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石油会战来龙去脉初探
前言
一、石油简述
二、石油在新中国发展中的地位及有关回顾
三、华北石油会战的前奏和进程
四、油地关系谱新篇
五、几点启示
结束语
谁控制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谁控制了粮食,谁就控制了人类;谁掌握了货币发行权,谁就掌握了世界。
——原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博士语
前言
石油是工业的血液,是事关国家安危的重要战略物资,石油的特殊地位造就了一代代特殊的石油人。特别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党和国家一直重视石油工业的建设和发展,使得我国石油工业在共和国占有非常重要的“长子”地位。
一、石油简述
两千多年前,中国人就发现并开始利用石油和天然气。公元前200多年写成的《山海经》就记述到:“……令丘之山。无草木,多火。”说的就是天然气出露到地面后燃烧的现象。《汉书》《蜀都赋》等书都记载了陕西、四川相继发现天然气和石油苗。“石油”一词最早出现在宋代学者沈括的《梦溪笔谈》。在这之前,石油曾被称为石漆、石脂水、猛火油、石蜡等。由于石油一词具有明显的科学性,得到广泛认同,遂流传于世。公元6世纪末,石油武器终于在东亚被首次运用于战争。根据《元和郡县志》描述,突厥骑兵在北周武帝时代包围和攻打过甘肃酒泉。当地军民把火油点燃,烧毁敌军的攻城工具。而这种燃烧武器就是后来猛火油柜的原型,原料直接取自酒泉和玉门附近的地下浅层石油。从三国时期到民国,石油经历了漫长的发展进程,特别是到了唐宋以来,广泛用于战争,提炼后用于制作燃烧武器。远古的人没发现石油以前如何照明,我还没有查到具体说法,估计是用火。但古代宫廷用的灯打都是植物油,也有动物油。如满城汉墓发现的“长信宫灯”就是用动物油当燃料。后来有了石油后,开始提炼出各种产品。其中蜡烛使用风靡全球。
佛教现在仍然使用植物油做寺庙点灯的燃料。老辈人把石油叫“洋油”,火柴叫“洋火”。我小时候上小学早自习就是用个玻璃瓶里面放上煤油,用根棉花捻成灯芯,提着到学校。所以说,石油与人们的生活密不可分。
我国最早的油井出现在台湾。1874年(同治末年)钦差大臣沈葆桢在台湾得知苗栗出磺坑有一口3米深的油井,日采石油数十斤,售于附近百姓点灯和医用,主张收归官办。1878年春,第一口井开钻。日产原油15担(0.75吨)。
从远古时期,特别是自从人类发现火以来,对社会进化起了关键性的作用。1914年,北洋政府与美孚石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1922年在美国纽约发布的论文提出:“……山东半岛及辽东地区……大部分古生界和更老的地层,构造复杂,这两个地区是否有石油,是极可怀疑的。”
从1929年开始,日寇开始对我国东北进行勘查,从松花江一带一直到满洲里,没有找到一滴石油。日本调集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集结了地质专家和学者,却依旧没有在东北找到石油。科学家普遍认为石油的产生,是由海洋生物经过上亿万年的积累而生成的,而美国在1913年也勘察了中国山东沿海一代,同样没有发现油田。所以在1922年美国的地质学教授才断言说:“中国的地质构成,注定生产不出石油。”说起来有点侥幸,假如当年小鬼子除了掠夺大量煤炭、矿石,如果当时找到石油,还不知道如何进行破坏性开采。上世纪60年代的大庆会战,当时也是处于保密状态。直到小日本在一张报纸上看到铁人王进喜戴的狗皮帽子,才推断出中国在高寒度地区发现了大油田。要是放在当年,肯定是懊悔不已。
石油作为战略物资,工业“血液”,目前还没有其他能源能够全面取代。特别是在军事方面。别的不说,5次中东战争,石油是一个重要因素。这也是当年我国所有会战,都进行严格的保密措施的重要原因。江汉会战实行军事管制,二级单位统一叫团,老二部就叫14团,1972年到沧州,属于“大港油田641”厂。后来才被大港油田(全称叫华北石油会战指挥部)组建成钻井二部。二级单位下面叫“大队、中队”就是沿用军队编制的产物。邮政开辟专用信箱,别的单位我记不清,老二部在沧州和任丘都叫“沧州市或任丘(邱)县5号信箱。
这里有个插曲: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为了获得我国大陆军事和经济情报,派出他们当时最先进的“U”2侦察机攒犯大陆,展开高空侦查,这种飞机可以飞到19000米上空,而当时我们空军的战斗机还飞不到他们一半的高度,为了保护首都领导人的安全,空军秘密组建立了三个导弹营,这三个导弹营隶属543部队,这支神秘部队,直属中央军委领导。
