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的长河中,总有一些味道,如同璀璨星辰,镶嵌在记忆的深处,历久弥新。于我而言,妈妈每年精心准备的那几坨猪血豆腐,便是年饭里最温暖、最动人的存在,每到过年,它们就像一把钥匙,打开我对母亲深深思念的大门。
小时候,过年是一年中最盛大的期待。进入腊月,空气中便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大人们忙着筹备年货,我们几姊妹们老屋里躲迷藏嬉笑玩耍。而妈妈,总会在这个时候开始准备那独特的猪血豆腐。在杀猪时她提前跟屠夫说好了,也用盆做好留猪血的准备。吃完杀猪饭后,就按照她自己配好花椒、盐、豆腐、猪血等材料及其它秘方调制。将豆腐与猪血材料等用手功将它们完美融合,经过熏制等工序,一块块带着烟火气的猪血豆腐就诞生了。那过程,仿佛是一场神圣的仪式,妈妈专注的神情里,满是对家人的爱。
团年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年饭摆满了桌子。而那几坨猪血豆腐,便是餐桌上的焦点。妈妈总会把它们烧得恰到好处,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轻轻咬上一口,软软中带着猪血的醇厚,豆腐的嫩滑在舌尖上散开,那味道,至今都让我难以忘怀。一家人一边吃着猪血豆腐,一边分享着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欢声笑语回荡在小小的屋子里,温暖而又幸福。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妈妈的身体渐渐不如从前。但每到过年,她依旧坚持为我准备那几坨猪血豆腐。看着她日渐佝偻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我的心里满是心疼。直到2024年正月初七那天下午,妈妈永远地离开了我,那熟悉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厨房,再也不会在年饭桌上为我夹上一块猪血豆腐。
如今,每年过年时,餐桌上再也没有了妈妈做的猪血豆腐。我也曾尝试着想自己做,可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有那种机会,首先是自己不会去养一头猪,如果去买一头猪过年去杀,那得费多少工夫去折腾,就算杀猪了,做好了血豆腐,又有谁愿意守着熏,把握那熏的火候。我估计谁也做不到谁也做不出记忆中那熟悉的味道。那几坨猪血豆腐,不仅仅是一道美食,更是妈妈的爱与关怀,是家的温暖与团圆。
这次过年时,窗外鞭炮声声,屋内灯火通明。我们几姊妹坐在餐桌前,望着空荡荡的座位,我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原来缺少妈、思念还在挣扎着,又把老爸弄丢了。我来到这老家是过年吗?不是的,是用那传统的习俗,来替你们做一桌饭菜,敬你们的同时还要敬那一代代相传祖人,让那火坑里的火与灶孔里的火,生生不息,越烧越旺。每当拿着你们用过的火钳、火铲、木柴等那种工具的重与生活中的沉重,冰凉的灶台与空荡荡的家,我是多么想念您们,想念妈您做的猪血豆腐,想念有您陪伴的年饭时光。愿这份思念,能化作天上的星星,照亮您们在另一个世界的路上轻松一点,照顾好你们自己。

作者简介:彭丽珍,笔名彭裕晴,土家族、中共党员。张家界市作家协会会员、武陵源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张家界非遗协会副会长,成功策划了张家界“空中有田园•古稻传千年”、“翰墨张家界、问道紫霞山”成功接待了一、二届国际旅游诗歌节等活动。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