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文化中,每年的农历正月二十五,是大年过后最后一个节日——打囤节。打囤节,俗称“填苍节”,因 “填”与“天”同音,又称“天苍节”“添仓节”。旧时农村人家,家家在这天早晨,以草木灰在院内地上撒成圆圈,圈内依然是用草木灰画上十字,在十字中心放上豆子、谷子、杂粮和硬币,用砖压上后,开始放鞭炮,意思是“炸囤”了,故称称“打囤”,意在五谷丰登,预兆丰年,好运满仓。
打囤节,其实在中国古代是一个非常隆重的节日,民国时期、新中国建立后,老百姓依然再过这个节日。
1936年2月17日,这天是正月二十五,正是打囤节。这天早晨六点钟左右,河北省高阳县孟仲峰村(2018年4月1日,随龙化乡成建制整体划归雄安新区安新县管辖)的村民们大部分还躺在被窝里睡着懒觉。突然,一阵“呯啪呯啪”声响打破了寂静的乡村,人们都以为是有早起打囤的人家放鞭炮呢。但是,“呯啪”声响过之后,又传来一阵又一阵喊叫声:“站住——,不站住就打死你——”。
睡懒觉的人们纷纷穿上棉衣棉裤,走出家门,想知道村子里发生了什么。
想了解事情的村民们聚在一起议论着。
“怎么回事?”
“好像是打枪呀”
这时候,一个人神色慌张地跑过来,说:“不好啦,保安团包围了咱们村子了。”
“大过年的,保安团闲得蛋疼啊,包围咱们村子干什么?”
“听说是抓土匪来了。”
“扯淡,咱们村哪有土匪呀,准是保安团又来勒索钱了。”
大街上站满了人,人们张望着,议论着。
这时候,几个穿着制服端着大枪的保安团员往村西南方向跑去。保安团员中有附近村子里的,三乡五里的,有的还沾亲带故。
有一个村民认识其中的一个保安团员,问他们干什么去。这个保安团员说抓共产党。
当时,共产党只有极少人知道,很多老百姓并不知道共产党,更别说共产党是干什么的。
人们跟着保安团员也往村西南那边跑,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当人们跑到齐二章家胡同口那,看见地上躺着一个青年人,身边一滩一滩的血,几个保安团员把守着,不让人们走近。
这时,有几个脸色苍白的村民跑过来对人们说:“大寺井那儿也躺着一个人呢,快死了还在宣传呢”
村民们一窝蜂似的又奔向大寺井。
大寺井是孟仲峰村一口最有名的水井,坐落在村西南边,年代久远,井水从未干涸。井沿及其四周,全是大青石和汉白玉石垒砌,因其紧挨村中兴德大寺,故名叫大寺井。
大寺井旁,一个面色苍白、眉目清秀的青年,身上不断流出鲜血,却努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因为伤势严重,努力了几次都坐不起来,他只好侧卧着,强忍剧痛,用手指蘸着自己的热血,在光洁的井石板上写下了“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红军,我们要抗日!”
围拢而来的乡亲们见此情景,顿生恻隐之心,说这是哪里的小伙子,保安团也太残忍了。
这时,受伤青年用足力气,对围观的村民们说:“乡亲们,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共产党,共产党是为穷人的党……”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去,踢了这位青年一脚,气急败坏地吼叫道:“都快死了,还在鼓吹你们那一套哇。”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围观的村民们说:“老乡们,不要听他宣传,共产党就是土匪。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当共产党的下场。”
青年憋足了一口气,冲着军官“呸”了一声,使尽全身的气力,大声地说道:“乡亲们,不要听他胡说,他们国民党才是土匪呢,他们放着入侵的敌人不打,专门杀害解救穷苦百姓的共产党,围剿解放人民群众的红军。乡亲们,你们要动脑子,擦亮眼睛啊!”话没说完,青年昏了过去。
军官见状,对保安团员说:“别让他死了,一定要留下活口,押回高阳,有赏金啊!”