三个导弹营装备的都是苏制萨姆2导弹,为此苏联还和我国签订了一个秘密合约,意思是不能让美国知道我国导弹部队装备了苏联最先进的导弹。如果三个导弹营去打U2,北京周围的安全就会受到威胁,再说也没有先例导弹移动打法。
经过对敌机的飞行数据分析,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发现自1962年1月以来,半年多的时间,U2飞机11次侦察飞行,有8次到过南昌,最后断定有飞机制造工厂落户的南昌,是敌机侦察的重点。
至此刘亚楼心里有数了,他对身旁的副司令成钧说:“我们何不换一种思路,没必要把三个导弹营都调出来,调一个足矣!”刘亚楼笑称这种打法叫:“导弹游击战术”。
随后,刘亚楼把这种大胆的战术上报了中央军委,中央军委经过慎重考虑,觉得这个打法可行,史无前例敌人防不胜防。
于是批准刘亚楼可调一个导弹营执行任务,刘亚楼毫不犹豫选择了有实弹经验的导弹二营。
1962年6月27日,当幕色降临后,岳振华中校率领导弹二营300多号人马,悄悄离开了北京南苑机场。
两天后,导弹二营出现在了南昌机场。
8月27日,在夜幕掩护下,导弹二营在南昌向塘镇附近隐蔽设伏。为了高度保密,他们在行军时,把番号、服装、汽车牌号都改成了石油地质勘探队的样子,把导弹阵地隐蔽在满山的青翠松树林中,加上人工伪装,从天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可见,石油工人的服装在这里配上了用场。
二、石油在新中国发展中的地位及有关回顾
1917年北京顺义县古城村水井数次发生气喷及火烧现象。1931年地质学家高振西(注1)在河北蓟县作震旦系大剖面,为以后蓟县剖面奠定了基础。
新中国成立之前,石油工业几乎是完全空白。全国石油职工只有1.1万人,生产技术干部约700人,其中从事石油地质的技术干部只有20余人,钻井技术干部才十来个人,物探和采油技术人员也只有12人。新中国成立后,苏联提供了一定的技术和设备援助。而发展石油工业,最为关键的就是人才培养。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即设燃料工业部主管石油工业。1950年4月,燃料工业部设石油管理总局,统管全国石油工业。迄今已经走过75年的光辉里程。
1950年4月13日至24日,燃料工业部在北京召开了第一次全国石油工业会议,会议决定大力开发西北石油资源,尽快恢复东北人造石油工业,并且有计划地向这两个地区调送大批干部,同时大力培训和培养石油干部。会议建议教育部在高等院校设立石油科系,号召从事石油工业的技术人员归队。
1950年,燃料工业部首次在北京举办石油工业展览,毛主席、刘少奇、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亲自参观,殷切嘱托。
1955年第六次全国石油勘探会议决定:在华北平原展开地球物理工作。
1956年初,为对经济建设进行一次比较系统的调查研究,毛主席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听取了工业、农业、运输业、商业、财政等34个部门的工作汇报。
1956年2月16日上午,毛主席、李富春、薄一波等在丰泽园颐年堂听取了首任石油部长李聚奎的工作汇报(注2)主席听的很仔细,不断提出问题,追根究底。中午没休息,让炊事员给每人做了一大碗面条,边吃边谈。李聚奎到石油部还不到半年,有些问题答不上来,不太好意思,主席看了看李,笑着说:“你谈得不错嘛!才去了5个月,有些情况不知道,不能怪你,时间太短了嘛。”下午散会时,主席决定再谈一次。李聚奎请示说:“下次再来汇报,让我们的部长助理康世恩一起来好不好?”主席表示同意。李聚奎回去后,告诉康世恩,让他抓紧准备。康世恩利用春节假期,准备资料,理清思路。
2月中旬,汇报提纲送达中央办公厅。2月26日,李聚奎带着康世恩到中南海勤政殿汇报。在座的有毛主席、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李富春、李先念、薄一波等中央领导。周总理向主席介绍了康世恩。主席问康世恩是哪里人,以及经历等。然后开始汇报。康世恩照着提纲念了一段,主席打断说,你就不要念了。我这里也有本本,就随便说吧。主席问得很细,康世恩回答也让主席满意。
毛主席最后说:“搞石油艰苦啦!看来发展石油工业还得革命加拼命。”这些话成为石油工业发展的重要指导思想。
这里介绍一下余秋里接替李聚奎石油部长“内幕”:
