，还能惊吓到老人孩子，城里几乎没有这种小生意的立脚之处。我跑到农村大集买到两锅，快递给陈姐。

       我们微信聊了几次，王哥陈姐都说吃出了老味道。但两周之后王哥来电话说：“你陈姐没了！”我脑袋、耳朵一时嗡嗡作响。王哥哭泣着述说陈姐去世过程，我一句也没听准。陈姐和我们一家都亲，她一去，我心里像少了什么。幸好腿脚没发懒，要是陈姐没吃到那种爆米花，我心里该多么难受啊！

       王德连是《工人日报》驻北大荒高级记者。我们相识于1986年，那年我三十岁，是浩良河化肥厂工会组宣干事。陈维菊大姐是北大荒商场经理。他们家搬到佳木斯也没多长时间，夫妻俩都是整天忙忙碌碌不得闲的人。

       我所在的浩良河化肥厂一度是农垦总局的工业翘楚，一百七八十万人口的农场总局，就那么一家规模像样的企业。当时农场总局还在佳木斯，与浩良河化肥厂相距几十公里。王哥一年得去浩良河化肥厂采访几次。那几年厂里树起的劳模，都是王哥在《工人日报》宣传出去的。因为材料由我提供，所以王哥发稿都带上我的名字。这期间不管他何时来厂采访，要采访谁，都是我负责接待陪同。

       感觉时间真像飞一样，仿佛一眨眼一忽悠之间，王哥已经去世一周年了。我们之间的友情，成为彼此的牵挂。2025年春节前，王哥说他病了，食欲不振，吃啥吐啥。他以往很少感冒发烧，是那种能吃能睡，吃嘛嘛香的体质，八十岁还能去上海某党校讲课。

       王哥一时说他病了，我根本没往重处想。

       今天是王哥陈姐夫妻的共同祭日，谨以此文深表追思和怀念。我们两家有长达四十年的交情，是经得住考验的真心朋友。尤其我离开黑龙江后，因为和部分农场先后合作以粮易货尿素，王哥陪我走过至少十个主要农场，起到了桥梁作用。我们两家的关系，就像走亲戚。他们来过三次德州济南。

       我从查哈阳农场调到浩良河化肥厂，王哥在查哈阳他四哥家读完中学，我和他四哥也认识。有了这层关系，我们很快就走得很近，关系也超越工作范畴。

       我在浩良河化肥厂工会工作期间，王哥对我的身世很同情，为了让我长见识，他给予我许多帮助。是那种正上坡被拉了一把的帮助。比如总局范围内哪里出现有影响的模范人物，他去采访时，常常以借调帮忙的方式，带上我跟他去采访。这期间，王哥介绍我认识了许多农场朋友，包括《工人日报》新闻版、副刊版的重要人物，为我那几年在这家国家级大报发稿，创造了有利条件。当时我的家庭生活正处于上坡阶段，王哥陈姐多次给予我家实在的帮助。

       我在2023年3月写的108期《奇梦难解》话题，其中一个奇梦故事，就是我梦到他们的大女儿王丹在北京病逝那天的故事。我根本不知道王丹去北京住院的事儿，却于1989年夏天的某个晚上，梦到王丹像月娥下凡那样，一头飘逸的披肩长发，身穿一件鸭蛋青色有点儿肥大的风衣，脚穿一双乳白色靴子，从空中向我招着手飘然飞过，嘴里大声叫着：“杨叔，我走啦！”我猛然惊醒。虽然感觉那个梦做得太奇怪，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我也没和任何人说。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此说也不尽然。

       有一天王哥给我通电话，他说和陈姐刚从北京回来。低声说到“王丹……”

       我意识到那个梦可能是真，就条件反射般打断说：“王哥你等等，我先给你说个梦。”我把梦境说给王哥听。电话那头传来王哥陈姐的泣不成声。陈姐哽咽着说：“丹丹平时就喜欢听杨叔讲故事。这孩子，临走前还给杨叔托个梦。丹丹咽气前那身打扮，跟你梦里一个样。丹丹喜欢风衣，《工人日报》一帮人去买，就是买不到合身的，所以买了一件大一号的风衣。”这真是个奇梦，梦里梦外就像打印出来。所以我写了那期《奇梦难解》。

       王哥陈姐都是菩萨心肠，他们给予我的帮助且不说，在佳木斯时，他们帮助过好几个身边的年轻人。都说好人必有好报，其实陈姐也遭遇过借钱不还的恶报。

       2025年2月8日，我先后接到王东王宁兄妹电话，说他们的爸爸得了癌症，已经扩散，医生说没有治疗的必要了。为了让他多活几天，一家人决定瞒着他。

       这太突然了！

       我于2月10日赶到上海，为了不引起王哥警觉，我骗他说是去芜湖看姐姐，顺便拐个弯儿看看他。当那个风流倜傥的王德连出现在面前时，已经和原来判若两人了。

       我2月13日晚离别时，和王哥紧紧抱在一起。王哥拼尽气力痛哭着说：“延斌啊，这一别可再也见不着了……”一个月后，王哥给八十岁画上个句号。

       王哥陈姐，我也正值古稀，在去找你们前，我会永远想着你们……

2026年3月13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都市头条·济南头条》首位特约专栏作家。德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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