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友义同志是心连着工人、农民,连着红色革命,连着绿色环保,连着时代风云的人民作家。十多年来,经常听他一本正经的风趣交流,我觉得我一定要学习着写他……

报告文学
为时代立传者
——广东报告文学作家谢友义印象
文/池朝兴
2026年2月(第3稿)
一
2026年的晨光,照在广州船厂旧址斑驳的船台上。锈迹是时间写给钢铁的情书,而有人用文字,为这个时代刻下另一种印记。
消息是在年初传来的——像春水初涨时的一声橹响:谢友义的长篇报告文学新作《万绿湖》,入选广州市委宣传部第二届“珠江文学”征集活动扶持作品名单;作品节选《黑白照片中的岁月》,同步发表于国家级文学期刊《中国作家》。这位从船台走来的作家,又一次以笔为犁,在岭南的文坛沃野上,犁开一道深沉的沟壑。
二
1990年11月。南方的风还带着咸湿的腥气,22岁的谢友义从河源紫金的田埂上起身,把故乡的泥土抖落在广州造船厂的门槛外。他来时,行囊里装着一个初中毕业生的青涩,和一腔尚未命名的渴望。
保安的岗位上,他守着工厂的大门,也守着内心一扇虚掩的门。工友们来了又走,机器的轰鸣日夜不休。有人犯错时,会来找他:“友义,帮我写份检讨吧。”他写,一笔一画,把别人的悔意写成工整的汉字。写得多了,那支笔开始不安分起来——为什么不写好人呢?为什么不写那些被机油浸透的汗水和笑脸呢?
于是,《广船青年》的内刊上,开始出现一个名字。那些豆腐块大小的文字,像船台上的第一枚铆钉,轻轻敲进了文学的船体。
后来有人问起那段岁月,谢友义的眼角会泛起某种光——那是船台的焊光,也是文字的光芒。“工友们那么辛苦,那么可爱,应该有人把他们写下来。”他说这话时,仿佛又站在三十多年前的船台边,看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背影,在钢铁的丛林里穿行。
这一穿行,就是二十二年。从保安到工会宣传,从《广船青年》编辑到《击楫》副主编,文学的根系,在工厂的混凝土下悄然蔓延。1999年,他被评为“广州市十佳外来青工”,户口落在这座城市——一个外来者的身份,终于有了户籍的注脚;2002年,加入广东省作协;2008年,成为中国作协会员。
从船台到书斋,地理的距离不过几公里,精神的跋涉却跨越了整个青春。但在他心里,自己始终是那个坐在门卫室里、为工友代笔的青年:“工人作家,就该写好工人、工厂、工业。每个字,都是对企业的忠诚;每一笔,都是为工人立言。”
谢友义认为创作需要知识作为支撑,业余时间在广船教育中心上完高中课程,胜利考上中山大学的经济管理专业(大专),大专毕业后,接着又在中山大学把本科,研究生课程班也学完。
三
在谢友义的创作谱系里,“工”字是一个炽热的胎记。
2015年,《广州工人》问世。国企转制的洪流中,袁志豪们站在时代的十字路口,身后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余晖,前方是市场经济的惊涛。蒋子龙读后慨叹:“难得在肆意追名逐利的商品社会,还有作家为工人立传。”这句感叹里,有一个时代的侧影,也有一个作家的坚守。
吕雷的嘱托,谢友义一直揣在心里:“小谢,国企这块你不写,广东可能就不会有人写了。”这话像一枚铆钉,钉进了他的创作骨髓。
2016年,《工友》出版。国企南方海洋实业公司宣传部的减员调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改革的阵痛与人性的褶皱。李朝全说,《广州工人》是近年来工业题材长篇小说创作的新收获。
2018年,《工道》完成。至此,谢友义用十余年光阴,为产业工人树起一座三棱镜:技术工人、白领、管理者——不同切面,折射出同一种光芒。
谢有顺曾这样评价他的写作:“他关注庞大的产业工人群,聚焦职业教育现状……从这一小小的通孔,见证了中国工人的一次思想转型,也分享着他们的欢乐与叹息。”
通孔。这个意象真好。透过一个小小的孔洞,看见一个阶层的悲欢,看见一个时代的转身。
四
20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
《赤魂·赤土·赤旗——广东海陆丰农民运动群雕》出版。24万字,是谢友义用两年时间,在汕尾的红土地上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彭湃的故乡,赤旗曾在这里卷起农奴戟。谢友义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和老区群众坐在一条板凳上拉家常,听他们讲述祖辈的故事。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在他的采访本上重新有了体温。