1958年前后,正是“大跃进”开始的时候,全国各个行业都提出了全面跃进的口号,石油工业部自然也不例外。在1957年,全国的石油产量是145万吨,中央定的1958年的标准是180万吨,而且投资还要大幅减少,这让李聚奎非常为难。李聚奎是军人出身,打了半辈子仗,也养成了他实事求是、绝不虚报夸张的办事风格,所以,他就向计委主任李富春反映,说按照现在的生产条件,180万吨是绝对完不成的任务。最后,李聚奎还生气地说,你们不要看我老实就欺负我,欺负我个人是小事,破坏了石油工业部的计划、影响了国家的建设是大事,千万不能搞那些头脑发热的把戏!他的一位老战友,也是一位部长,劝他说,现在全国各个行业都在跃进,你非要唱反调,怎么能行呢?不管怎样你都先答应下来,能不能做到以后再说嘛!但是,李聚奎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说,办不到的事我绝不会讲,大不了把我撤职,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要坚持我的原则!可想而知,在当时那个时代背景下,李聚奎的话是不合时宜的,被认为是“缺少冲劲儿、不敢想、不敢干”的表现,是在拖大跃进的后腿,所以,中央就要重新考虑他的工作了因此,1958年2月,李聚奎被调到了总后勤部当政委,原来的总后勤部政委余秋里,接替了他的岗位。
从1955年到1975年,国家地质、石油等部门一直坚持在华北平原开展找油活动,并取得重要进展。
三、华北石油会战的前奏和进程
(一)从“天津会议”到“突破口会议”
。新中国成立不久,国家地矿部和石油有关单位和部门就在冀中平原寻找石油资源。1960年9月,地质部党组在天津组织召开了在我国石油勘探普查历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华北石油地质工作会议,也称“天津会议”。会议由地质部党组书记何长工主持。会上,开国中将、地质部常务副部长、党组副书记旷伏兆(注3)根据“松辽地区通过会战加速勘探普查,今后石油地质勘探普查力量部署重点应由松辽向辽河、渤海及华北地区转移”的实际,强调:为了打好华北战役,必须投入相当雄厚的兵力。其中,“相当”是他在审稿时特意加上去的。他强调,地质勘探普查工作力量部署必须采取重点突破与区域普查相结合的方法,统一规划,统一指挥,各兵种联合作战,紧密配合,互相衔接。在这次会上,旷伏兆基于对冀中情况的熟悉和情感,还提出了将博野坳陷改名为冀中坳陷,为华北地区油气的重大突破奠定了基础。
1964年1月25日,中共中央批转石油部党组《关于组织华北石油勘探会战的报告》,会战区域涵盖天津以南,山东东营以北的沿海地带,拉开了华北平原会战的序幕。
经过近20年的不断勘探,一直没有取得重大进展。上至领导决策层,下至地质专家和施工单位都显得有些焦虑。到了上世纪70年代初,出现了两种明显的争论:一种意见主张继续积极勘探,加深对冀中平原的认识,在前期勘探的基础上,力争有重大突破;另一种意见则认为,冀中坳陷生油和储油条件都不如济阳、黄骅、下辽河等坳陷,既浪费很大财力、人力、物力,也难以形成规模开发。
这种争论一直到了1973年上半年。
为了统一认识,1973年6月,经中央有关部门协调,在冀中勘探的燃化部有关部门、地质部负责河北省石油勘探的部门会集河北徐水,联合召开了专题研讨会,史称“突破口会议”。经过热烈讨论,最终达成共识,决定:加大勘探力度,继续在冀中平原寻找石油,争取实现勘探突破。会上拟定了钻探四个“一号井”。即家1井、冀门1井、高1井、留1井。这个会议也称“突破口会议”。会上确定冀门1井由地质部第一石油普查大队承担,其余3口”1”字号的井由大港油田承担。
(二)任4井叩开古潜山大门
当时属于大港油田钻井二部的3269钻井队,奉命承担了家1井的钻探任务。3269队接受此任务后,由地处黄骅坳陷的王官屯长距离搬迁至雄县高家堡构造的家1井,很快投入到决定冀中勘探前途的战斗中。他们不负众望,于1973年10月17日—1974年6月22日,排险克难,在家1井胜利钻达3481米,在沙河街组三段完钻,试油获得了63吨的原油产量。这口井是冀中第一口有商业价值的工业油井,它的勘探成功消除了对冀中勘探上与下的争论。家1井的实践证明冀中是可以找到有工业价值油气藏的。近20年来,国家有关部门在冀中打过60多口井没有解决的问题,就此划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坚定了在冀中找油的信心。
家1井完钻后,3269队又奉命转战安新县南部白洋淀边的淀1井。该井完钻井深3204米,完钻层位是中上元古界雾迷山组。这口井虽然没有出油,但它是钻达3000米以下探井中第一口打到前寒武系的探井。
1975年华北石油报的报道.
