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泉山底杏花:
一场盛唐吹来的春信
杂文随笔/李含辛
山底村的杏花,终究是等不及春风的拖沓,浩浩荡荡开成了海。
三月的风刚掠过九嵕山的脊梁,就被这漫山的白撞了个满怀,带着唐昭陵的余温,裹着御杏园的甜香,顺着烟昭路飘进了城里人的梦里。
谁能想到,这万亩杏林的根,竟扎在盛唐的泥土里。
相传贞观年间,唐太宗狩猎至此,口干舌燥时接过山底村人递来的梅杏,咬下的瞬间,甘醇的汁水顺着喉咙滑进心底,一句“四时陵园山自润,千果梅杏水长流”便成了御杏的金名片。
从此,这山底的杏树便沾了皇家气,年年春日开花时,都像是在赴一场与盛唐的约定。如今站在杏林里,风过处花瓣簌簌落下,恍惚间能听见千年前的马蹄声,伴着杏花的香,从昭陵的方向缓缓而来。
沿着烟昭路往山底村走,本身就是一场与历史的不期而遇。
路边的房玄龄墓静静伫立,这位辅佐太宗开创贞观之治的名相,如今也成了花海旁的一道风景。
墓前的石人石马历经千年风雨,沉默地守望着这片杏林,像是在看一场跨越时空的花事。山底村的人说,每年杏花盛开时,房玄龄墓前总会落满花瓣,那是杏花在和老丞相打招呼,告诉他,这盛世如他所愿。
赏花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小山村挤得热热闹闹。
花间集市上,酸辣粉的酸香混着杏花的甜香飘得老远,摊主的吆喝声、孩子的嬉闹声、相机的快门声,在杏林里织成了一张春日的网。有人举着手机追着花瓣拍,有人坐在田埂上就着春风吃凉皮,还有人牵着老人的手慢慢走,说要让他们看看这比年画还好看的杏花。山底村的人笑着说,这杏花就是村里的“金蛋蛋”,不仅春天能赏花,夏天还能卖杏,杏干、杏脯、杏仁露样样能换钱,每年光靠这杏,就能给家里添不少收入。
我站在杏林深处,看着眼前的白浪翻涌,忽然明白,这山底村的杏花,开的哪里是花,是山底人藏了千年的浪漫,是盛唐遗落在人间的温柔,更是乡村振兴路上最动人的注脚。
等春风吹过,花瓣落尽,枝头会挂满金黄的御杏,那时候,山底村的故事,又会翻开新的一页。
而此刻,我只想多站一会儿,让杏花落在肩头,让春风吹进心里,把这盛唐的春信,好好珍藏。毕竟,错过这万亩杏花,真的要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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