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逝去的倩影
文/ 余世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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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深秋,已经染上了几份寒意。那飕飕的秋风,抽打着路边的杨树,在那里痛苦地摇曳着……呻吟着……
在这个时候,回忆起一些往事,真叫人引起无限的伤感。
三年前,我和她算是粗浅地相识了,记得也就是这个时候。
见面的时候,还带着一种中学时代所有的幼稚的心理状态。可是,后来所接触的时间却是那样的短促和可怜。就连恋人们必去的公园,由于种种特殊原因始终未能去成。
每当想起这些,往往使人感到非常的遗憾。但我们之间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
这究竟为了何因?确实叫人有些模棱两可,到后来也没有得到一个较满意的答案。
有时候把这些都归咎到那赏赐给人类爱情的上帝身上。后来,才算从某些热心人的嘴里,略略地听到了一些有关她的离奇的传说……
这些使人非常意外的消息,究竟为了什么?收到的只是一个个无情的问号。历史仿佛在故意捉弄着我似的,在一些回忆的片断里却找不到一个完整句号的答案。
记得有一个晚上,秋风飕飕地吹拂着,那枯黄了的秋叶依依不舍地从它的母体身上分离下来,掉到冰凉的大地上,使人见了产生一种怜悯和同情。在这个时候里,我们见面了,大概这是认识后的第二次约会,也可以说成是一种幸会。
她来了,但来的却很晚。当时,可以说是一种不守信用的过错。这时候的她,衣着却简陋,那以往铮亮的半高跟的皮鞋这时仿佛是尘封了,显得那样的暗淡,让人看了觉得寒酸。也真叫人难以置信她是那位大名鼎鼎,赫赫有名的刘副局长的“千金”。
当时,我看到她的这一副“穷像”,开玩笑地说到:“唉!昂贵的金丝肉今天总算跌价了。”
她听到这句话,从脸上隐隐地流露出了一种可以说是极悔恨、委屈的神色。
可是,事实却出乎意料之外,这句“国际性”的玩笑竟成了一次永久地、幽默性的话别。但当时,她却并没有因这句含有嘲讽的口语而表示过任何反感的样子。她苦笑了一声,开了一句使人感到诧异的玩笑,她的语气是那样的含蓄:“这种肉恐怕属于等外价了”。
她最后所留下的就是这样一句至今让人回味无穷的趣话。我细细地品嚼着这句话,觉得里面含有一种苦涩的成分,仿佛是尝到了那檀香叶的滋味,令人作呕和难以忍受。说完之后,她低下头静静地凝视着那几片飘落到大地上的残叶,好像从那里能得到一种和她同感的成分。
她的这句富有浓墨色彩的话,可以说是出之于一位现代的语言幽默大师的口。这样称呼她,觉得一点也不过分。这句掺杂着复杂成分的话使我感到惊愕,我困惑不解地望了望她一副极痛苦的面孔,并使显得那样地凄凉。我不打算再次给她开什么所谓的“国际性”的玩笑了,并在心里给她刻下那一层更可怕的阴影。这时候的我,最害怕收到以往那种不吉利的“信号”,因为在自己的恋爱史上曾有过一段坎坷的记载。“好了,咱们到电影院去散散心去,好吗?”
我的口气是那样的温和,她同意了,但是看起来很勉强。她把步子抬得很慢很慢,在那里面好像灌满了铅似的,每跨出一步似乎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先买好了票,在门口耐着性子等待着她的来到……
铃响了,整个影院里的喧哗声即刻平静了下来。那些天花板和墙壁上的灯,这时也一个个随即消失了。银幕上出现了巴基斯坦的电影《冷酷的心》这几个非常醒目的并带有艺术色彩的字像。那一簇簇欢快的时而也带有迷惘的情景在观众们的眼前幽幽地浮动着;美妙的乐曲也同样附有一种低沉、压抑的调子,不时地在耳旁荦荦回绕着。这一切就像是一股快凝固了的什么液体交织到一起流到了这座影院的每个角落里。尽管影片使人感到那样地消沉,但我还是找些欢乐,轻松的镜头来为她开心。觉得这样做似乎更体贴一些。
但她却没有那份心思来欣赏我进贡的这些,也根本没有一点舒心的语气来附和着我。
就在这时,耳朵里却传来一阵啜泣声,那声音就像是一种奇幻般的、微弱的伴奏。真不敢相信,这种不愉快的声调,在这个时候,这种场所里传来,也根本没有想到竟然是她。真是大失雅兴。
当时,那种“调子”显得如此的消极,可以说和影片上的成了正比。很使人感到扫兴和沮丧。这时,所有的一切,包括那空气,也都仿佛失去了它的生命似的,令人感到陌生和窒息。一个个都好像变了心,显得那样的无情冷酷。
我下意识偷偷地借着银幕上的折光看了看她,只见那一张白皙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她那伤心的样子,似乎在心灵上刻下了一种莫大的创伤。
我尽量地控制着自己这时难以言状的情绪,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什么。但心里却像浪涛一样地翻腾着,并且是那样地经久不息。