1975年2月7日、农历丙辰年腊月二十七,华北石油会战指挥部第二钻井指挥部三大队大队长孙胜先,前往打淀-1井的3269队传达指挥部命令。
“家1井完钻后,你们就奉命转战安新县南部的白洋淀边,开始打淀1井,现在已经完钻,井深达3204米,完钻层位是中上元古界雾迷山组。这口井虽然没有出油,但它是钻达3000米以下中深探井中第一口打到前寒武系的探井。为认识冀中平原地质结构提供了重要资料。指挥部对你们顽强的战斗作风非常满意。” “按说你们已经连续打了好几口探井,本应该为你们放几天假,好好修整一下。再说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也应该回家过个团圆年。可指挥部接到上级指示,让你们尽快搬迁到任丘南部的辛中驿,承担任4井钻探任务。
孙大队长离开后,队部马上召开全队职工大会。
第一任石油部长张聚奎上将
队长张志奎传达了指挥部关于打任4井的决定,指导员段勇作搬家动员,希望同志们顾全大局,力争在春节前搬迁到新井场。
已经准备请假的职工一听有新任务,表示坚决服从指挥部的命令。填写了请假条的同志,全部要求撤回。
再过三天就是年三十了。那天大伙早早起来,简单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部分同志开始拆帐篷,大多数同志开始拆解设备,紧张而有序的搬迁工作开始了。
老天爷也好像故意要“考验”一下这支南征北战敢打硬仗的队伍。出发前天上就下着小雪,三九天地上滴水成冰,如果不戴手套,摸下铁架子的手都能被粘掉一层皮。搬家的路都是土路,又湿又滑,加上冬季白昼短,虽然只有近百公里的路程,但一天跑两个来回都很紧张。大伙渴了就喝口冰水或抓把雪,饿了就啃口冷馍,困了就睡在冰冷的地面上。就是在这样的天气和环境下,全队干部职工靠着人拉肩扛,硬是在3天时间里,搬迁到了新井场。
到达新井场已经是大年三十晚上,大伙把设备按要求就位,来不及搭帐篷,大家就把铺板放在地上,把帐篷布盖在被褥上面,人躺在里面休息。队干部干脆挤在井场附近的秸秆旁,背靠着背睡觉。指导员段勇看着这些生龙活虎的兄弟姐妹,在这样的条件下,没有一个人发牢骚、有怨言,心中既欣慰又难受。想到三天长途跋涉,大家连一口热水都没喝过,便找到附近村庄的村干部给打点水煮了一锅面条,因为水少,煮成了面糊糊。但大家觉得比吃任何山珍海味都香,就这样吃着这锅面糊糊,听着远处的鞭炮声中度过了除夕。
指挥部十分重视这口井的钻探,不断调整方案。因为他们没到任丘打井之前,河北省石油勘探大队3505队所钻的冀门1井,已经于1974年9月钻达前第三系(当时认为是奥陶系),并且在取芯时发现裂缝中有油斑显示。他们带着岩芯找到当时属大港油田钻井二部地质队的专家一起讨论。参加讨论的双方都认为所得岩芯是碳酸盐岩芯,属于前第三系;所见油气显示非常可贵,是冀中中南部勘探中第一次见到,都认为应该多揭开一些,以便更深入了解。讨论结束后,3505队回石家庄向大队领导汇报,钻井二部地质队也及时向指挥部报告了冀门1井的重要发现。指挥部先后派出地质人员到3505队和河北省石油勘探大队讲了继续探索的想法,并表达了愿意协助他们工作的愿望。在无果的情况下,对任4井进行设计讨论时,二部地质队在召集地质室、综合研究中队、冀中研究中队有关同志参加的研讨会上,建议任4井在探任2井东营组显示段的同时,加深钻至3200米,兼探冀门1井前第三系碳酸盐岩显示层。该方案向指挥部汇报后,得到以孙德福等领导同志的大力支持,同意按钻机能力设计到3200米,力争揭开这个层位(当时查了地震剖面认为3100米上下可以钻达前第三系)。
在钻入下第三系东营组后,从井深2359米起,在长达600米的井段中,陆续见到东营组、沙河街组地层中的各种级别含油显示16层共33.9米。5月27日,这口井在3153米处钻遇雾迷山组地层(当时认为是奥陶系)。如果按井位通知书要求,有部分人要求结束钻探,进行试油。指挥部内有了分歧意见,但是鉴于冀门1井取芯见油的情况,指挥部领导根据地质队的意见,坚持做出了按设计钻达3200米完钻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