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

文/苏杰

前年在超市买鸡蛋，我意外收获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崽。这个小生命经过我两年多的悉心照料，它竟长成了一只身姿挺拔的大公鸡，成为家中最特别的家人。

公鸡栖身于阳台的铁笼中。细看它，羽毛洁白温润，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鸡冠如燃烧的火苗，鲜艳夺目；尾巴高傲上翘，如一把华丽的羽扇；爪子健壮有力，稳稳地踏在笼底。它总是昂首挺立，精神抖擞，让人看了打心眼里喜欢。看着眼前的这只公鸡，我不禁想起唐寅《画鸡》中的诗句：“头上红冠不用裁，满身雪白走将来。平生不敢轻言语，一叫千门万户开。”诗中那只神气威武的公鸡，仿佛就在我眼前。

大公鸡很有灵性。每天清晨天刚亮，公鸡便会准时打鸣，声音清脆洪亮，可谓是“雄鸡一鸣天下白”，唤醒了沉睡的大地，也唤醒了熟睡的我们。我每天起床后便为它准备新鲜的蔬菜和食粮。起初，它总把不爱吃的食物弄翻，让我误以为食盒已空，直到看见笼底散落的残渣，才识破它的“诡计”。我又气又好笑地数落它几句，它竟像听懂了似的，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头背着我在笼中缓缓地踱步，那模样恰似一个犯错不语的孩童，垂着头默默地反省。后来，我发现食盒里偶尔会剩下食物，起初我以为它又挑食了，可拿起一闻，才知道是食物变质了。原来，它不是挑食，只是懂得爱惜自己。从那以后，为了能喂养好公鸡，我每天都精心备食，及时清理残渣，看着它安心进食的模样，我心里格外踏实。喂完公鸡后，我便开始为家人准备早餐，耳边不时传来清脆的鸣声，直到全家人都起床，它才安静下来。夜幕降临，它便乖乖地蜷缩在笼角休息，模样乖巧又可爱。

公鸡是孩子的伙伴。放学归来，孩子总会第一时间奔到阳台看公鸡。时而夸赞它“今天羽毛真亮”，时而“批评”它弄洒水碗，孩子嘴里虽然念叨着，脸上却满是笑意。一次，我添好食物转身离开后，公鸡发出“咯咯”的满意回声，仿佛在说“谢谢主人！”直到我走远，它才自己享用美食。孩子好奇地问：“妈妈，它怎么不当着我们的面吃呀？”我笑着说：“因为它害羞，也懂礼貌呀。”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孩子慢慢学会了等待、关心与爱护。每当我看着他们互动的模样，觉得往日喂鸡的辛苦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

公鸡也护主。一次，孩子一时任性，跟我顶嘴争执。我气急说不过她，心里一团怒火，竟从卧室衣柜中随手取出皮鞭，想要教训她。孩子吓得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就在此刻，笼中的公鸡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猛地炸开羽毛，睁大眼睛急迫地向外张望，口中不时发出“咯咯咯”的急促声响。我忽然明白，它一定是看出我要动手，担心孩子受伤害，才这样焦躁不安，奋力警示。它一声声啼叫，仿佛在替孩子求情，劝我手下留情。望着公鸡护主的模样，我心头一震，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将皮鞭丢在沙发上，我意识到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这只公鸡，用最朴素的方式，拉回了冲动的我，也守护了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只公鸡依然骄傲地挺立着。它用一声声清脆的鸡鸣，陪伴我们走过每一个晨昏；用沉默而真诚的相伴，融入我们的生活，成为我们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让我懂得，陪伴从来都是相互的，我们给予公鸡温饱与呵护，它报以忠诚、温暖与治愈。它让我看见，每一个生命都有灵性，有存在的意义与价值，都值得我们用心尊重，用心呵护。

这只公鸡，早已不只是一只寻常家禽，它是清晨的第一声问候，是孩子童年的伙伴，是抚平我焦躁的慰藉，更是我们家温暖而珍贵的家人。往后岁月，我们愿与它朝夕相伴，共赏晨昏。

作者简介：

苏杰，河南安阳人，中共党员，法学专业，目前在郑州大学后勤保障部工作，喜爱文学，酷爱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