但这时候,心里却蓦地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感和可怜感来,不是因为她掉了几颗对我来说那毫无价值的泪珠,而是这时叫人无法理解的那凄凉的心……
灯亮了,观众们从他们下榻的座位上起来,从安全出口向外仨仨俩俩地走去。一对……又是一对……
这时,那些座位上慢慢地显示出了一行一行的空白,并显得那样的萧条。当那些神采飞扬的观众们陆续散完的时候,才觉得最后剩下了我和她。整个影院里这时比刚才更显得冷落和荒芜了,仿佛此时是在那恬静的山林里,而不是这种喧闹的地方。
“起来吧,他们都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我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她掏出了手绢,揩了揩眼角边残留的泪痕,带着一种沉重的步调走了出来,仿佛是那样的不情愿。
深秋的夜晚,感觉到浑身有点哆嗦。可能是心里早就着了凉似的,出来时,自己的身子有些颤抖。
她也猛吸了几口冷气。那两片嫩薄的嘴皮也微微地抽动了几下,然后向上稍微调皮的翘了翘,可以说当时是一种可悲的艺术造型。她迈着原来的那种似乎就特有的步子,并默默地走在前面。直到这时,我根本没有什么勇气来向她询问一下刚才在影院里所发生的的一切究竟为了何因?
“我送送你吧!太晚了”,我当时只能用这句话来染化一下那种僵硬的气氛。
她收住了那沉重的步子,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这句话的缘故,慢慢地转过身来,久久地凝视着被那整个夜色浸透了的我。
我忙向她投去了一瞥温和的目光,走上去贴着那只有点冰冷的肩膀,边上是那靠近原路边上的一排杨树。那繁华的街道此刻显得如此的平静和冷漠,悄悄地沉浸在一片浓浓的夜色里。
天空黑的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铅粉,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电视塔上几颗橘红色的灯在调皮地睁着眼睛,用那诧异的目光仿佛偷偷地窥视着我们俩的举动。
大概走了一刻钟,她停住了,却很突然。并使人意外地说到;“谢谢你,你这样来送我,让我过意不去,请你原谅我,你还是回去吧。”说完低下了头。
“不!今晚我一定送你回去,请允许我,好吗?文娟!”说实在,这样称呼她,还是头一次呢!
“咱们还是互相尊重,我在求你,你应该理解我的心情,”她这次对我像是在命令,也像是在乞求我,以得到那真主的宽恕似的。
这些话听了使人感到很刺心,心里真有点受不住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对我来说太突然,太有点莫名其妙了,简直是一场戏剧性的变化。没想到她竟充当了这样一个角色。我真有点愣住了,不知道该用何种适当的语言来表示出此刻的心情,以便来表达我还在对她抚爱着的感情。我也有点发痴了,呆呆地凝视着远处的一枝早已脱落光叶子的树枝,那树枝在晚风的吹拂下,摇曳着,颤抖着。仿佛它也产生了一种共鸣的感受。我不敢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来证实眼前的这无可否认,无法叫人承受的事实。
但事实终归是无情的,我此刻终于默认了。她通过朦胧的视线又一次地看了看我。这一次的时间稍微长一些。脸上显然又流露出那种令人沮丧的神色。她没有说出来一句我此时所期待的话。带着一种惆怅的心情,慢慢地转过那已失去了色彩的娇影,扭头猛地向着这条漆黑街道的深处跑去了……
这时候的我,显得有些窘迫和彷徨,感到有一股冰凉的气流在袭击着全身,血液也像是凝固了似的。身子一动不动地直立在那儿,活像是一尊艺术家手下的雕像;眼睛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像是鲁迅笔下所刻画的祥林嫂那特有的神态。我没有勇气再向前跨出一步。好像自己的腿肚里也灌满了铅,久久地伫立在一棵正在断断续续掉落着枯叶的杨树下,那杨树仿佛这时也看着我。并嘲笑着我的窘迫和无奈……
后来,我也曾怀着一种侥幸心理给她去了几次信,想缝合那已在爱情的田野里出现的裂缝。但遗憾的是每次收到的尽是些失望。时间久了,也就慢慢地从习惯中结束了这一段岁月里曾像梦一样留给的美好记忆和一次无法得到的答案。
作者简介
余世新,青海省湟源县人,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创作文学作品,先后在全国上百种各种报刋杂志,书籍,文学网络平台发表和收录数篇(首)作品,并多次获得全国征文大赛奖。二零一六年岀版个人作品集《驼铃岁月》,获得青海省和西宁市"书香之家"称号,现为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