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刻度》
文/银尘
三月把声音调成浅绿——
风在檐角调试音准,
惊蛰的鼓点漏出半拍,
让蜷在土里的梦翻了个身。
所有坚硬开始学会弯曲:
柳枝是空中未写完的弧线,
冰裂的河把呼吸交给倒影。
光线斜斜地穿过栅栏,
在墙根画出一排渐暖的刻度。
晨雾裹住未绽的玉兰,
像一封潮湿未启的信。
鸟鸣偶尔啄破寂静,
露水便从叶脉滑向叶尖——
整个早晨悬停在一颗剔透里。
阳光摊开晒软的时辰,
藤蔓沿着旧年的痕迹攀爬,
触须探向窗内酣睡的茶烟。
黄昏来得比往常犹豫,
云絮被染成杏花与桃红的絮语。
最先亮起的星子小而淡,
像谁别在衣襟的薄萤。
夜风收起羽翼时,
泥土正吐出积蓄的甜腥,
混着青草剪碎的凉。
野蔷薇在篱边打了个盹,
花瓣便松开握紧的拳头。
而三月始终低着头——
它把种子埋进雷声的褶皱,
用雨丝穿起散落的雀鸣,
任溪流在石头上练习签名。
最后它停在我摊开的掌心:
放下一枚羽毛、两粒初芽,
以及整个缓慢明亮的宇宙,
轻轻,转动。
银尘,曾在军校从事教官与基层政治工作,组织策划多种文艺活动,《当代新文学》网络文化平台金牌主播。
喜欢朗诵、音乐、运动。用声音表达真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