保安团员们一听,涌上前去,给青年包扎伤口。
这时,保安团雇来的马车也来了,保安团员们七手八脚把青年抬到了马车上,铺上褥子,还给受伤青年盖上了一床被子。车把式鞭子一挥,马车驶向高阳县城……
这就是100年前发生在河北省高阳县孟仲峰村悲壮的一幕,史称“孟仲峰惨案”中的一个场景。时为1936年2月17日,农历丙子正月二十五。
当时目睹这一幕惨状的群众中,有一个瘦弱的17岁青年,他就是家父王云芝先生。多年后,家父曾几次给我讲过孟仲峰惨案的故事,我铭记于心。
时光倒回到1934年。
地处潴龙河与小白河下游、白洋淀南的孟仲峰、小关、百尺、三房子、白庄、张庄、龙化、佛堂、南冯、北冯等村庄,由于土质盐碱,农作物连年歉收,加上官府的苛捐杂税,地主的盘剥,农民生活非常困苦。老百姓务农无望,就扫土熬盐,靠卖硝盐谋生。硝盐价格低廉,农民乐用。但官府到处开设盐店,强迫农民吃官盐,不许吃硝盐。为了禁止熬盐,官府还在龙化、旧城、良淀、青塔等地设立了警察分局,派盐警四处巡查,发现熬硝盐的,轻则捣毁工具、罚款,重则押监入狱,农民唯有的一点活路也被堵死了。
为了保护盐民的基本生活权益,1934年秋后,当地的共产党组织领导了盐民的反盐巡斗争,也就是打盐巡运动。领导这场斗争的是时任安新县北冯村中共特支书记刘亦瑜、高阳县孟仲峰村党支部书记孙必强,以及安新县、任丘县党员干部王家骥、宋文庄、王春明、王者兰。配合领导打盐巡工作的就是保定特委军委书记兼游击队长牛文仓,还有他领导的牛文良、牛文常等游击队员。孟仲峰村的共产党员孙必信、孙必寿、齐二章、齐老猪、宋德清、陈锡祚、宋长庚以及周边各村的共产党员都参加了打盐巡运动,并取得了胜利。
1935年秋,当牛家三兄弟得知顺直(河北)省委经费困难,就向党员进行募捐、变卖自家财产和向大户筹借,将1万余块现大洋运到天津上交省委及北方局。同年恢复建立了保属特委,文仓任军委书记,文常任共青团书记。特委军委机关就设在天宫村牛家东跨院内。保属特委军委为了加强武装斗争,建立了保属大队,牛文仓兼任大队长,牛文良任指导员,牛文常任中队长。保属武装大队成立后,与国民党反动派、地主恶霸、帝国主义走狗展开了坚决的斗争。
安新县北冯村地处白洋淀南岸、潴龙河故道入淀河口,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和三十年代初,共产党就在北冯村建立了组织,刘亦瑜、王家骥、王履泰、宋文庄(南冯村人,但在北冯村加入的共产党)、刘亦珂、王文波、王宪周等是这个村子里最早的共产党员。
与共产党处处作对的则是这个村有名的大地主曹某某,他反对抗日救国,拥护日寇的“华北自治”,收拢土匪,8联合地主武装,妄图在冀中成立“防共自治大队”。革命处于低潮的时候,曹某某曾报告反动政府杀害过一些共产党员,血债累累,罪大恶极。
中共保属特委研究决定,除掉平时欺压百姓、打探北冯村周边共产党员消息并通风报信给反动政府的曹某某,并把任务交给了牛文仓领导的武装大队。
1935年2月7日,正是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是吃元宵、闹花灯的节日,牛文仓、牛文良、齐二章、齐老朱、陈乱等武装大队队员,他们早在年前就研究制定好了行动计划,决定在曹某某观看花灯时击毙他,为牺牲的共产党员和受他欺压的百姓报仇。
