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树节杂感
毋东汉
每逢一年一度的植树节,我就想起许多有关植树的事。
小时候,听说有人吃枣把枣核吃到肚里去了。大人警告,预言他肚脐眼会长出枣树来,教我深感做人之险。
再长大点,麦忙在运完麦捆的地里拾麦时,总会发现一拃高的小桃树,高兴得像采药人发现了人参。尽管小心翼翼地根带土球移回院子,却从来没成活过。先是顶端低垂,接着是弯腰,再往后就干、瘦、枯萎了。后来才知道,浇水太多太勤,涝死。
我父亲喜欢栽树,曾让我和小伙伴拣拾桃核,他收购,埋在桶台下的坑里催芽,后来在我家房周围种植了三处桃园。门前一处,屋北边一处,名曰“新坟”的村东一处。我曾经卖桃晚归,路过水碾时天漆黑,路旁坟头剪影有哼哼声,以为是鬼,用水担打鬼,才知它是发情乱跑的老母猪。
那时,桃是没人偷的,但有本家兄长晚上摘挑用小袋装,第二天来说:“我咋晚折桃,你咋不管。”
后来,桃园不知因何损毁。再后来,父亲建议生产队务个桃园,增加集体收入。的确卖钱不少,又后来因承包给私人逢小年,卖钱不多,于是也砍了。可见承包之弊。形象地比喻:承包人就像瓜地的土地神,只管一料,没有长远打算。
受父亲的影响,我也爱栽树种草,在学校参加过多次植树活动,美其名曰“绿化”。我喜欢在院子栽树植卉,记忆深的是银杏、玉兰、竹子、红梅、凌霄花及迎春花。
银杏又叫公孙树,爷爷栽了到孙子手里才能结果。它的叶子折扇形,小巧玲珑,可做书签儿。银杏果实叫白果,和乌鸡肉炖在一起可治妇科病。朝鲜有棵银杏树,美国飞机撞上它自己就落了,该树誉为“英雄树”,我在一个朋友家见过压在玻璃板下的一枚它的叶子。我家的银杏树,我嫁接了几次,意欲早结果,都没成功,由它去罢。
我家的玉兰树是朋友李剑峰、侯拴虎等人帮忙移植的,土球大,还捎带原地土,坑也较大,终于成活,开大白花。(此前几次,都没栽活。)我很珍惜它,还有一个原因,它和我的亡妻姓名仅一字之差。
食可以无肉,居不可无竹,我也附庸风雅,井边植竹,从朋友根善家移植一株栽于井边,如今已成林。竹子是草本植物,由于坚硬,有人用它代替钢筋。我有《咏竹》一首曰:
“虚心有节志凌云,
后来居上意超群。
逢刀化矛折不断,
遇火成灰命在根。
强移他乡恋故土,
遍栽石崖蔚浓阴。
向阳背阴守方向,
穷山恶水可驻魂。
岁寒三友松竹梅,
梅兰竹菊称四君。
大雪压弯暂忍耐,
日照雪融复挺身。
建楼甘当脚手架,
修桥为板走行人。
悟空过海靠篙筏,
愚公移山凭箕畚。
吹奏韶乐用箫笛,
欢庆宴席有竹笋。
而今竹篁满校园,
高风雅韵精气神。”
这是我对竹的认知,曾发于县报,刊于母校王莽中学报栏。我的幼子善画竹,与刻意观察它们有关。
我家的红梅,是我买的盆花,后来觉得它不甘雌伏,移栽于院落甬道北边,现已开花两届。它的赞歌甚多,我不必背书。
我早年曾羡慕诸葛亮庙和颐和园有凌霄花,我的长子知道后,在卖蜂窝煤过程中,结识务有凌霄花的雇客,受赠采挖移回庭
院中,如今已爬上门楼,蔚为壮观。
迎春花属于草本植物,我曾和妻看女归途采挖移栽,附带提及。
视玉兰为兰花,梅兰竹菊成为我长篇小说《秋枫情殇》中人物的生活原型启发。
耄耋之年,我仍对植树节浮想联翩,一笔挥就,不知所云。
2026.3.12.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