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文来诗两首：光痕/过冰河

光痕

文/汤文来（福建）

光，鼎耳滴落

镌下第三道纹路

河图沉浮，洛书明灭

大壑悬垂，未曾定数

麦田列队，饕餮攀墙

掌纹里的爻辞

河床上的卦象

残简堆积，锈迹攀附

霜降逼近，雪线退后

马蹄踏碎什么

箭簇折断什么

骨片灼烧，龟甲烫目

图腾睁眼，暗火行土

雷声滚过，钟声沉湖

最后一道光

照见自己的来路

过冰河

文/汤文来（福建）

牦牛走出山口

雪峰垂着冰凌

风咬碎空地

冻土下面草根憋着劲儿

山还弓着背

蹄子踩碎雪毡毛裹着硬骨头

黑压压的队伍拱开荒原

冰河裂开一道口子

水里沉着影子

每一步都陷进去

冬天在蹄印里碎开

山坳里风不再叫了

草芽在土底下敲

甲骨埋在冻土里

裂纹爬成河图

日头，东边起来

地气往西边沉

阴阳绞在一起的地方

牦牛散开又聚拢

老牛喘气雷从山那边滚过来

牦牛抬头鬃毛上的霜掉了

黑火苗点着天亮

往春天走往化开的河里走

往风揉皱的

高原上走走着走着

就走成了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