天黑了,花灯挂出来了,曹某在家丁的护卫下,走出了家门,迈着八字步,在大街上东张西望不同的花灯。这时,隐蔽在暗处的牛文良等三人,发现了曹某某,掏出手枪,趁其不备,连开三枪。打向曹某某的子弹,并没有击中他的要害,他假装被打死了,伺机看清了枪击他三个人的面貌。但曹某某他最后还是难逃死路,捂着伤口在家丁的保护下往家里跑,孰不知就被牛家三兄弟和齐二章他们拦截住,并当众枪毙了他。
曹某某被共产党打死之后,其家人不惜花费重金,要求高阳、任丘、安新等地的国民党反动政府,侦查牛氏三杰和齐二章他们的下落,并予以抓捕。
枪毙了抓捕共产党员和欺压老百姓的恶霸大地主曹某某后,牛家三兄弟和齐二章他们按照党的指示到外地躲避了一段时间。
但是,曹某某的家人和国民党反动政府一会儿也没有停歇,他们派出密探,四处打探牛家三兄弟和齐二章他们的下落。
1936年2月中旬,中共保定特委军委及保属大队领导和骨干,为了迎接新的抗日高潮,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在孟仲峰村齐二章家开会。会议分析了当前国内形势,讨论了扩大武装力量的重大意义,决定扩大保属抗日反蒋大队,各县建立武装队。
牛家三兄弟是任丘县天宫村人,而天宫村距离孟仲峰村也不太远,开会住在齐二章家的还有小关村的胡国民等人。牛家三兄弟、胡国民等外村人,住在齐二章家也有好几天了,但毕竟是生人,他们不可能一直呆在齐二章家里不出门,可一出门难免会遇到人。从孟仲峰惨案发生后到现在,组织上多次调查,孟仲峰村是谁出卖了牛家三兄弟和齐二章他们?调查的结果是没有孟仲峰村人把牛氏三杰他们报告给反动政府。倒是曹某家里人和三县反动政府及保安团四处侦探牛氏三杰他们的行踪证据确凿。
经过近一年的侦探,敌人发现了牛家三兄弟在孟仲峰村活动的踪迹,2月16日夜间,高阳、任丘、安新三县保安团把孟仲峰村包围了。三县保卫团围剿行动由高阳县保安团牵头,任丘、安新两县保安团配合围剿。
为避免夜间抓捕失手,狡猾的敌人决定天亮以后行动。
2月17日早晨五点多钟,天刚蒙蒙亮,敌人包围了齐二章家的房子。
当时,牛家三兄弟、齐二章、齐老朱、陈乱、胡国民等人都睡在齐二章临街的两间小房子里。他们都有一个习惯,就是抱着枪睡觉。
突然,一阵拨弄院子大门闩的响声惊醒了牛文仓,他一骨碌爬起来,连忙叫醒其他同志:“快起来,有情况!”
听到牛文仓的急切叫喊声,牛文良、牛文常、齐二章、齐老朱、陈乱、胡国民等人一下子起来了赶紧穿好衣服,拿起枕边的手枪。
齐二章捅开窗户纸,发现敌人已经把院子大门打开了,高喊道:“敌人来了”说着,朝着大门口开了一枪,一个保安团员应声倒下。
刚刚迈进大门的保安团员们见一个同伙倒地,吓得赶紧退了回去。
这时高阳县保安团团长郝文凯见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妄想趁牛氏三兄弟他们睡觉时抓捕的企图破灭了。于是,他对着被包围的屋子里的人喊道:“你们被包围了,跑不了了,赶快投降吧!”
