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九月,泪洒灵前忆伟人
(青白)1976年的中国,山河含悲、风雨如晦。一月周总理溘然长逝,七月朱委员长与世长辞,唐山大地震又让万千同胞罹难。举国沉浸在悲恸之中,九月九日的秋夜,万籁俱寂的青神县青龙公社(今高台镇河坝子) 原野,突然被一阵急促而凝重的广播声划破长空。睡梦中的我猛地惊醒,公社高音喇叭里,播音员颤抖而沉痛的声音反复回荡:全体干部职工立即赶回公社,有紧急任务! 那声音穿透秋夜的寒凉,直抵人心最不安的角落。彼时我刚参加工作三个月多,驻在离公社十里外的村落,来不及细想,抓起衣服便向着公社狂奔——我隐约预感,这深夜急召,必是关乎家国命运的惊天大事。
秋露打湿裤脚,乡间小路崎岖泥泞,荆棘划破裤腿浑然不觉,唯有心脏狂跳,脚步不敢稍停。三十分钟后,我气喘吁吁冲到公社大门,眼前景象令我瞬间僵立:来白全公社(当时青龙公社设10个大队,81个生产队)四十余名基干民兵与公社干部默然忙碌,无人言语,只有竹枝柏叶的轻响、纸张翻动的微声,人人面色凝重如铁,眼眶通红,泪水在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落。大家默契分工,以青翠竹枝、苍劲柏叶搭起灵堂框架,洁白野菊与纸花缀满四周,素白花海在夜色里透着彻骨哀伤,连空气都凝固成冰冷的悲戚。灵堂正中,毛主席画像高悬,他目光慈爱温和,却又带着遥不可及的肃穆,每一次凝望都让人喉头哽咽、悲从中来。两侧挽联墨迹未干:伟人陨落山河恸,巨星长眠日月悲,字字如锤,击碎所有人强装的镇定。
灵堂初成,广播里传来惊天噩耗——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全国政协名誉主席毛泽东,因病医治无效,于九月九日零时十分在北京逝世,享年八十三岁。这短短数语,如惊雷炸响,瞬间击垮所有克制。公社先是死一般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痛哭:有人扶着竹架失声恸哭,有人蹲在地上捶胸顿足,平日最刚毅的老书记,也背过身去,肩膀剧烈颤抖。我只觉天旋地转,泪水夺眶而出,手中半自动冲锋枪骤然重若千钧——那是保卫家园的武器,此刻我们要守护的,是带领中国人民走出黑暗、缔造新中国的伟人最后的尊严。我们这代人,唱着《东方红》长大,沐着“为人民服务”的教诲成长,亲眼见证毛主席带领人民推翻三座大山、分得土地、过上安稳日子。他于我们,早已不是遥远的领袖,而是如父亲般坚实的依靠,是照亮神州的红太阳;我们从未敢想,这颗太阳,会有落下的一天。
很快,任务明确:二十名民兵守护灵堂,四组巡逻队分片值守,六十八人全部荷枪实弹,神情肃穆,肩负最神圣的使命。我有幸成为灵堂守卫者,手握钢枪肃立在毛主席画像前,目光紧紧凝望着那熟悉的面容,泪水在眶中打转却不敢落下——我深知,此刻我们肩扛千钧重担,要用最坚定的守护,送伟人最后一程。低回的哀乐穿透夜空,回荡在青龙公社的十里八乡。前来吊唁的乡亲络绎不绝:白发老人拄杖蹒跚,到画像前扑通跪倒,老泪纵横哭喊:毛主席啊,您怎么走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年轻姑娘攥着白花,哭得浑身颤抖;老党员摘下帽子,深深鞠躬,泪水滴在党徽上,晶莹闪亮。那悲痛发自肺腑,是失去精神支柱的惶恐,是痛失领路人的无助,是刻进灵魂的眷恋与不舍。
那些日子,我们日夜坚守灵堂内外,饿了啃干粮,困了轮流小憩,无人喊苦,无人言累。夜深人静,哀乐轻萦,我望着毛主席画像,脑海里翻涌着他的身影:指点江山的豪迈,与人民同甘共苦的温情;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的壮举,天安门城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的庄严宣告;“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豪情壮志。悲痛化作坚定力量:我们不能倒下,要守住灵堂,守住信仰,这是对伟人最好的告慰。彼时“四人帮”阴谋蠢动,国家风雨飘摇,我们更明白:守护灵堂就是守护民心,坚守岗位就是捍卫伟人毕生心血铸就的红色江山。
这份坚守,一直延续到毛主席安卧纪念堂之后的一周。灵堂拆除,柏枝白花小心收起,竹架轻轻挪开,公社大院只剩满地残瓣与未尽的哀戚。我握着冰冷枪杆,望着画像曾悬挂的地方,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卸下使命的克制,只剩无尽思念与不舍。五十余载岁月流转,1976年的悲恸已汇入历史长河,可那年九月在青神青龙公社(今高台镇河坝子) 的记忆,却如烙印刻进骨髓,从未褪色。毛主席的音容笑貌,永远镌刻在我们这代人心中;他的思想与精神,早已融入中华民族的血脉,如永恒灯塔,历经风雨依旧指引前路。那份灵前坚守的赤诚,那份痛失伟人的锥心之痛,早已融入我的生命,成为一生不变的信仰与力量。我永远铭记:今日山河无恙,皆因昔日伟人披荆斩棘;我辈砥砺前行,便是对伟人最好的继承与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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