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泾渭春语》
2026年3月13日的西安,被一场春雨缠得软了心肠。
上午八点,雨丝就像被春风揉碎的云絮,斜斜地织下来。我和老伴撑着伞出门,刚踏进泾渭体育运动公园,雨势忽然急了些,密匝匝的雨滴敲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像谁在弹着细碎的琴键。裤脚很快沾了潮气,凉丝丝地贴在脚踝上,却半点不恼——这是春的问候,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沿着泾渭体育运动公园步道往镜湖走,雨势渐渐缓了。急雨收了锋芒,化作毛毛细雨,落在脸上痒酥酥的。我索性收了伞,让雨丝直接打在皮肤上。雨滴落在我本来毛发不多的头顶,雨滴顺着发梢很快凝出细小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带来一阵激灵的凉,却像春的指尖,轻轻挠着脖颈,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镜湖就在眼前了。烟霭朦胧里,垂柳是春最直白的信笺。枝条上的新绿嫩得能掐出水,被雨丝洗过,愈发鲜亮,垂在湖面时,惊起细碎的涟漪。湖心的增氧机还在转,翻卷出的白花在雨里格外显眼,像谁撒了一把碎银。岸边的垂柳被风拂着,枝条扫过水面,惊飞了躲在荷叶下的水鸟,扑棱棱的翅膀搅碎了湖面的倒影。
我站在湖边,任雨丝打湿衣衫。雨滴落在水面,砸出小小的银圈,一圈圈漾开,和垂柳的影子缠在一起,像幅晕开的水墨画。风裹着湿润的草木香吹过来,混着泥土的腥气,是独属于初春的味道。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浸得发亮,踩上去时,偶尔溅起的水花打在脚背上,凉丝丝的,竟让我想起小时候在雨里踩水的快活。
不知站了多久,雨又密了些,却仍是温柔的。雨滴顺着发梢滑进脖子,带来一阵清凉,我却不想躲开。这样的雨,是该被好好感受的——不是躲在伞下看,而是站在雨里,让每一滴雨都落在皮肤上,才能懂春的心意。
往回走时,路过公园的广场,平日里练太极的韩大姐她们没来,只有国旗在风里飘着。雨丝落在广场的方砖上,积起浅浅的水洼,我忍不住像孩子一样,踮着脚踩进去,溅起的水花打在腿上,惹得自己笑出声。老伴在一旁嗔怪,眼里却藏着笑意。
走着走着,雨停了。风里带着青草的香,远处的麦田在雨后愈发鲜亮,像一块被精心擦拭的翡翠。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细碎的光。我摸了摸还带着潮气的衣领,那阵凉丝丝的感觉还在,心里却暖烘烘的。
原来春天从不是一个抽象的词,它是镜湖边被雨洗得发亮的垂柳,是毛毛雨里荡漾的湖水,是雨丝钻进衣领时那阵激灵的凉,是像孩子一样踩水时的快活。它从不需要刻意寻找,只要愿意走进雨里,就能撞进它的怀抱里。
就像此刻,我走在渐停的雨里,风里带着青草的香,远处的麦田在雨后愈发鲜亮。春天从不是书本里的诗句,也不是朋友圈里的照片,是要亲自站在雨里,让雨丝打湿发梢,让凉意在皮肤上蔓延,才能真切摸到的温度。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细碎的光。我摸了摸还带着潮气的衣领,那阵凉丝丝的感觉还在,心里却暖烘烘的。原来春天从不需要刻意寻找,只要愿意走进雨里,就能撞进它的怀抱里。
(3月13日下午14时习作于西安长庆泾渭苑一区家中)
作者简介
卢崇福,笔名石路,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长庆油田退休干部。曾发表国家级论文60多篇、新闻稿数千篇,部分载于《人民日报》作品定制网。获石油系统新闻宣传特别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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