令郝文凯想不到的是,回答他的竟是一阵猛烈的枪声。
枪声,响彻潴龙河畔的上空,划破了孟仲峰村打囤节的黎明。
在屋里,牛文仓、牛文良一面指挥迎敌,一面命人冲出去组织武装力量前来解围。
屋外,敌保安团团长郝文凯见这些共产党员不投降,命令保安团员们开枪。
霎时,枪声大作。牛文良向保安团员们喊话,进行宣传教育:“保安团的弟兄们,日寇已经占领了我们的东三省,还要侵占我们的华北,如果不抵抗,我们中国人就当亡国奴了。弟兄们,我们要一齐奋起抗日,拯救中华民族,枪口对外,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保安团员们大都是高、任、安三县的,三乡五里都沾亲带故的,基本也都是穷苦人出身,为了混口饭吃,不得已才穿上这身制服扛枪。大家听了牛文良他们的宣传,逐渐停止了打枪。
敌团长郝文凯见状,大声骂到:“他妈的,冲进去,谁敢后退枪毙。”
保安团的进攻又开始,敌人步步靠近小屋。屋子里的武装队员们连连向外打枪,双方对峙着。
忽然,房顶上传来铁锨挖土的声响。原来敌人见打不进屋里,就想起了一个坏主意:房顶挖一个窟窿,想把点着火的玉米秸往里扔,妄图烧呛、逼迫抵抗的武装队员们出屋。
牛文仓见宣传教育无效,对外对房顶鸣开了几枪,带头冲上去,与敌人展开巷战。在牛文仓的掩护下,牛文常、齐二章、陈乱等几个同志冲出包围圈。牛文仓这时也冲出胡同口,击中几个敌人,由于胸部受重伤,他在胡同口前英勇牺牲了。死前高呼口号:“中国共产党万岁!”
在突围中,牛文良被敌人击中子弹,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但他神态自若,对身边仅有的两位同志说:“你们赶快突围,我作掩护,要为死难的同志报仇!”胡国民、齐老朱两同志翻墙越房,冲了出去,牛文良孤身与敌人搏斗,最后冲到大寺井附近,终因伤势过重而倒地。无数群众聚集在大寺井周边来看。这就是本文开头的那个情景。
受了重伤的牛文良忍住痛苦,睁大力气对乡亲们说:“同胞们,我们都是穷人,唯一的出路是跟共产党闹革命。一切劳苦大众,不愿当亡国奴的同胞们,要团结起来,鼓足勇气,投身抗日,拯救中华民族啊!”说着,把身上仅有的铜板散给群众,群众欲救不能,暗自悲痛。
保安团把牛文良拉到高阳,怕他死了,给他打了强心针,然后开始审问。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多大岁数?”
“我叫牛文良,任邱县天宫村人,二十七岁。”
“年轻人,不要逆天理而行,要效忠党国。”
牛文良怒斥敌人:“真正的中华儿女,要与祖国同生共存。你们在敌人入侵、国难当头的时候,不拯救中华民族,反而屠杀爱国青年,耻于人类!”
敌人大怒:“你参加共匪,犯下大罪!”
牛文良反击:“共产党可杀不可辱,‘匪’字不可加在光荣的共产党身上!”
敌人又问:“你是白洋淀一带共产党头目,你的同伙是谁?招出来减罪。”
牛文良说:“天下贫穷受苦者,都是我们的人,凡是爱国抗日的同胞,都是我们的同伙!”
敌人见威胁利诱没有打动牛文良的心,便露出了凶残的本像,牛文良受尽酷刑,坚贞不屈,保持了共产党人的高贵品质,最后光荣就义。
再说牛文常冲出重围后,沿着孟仲峰村东奔跑,保安团员们根本追不上他,打枪也没有打着牛文常。他跑过千里堤,不料,被任丘县双塔村地主李瑞臣的武装截住去路。这时,后面的保安团又追上来了,牛文常腹背受敌。牛文常以白石碑为掩护,孤身与敌人搏斗,因受重伤,战斗到仅剩最后一颗子弹时,“砰”的―枪,自击而死。
齐二章、齐老朱、陈乱、胡国民等,他们凭借着对孟仲峰村的熟悉,跳墙头,钻胡同,东躲西藏,逃出了被保安团包围了的孟仲峰村。据考证,他们在逃跑时也遇到了保安团员,甚至被保安团挡住了逃路,但见认识,便放了他们一马。
当发生在齐二章家的枪声传到孟仲峰村其他共产党员的耳朵里,他们知道敌人来“剿共”来了,他们拿了两件衣服和仅有的几块钱,逃出了孟仲峰村。
宋长庚家距离齐二章家隔着一条街,两个保安团员奉命到宋家去抓捕。当时,宋长庚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正准备离开家。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还夹杂着叫喊声:“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啦” 宋长庚的妻子周志芳赶紧把丈夫藏到大稍门垛里,从容地开了门。两个保安团员厉声喝道:“宋长庚在家吗,跟我们走一趟。”
周志芳说:“不在家,出去看热闹去了,听说大寺井那打死了人,老总,打死的是什么人呀?”
