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一株茶花
王芬谦
七年前的清油河古会,人声鼎沸里,我一眼相中了一株七八十公分高的茶花苗。彼时它枝干纤细,叶片嫩翠,带着山野草木的鲜活气,我小心翼翼将它捧回家,自此,这株茶花苗便成了我家的“心头宝”。
起初的几年,我对它极尽娇惯,总怕它受了风寒冻着,每逢冬日,便早早将它搬进屋内,一放就是数月。屋里温暖阴暗,不见天光,也少了户外的清风雨露,它便在这样的环境里,每年默默长出几个花蕾,可每每到了该绽放的时刻,花蕾便蔫蔫凋零,从未开出一朵完整的花。我满心惋惜,却也不知缘由,只当是它性子娇弱,依旧悉心照料,浇水、松土、挪到窗边晒那零星的阳光,可“有心栽花花不开”的遗憾,年年萦绕在心头。
日子一晃,数年过去,这株茶花竟也顽强地长到了一米高,树干粗如大枣,即便年年不开花,它也未曾冻死干死,凭着一股韧劲,在我家的小院里扎稳了根。去年冬天,我看着满枝的花蕾,忽然生出一股“顺其自然”的念头,索性不再将它搬入室内,而是放在了后院的房檐下。任凭冬日的寒风掠过枝头,任凭零星的霜雪落在枝叶间,我不再刻意呵护,只任它风吹日晒,全然放手。
未曾想,这“无意插柳柳成荫”的举动,竟迎来了今年满树的惊艳。入春以来,那些沉寂的花蕾竟一天天饱满起来,褪去了往日的蔫态,开始悄悄吐露生机。起初,绿衣紧紧包裹着花蕾,头部渐渐泛黄,而后红色一点点晕开,面积逐日扩大,绿衣层层褪去,露出娇艳的花容。十数日的光阴,第一朵茶花率先绽放,茶碗大小的花盘层层叠叠,花瓣由内向外逐层增多增大,数不清的瓣儿簇拥在一起,既像牡丹般雍容,又比牡丹多了几分精致灵动;似月季般繁茂,却比月季更显绵密锦簇。那红,是浓郁而醇厚的正红,如朱砂点染,似烈焰升腾,不似玫瑰那般娇艳张扬,却有着独属于茶花的端庄大气。翠绿的叶片衬着艳红的花瓣,叶面油亮厚实,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风一吹,满树繁花轻轻摇曳,花香淡淡萦绕,惹得朋友频频驻足观赏,我归家时,也总爱伫立花前,细细端详这满树美景。
看着这满树盛开的茶花,我心中满是感慨。这株茶树,用七年的生长经历,诠释了生命最动人的道理。从前娇生惯养,刻意呵护,反倒让它失了生机,难绽芳华;如今放手任其经受风雨,却迎来了最盛大的绽放。人生亦是如此,不必过度强求,不必刻意娇纵,有些时候,顺其自然,让生命经受些许磨砺,反而能积蓄起蓬勃的力量。茶花耐住了冬日的严寒,熬过了漫长的蓄力期,终在春日里绽放出灼灼光彩,它的美,不仅在于花形的妍丽、花色的明艳,更在于那份历经风雨而不折、厚积薄发的风骨。
这株扎根于我家小院的茶树,不仅开出了满树繁花,更教会我以从容之心看待成长,以淡然之态面对岁月。愿我们都能如这株茶花一般,在时光里沉淀,在磨砺中生长,终有一日,绽放出属于自己的最美模样。
咏我家茶花
七载栽培待岁华,一朝红绽满枝桠。
不随桃李争春色,独抱风霜自吐霞。
瓣叠千层凝玉韵,叶舒万点衬丹纱。
凭君莫叹花期晚,历尽清寒香更嘉。
(2026.3.14于青云居士工作室)
作者简介:王芬谦,网名青云居士,又名知足常乐、丹江石翁,退休教师,退休后返聘在县离退休干部党工委、县老年大学发挥余热,现为商南作协会员,诗词楹联学会会员,民协会员,县老年学会协会副会长,商洛市民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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