彭湃之孙彭丹在研讨会上动情回忆:“谢友义不辞辛苦,和老区群众打成一片,搜集了大量的历史资料与鲜活素材。”这句话背后,是一个作家在红土地上的深深脚印。
研讨会开在广州农讲所旧址。站在先辈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张欣说:“我深切地感受到革命先烈的精神光辉,‘百岁少年心’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红色题材,在谢友义笔下从不褪色。因为他知道,那些故事里藏着的,是信仰的密码。“红色题材要忠于人物原型,避免出现史实错误。”这种对历史的敬畏,让他的文字既有文献的骨骼,又有文学的肌理。
钟永宁评价这部书的最大特点是“真”——真实的史料,真挚的情感,真诚的书写。这三个“真”,是谢友义为文的底色,也是他为人的本色。
五
在场感。这是谢友义作品最鲜明的胎记。
《中国文化报》说《广州工人》“是一部相当接地气的作品,真实地还原了在国有企业改革、转型阶段,广州大型国企的生活、工作场景”。这种真实,源于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在场”——他从未离开过那些他书写的人群。
“在场”的唯一途径是“介入”。介入现实,介入生存,介入那些被宏大叙事忽略的细枝末节。所以他笔下的人物,表情是鲜活的,动作是真实的,连办公室的摆设,都能让人闻到那个年代的气味。
三十多年的广州生活,让他的文字里同时流淌着广府的水与客家的山。人物说着白话,夹着客家方言,那些俚语俗话,让文字有了烟火气,有了土地的芬芳。“岭南元素充足,俯拾皆是,使岭南式的表达具有审美和艺术的取向。”这样的评价,是对一个地域书写者的最高褒奖。
六
2026年,《万绿湖》问世。
这是谢友义的新拓展,也是他的精神还乡。万绿湖,故乡的湖。那些年他从湖边出发,走向城市的喧嚣;如今他带着文字归来,为湖立传。
青山绿水间,他寻找的不只是生态之美,更是人的故事,时代的精神。他用节假日的时光,一点点打磨这部作品,像工匠打磨一件传世的器物。入选“珠江文学”扶持名单,是对这份匠心的回应。
从工业到红色,再到生态,谢友义的写作版图不断扩展。但内核始终如一:为时代画像,为人民立传。
七
2017年9月,广州购书中心。
“我为中国工人立言,以工人的名义发声。”谢友义的声音不算洪亮,却让在场许多人动容。这句话里,有一个作家的自觉,也有一个时代的回响。
何建明说:“广东报告文学要强大,须学谢友义精神。这个精神便是贴近现实,书写底层,歌颂人民不动摇。”
二十余年,十余部著作,若干奖项。但比这些更珍贵的,是他始终如一的姿态——不追热点,不赶潮流,只是走进现场,老老实实地书写。
王俊康说:“他心中始终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他胸中奔流不息的是爱的浪花。”火焰与浪花,是激情与柔情的交织,是坚守与流动的辩证。
如今,谢友义的身份更加多元:广州市作协副主席,广东省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报告文学学会青年创作委员会副主任。但在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图书馆的角落里,同事们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埋头写作的身影。新书出版了,他第一时间捐给学校图书馆,希望“让更多师生了解万绿湖的故事,感受生态之美与文字力量”。
从船台走来,走向时代的现场。三十余年的文学之路,一头是工厂的机器轰鸣,一头是历史的深沉回响;一头是工人的汗水与梦想,一头是红色基因的赓续与传承。
他始终在路上。
以笔为旗,为时代立传。
【作者简介】
池朝兴,作家诗人。多篇作品发表及获奖于国内外书报刊杂志或网络。出版诗集《金色的希望》《金色的阳光》《金色的大地》等。广州市城管执法局退休干部(正局)、关工委副主任,广东五星志愿者,人大代表民情联络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作家平台主编,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学会、中国诗歌网、广东省作家协会、广东省老干部书画诗词摄影家协会、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州市海珠区作协、荔湾区作协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签约作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