保安团员说:“妇道人家,少管闲事,我们到屋里搜查搜查。”
没等周志芳说话,两个保安团员就端着枪进屋搜查去了。
宋长庚见敌人进了屋,赶紧跑到邻居家藏了起来。等保安团撤离了孟仲峰村,他遵照上级指示也到外地躲了起来。
齐二章、齐老朱、陈乱、胡国民在外地躲藏了一个多月。齐二章和陈乱想家了,他们俩以为风声过去了,打算回家看看。
当他们刚进家不久,潜伏在孟仲峰村的保安团就来了,把齐二章和陈乱抓到了高阳县保卫团看守所。敌人对他们俩威逼利诱,他们毫不所动;敌人严刑拷打,他们宁死不屈。敌人无计可施,就把齐二章、陈乱枪杀了。
牛氏三兄弟被害后,接任牛文仓、牛文良职务的是人称外号“大眼侯”的侯玉田,他曾骑着自行车,化装成卖油郎,孤身一人到高阳县城,把带领保卫团杀害牛文仓、牛文良、齐二章、陈乱的敌团长郝文凯打死了;不久,又带着一个游击队员骑自行车来到任丘城里,把枪杀牛文常的双塔大地主李瑞臣枪决了,并从容撤出。
牛氏三兄弟牺牲的噩耗传出后,保属区的农民、盐民、渔民、游击队员和烈士生前的战友,无不悲伤、痛哭。1936年4月,北方局机关刊物《火线》第五十五期发表了题为《纪念我们英勇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的文章,悼念牛氏三兄弟:“他们那慷慨赴难,临危不惧的精神,他们那艰苦卓绝、奋斗到底的毅力;他们那争取中华民族独立解放的坚强决心;他们那为国为党的事业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阶级气节,是值得我们永远学习的。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写成了中华民族解放运动史上最光荣、最灿烂的一页。 ”牛氏三兄弟牺牲后,人们亲切地称为“牛氏三杰” 。
一年多后,“卢沟桥事变”发生,日本开始了全面侵华战争。
1937年7月中下旬,毛泽东在延安他的窑洞里召见了河北省蠡县籍红军团长、抗大二期学员孟庆山,委派他到河北省冀中他的老家一带,发动人民群众、组建抗日武装队伍,相机建立冀中平原抗日根据地。
遵从毛主席的嘱咐,衣服缝揣中央组织部的介绍信,孟庆山克服艰难险阻,于1937年8月上旬来到安新县,与保定特委书记张君接上关系。之后,与侯玉田一道,先后来到北冯、孟仲峰、关城、留果庄等村,开办了抗日游击干部培训班,潴龙河畔又响起了枪声。
1937年10月初,孟庆山亲自组建的河北游击军独立团第三营在孟仲峰村成立。不久,与吕正操领导的人民自卫军联合攻占被顽军把守的高阳县城,建立了抗日政府。过去,一直处于地下的共产党组织和共产党员,纷纷亮出了组织和身份。周边各县也纷纷效仿高阳县,孟庆山趁此机会,扩大河北游击军队伍。此时,上级将保定特委两个特委(保东、保南)合并改组为保属省委,统一领导,组织发展抗日武装,开展敌后游击战争。
至此,潴龙河畔的枪声,促进了全国第一个敌后抗日根据地——冀中抗日根据地的诞生。
文章写这里,应该结束了。但是,似乎意犹未尽,总感觉还应该写点什么,才能感觉到圆满。
交代一下文章中牛氏三杰和孟仲峰籍人物的后来结果吧。
牛家三兄弟牺牲后,牛文仓、牛文良的妻子因悲伤过度,不幸过早去世,孩子也夭折了;牛文常有未婚妻,但没有过门。所以,他们没有留下直系后代。
