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天来了(外四首)
武汉:张维清
好高骛远的风筝,一心一意往前飞
在虚无缥缈的世界里,放飞三月的梦
梅花披上婚纱,站在春门,眺望远处的唢呐和花轿
化作淤泥的落叶,护心中的春花
雏鸡啄破春色,一声啼鸣,春之歌
蝌蚪在春水里磨墨,托起清明河上图
我只是一只南归的燕,把水乡的呢喃驮到这里,熬成一片金黄
我只是一只布谷鸟,播种水乡谣
在犁铧水响的季节,扶起农谚
春风柔软,浩荡,去过的地方,定会交出颗粒归仓
春雨绵长,谁弹那根玉弦,相思被雨水淹没
惊蛰之后,该绝断的绝断,该了断的了断
未完成的故事
另起一行交给光。
春
武汉:张维清
风很柔很薄,像吹起了号角
把冬藏起的绿叫了回来
雨,碎花银子,麦熟季节,兑点金黄
枯木发芽,雕出春色,无非再活五百年
柳如烟,仿佛一路白鹭上青天
蒲公英撑起花折伞,走进雨巷,青石板叩响了它的怨叹
布谷鸟衔回了春天的忙碌,在这犁铧水响的季节
打造一个秋天
紫燕从水乡驮回呢喃,种在白花花的水田上
让浮肿的根须听到那是父亲的水乡谣
院墙边,扶起春色的老梨树
一滴泪,一滴泪……
垂钓
武汉:张维清
柔波碎了阳光,花银几两
紫燕,在水面上练习技巧
我是伪装者,阴谋者,欺骗者
深藏影子,无非引它上勾
我是姜太公,独钓寒江雪
空空的水篓,宛如装满了失落
在这里,你可置于世外桃源,闲情逸致,放空魂灵
在这里,你可淡出眼帘的轻松,抹出支离破碎的梦
饵是诱惑,是毒,是深渊的潜伏
那点儿甜是罪
它牵着我,似在游山玩水
我牵着它,犹如放飞的风筝
挣脱与束缚
囚在笼里,流着悔恨的泪
一声叹息,回不到从前
线有多长,我的梦就有多远
劈柴
武汉:张维清
劈了整个下午,劈开了黄昏
枯木里装着秋天,鸟鸣和叶子的叹息
藏着不为人知的沉默,像浪收拢一波一波的轮回
枯木还在怀念那座恩惠的大山
暮鼓晨钟的寺庙放养的梵音
木头不喊疼,泪水不喊烫
父亲挥动着斧子,仿佛锋利找到了失散千年的光
光拯救着这个春天
我就是那根木头,被父亲劈成了有用之柴
仿佛磨刀石磨亮了我钝锈的豁口
父亲把柴码放整齐
等着冷却的死灰解密喷发的火焰
清明
武汉:张维清
清明,就像挂在窗前的月光,思念和悲伤一锅端
清明,你拎上缅怀和忧郁,在坟头掏心掏肺,情不自禁地发泄
彻彻底底来一次解脱或告慰
此时,母亲很富有,相聚,别离,倾诉,了断……
绕着青山乱飞的雨水,落在青草上的露珠,凝成母亲的泪
此时,格外肃穆,掏出内心的祈祷和祝福
犹如那块跪疼的石碑,一片荒芜
坟子,我读成了一座无字山,刻满母亲人生的过往
这是母亲生前用旧的黄土,糊成的老屋
苦楝树上的麻雀,在这里轮回地看守
一双破旧的泥鞋与黄土厮磨了一生,宛如印章,戳在土页上,出卖青春
沦陷茔墓的枯草返青,疯长就如插在坟头上的小竹,比我的哀思还快
一声不吭,烧着昂贵的冥纸,那是我寄入天堂的一缕云烟,拉长了我的怀念
蓦回首,看见母亲站在村口凝望,挥手
天空突然下起了几粒雨
张维清,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诗刊》《中国诗歌》《长江丛刊》《长江文艺》《长江日报》《湖北日报》《芳草·潮》等刊物上发表诗歌一百余首。出版个人诗集《乡土》《父老乡亲》《风语》《春暖花开》四部。先后获武汉市99位诗人诗歌奖,财政部财政文学诗歌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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