齐二章牺牲后,留下了一个两岁多的儿子文柱,不久妻子被迫改嫁。孤儿齐文柱跟着爷爷奶奶艰难的生活。后来,文柱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文柱的生活更是饥寒交迫,靠着近亲属的帮助成长。1947年2月,党组织把文柱送到冀中行政主任公署,齐文柱的苦日子才熬到了头。
送齐文柱到冀中行政主任公署参加革命工作的,就是文中的一个人物——孙必信,时任孟仲峰村党支部书记。解放后,孙必信任职天津市某单位,是一名资深老干部,上世纪八十年代去世,《天津日报》发了讣告。孙必信有子孙,生活在天津市。
齐文柱在建国前被组织上送到学校读书,一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大学毕业。齐文柱离休前是河北省教委电教馆馆长,正处级。前些年,齐文柱在《河北日报》发表了文章《忆童年感党恩——一个孤儿的童年回忆》。还写有《我父亲是怎样牺牲的》等文著。如今,92岁的齐文柱生活在石家庄一个居民小区,过着幸福的晚年生活。2020年年10月,笔者到石家庄,曾到齐文柱家里拜访,与之进行了亲切的交谈。齐文柱有儿有孙,在石家庄生活。
孙必强,潴龙河畔早期共产党员,孟仲峰村第一任党支部书记,发展了许多青壮年农民加入中国共产党。孟庆山组建河北游击军后,担任游击军供需处政委。游击军改编为八路军三纵后,任冀中军区四分区后勤处政委。1943年7月,在抗日反扫荡中牺牲。现在,孙必强的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分别幸福地生活在高阳县和涿州市。他的孙子孙女也都有了孙子孙女。
孙必寿,河北游击军独立团第三营首任营长,游击军改编为八路军三纵后,任冀中军区军官(职务不详),1939年底在“肃反”扩大化中被错杀,上世纪八十年代被平反。现有一女孙涛幸福生活在天津,2011年,笔者在天津与孙涛女士有过两个多小时的交谈。
宋长庚,河北游击军独立团第三营成立后,任连队政治指导员。在抗日战争中,历任八路军连指导员、军区锄奸干事、营教导员、县大队副政委。解放战争中、历任解放军团政治部主任、团政委、团长、师政治部主任。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奉命入朝参战,历任志愿军师政治部主任、副政委、政委。1953年抗美援朝回国后,历任师政委、军政治部主任、军副政委、省军区政委、第一政委、兰州军区政治部主任、青海省委书记、党的九大代表、四届人大和六届人大代表。1985年2月离休,中央军委明确为正兵团级。1999年4月10病逝于天津。宋长庚有两子两女,分别幸福生活在北京、天津、石家庄。他的孙子外孙子和孙女们也都有了孙子孙女。
宋德清,解放前从事革命工作,具体不详;解放后任职北京某部门,生平不详。
陈锡祚,孟庆山组建河北游击军后直至改编为八路军、解放军后,一直担任团级后勤干部,参加过抗美援朝。上世纪五十年代转业到河北省保定市粮食局任副局长,七十年代初离休。后回到孟仲峰村居住,八十年代初病逝于河北省邯郸市。陈锡祚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有两个儿子是师级干部。现在,他的后代孙辈玄孙辈分别生活在石家庄、邯郸、西安、河北任丘等地。
齐老朱,解放后在青海省司法系统担任领导,有儿有女,其后代,主要生活在青海省西宁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