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吞万里如虎
——父亲的骑兵生涯
文/枫叶红了
进入马年,到处铺开的都是骐骥腾驤人欢马叫欣欣向荣的时代画卷,父亲青春年少时意气风发与马为伍、马踏飞燕的故事,就电影一样的三D画面在我的眼前一帧帧立体展开。我仿佛看见了父亲在沙场秋点兵的校场里双目炯炯手握钢枪打马如飞剽悍勇猛的飒爽风姿,仿佛看见了辽阔如海的格桑花的背景下万马奔腾烽烟滚滚的景象,听见了号角联营和咴咴马叫与喊杀声的交响曲,感受到那交响曲势如滚雷的雄浑激越,感受到众马驰骋铁蹄叩击大地时宛如千万根鼓槌敲击鼓
面的震撼……
一九六八年三月,父亲应征入伍,成了一名光荣的骑兵。
那年正是运动风起云涌的年代,全国的学校纷纷停课,校园里一片沉寂。后来虽然开始“复课闹革命”,可高考废止,上大学全靠地方革委会推荐,名额寥寥无几。无数青年的前路一片迷茫,尤其是
农村中学毕业的孩子,如果得不到推荐,便只能像祖辈一样,在土坷垃里刨生活,打牛后半截一辈子。
参军入伍、退伍后由国家安排工作端上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便成了农村青年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可这条路,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体检相当严格,苛刻到了吹毛求疵百里挑一的程度。身上哪怕有指甲盖大一块伤疤或者一筷头大的皮癣都会被淘汰。家庭成分不好的想都别想,亲戚沾上黑五类都要受牵连。能顺利入伍的,寥寥无几。那年全村报名二十二个青年,体检下来只合格了三个。后来政审中一个又被抹下来了。被抹下来的那个青年不吃不喝鼻涕眼泪寻死觅活折腾了数日。
父亲就成了两名幸运儿中的一个。
父亲和村上另一个青年眼含热泪告别亲人依依不舍的离开家乡了。那是深冬的清晨,寒风料峭,屋脊背阴处和村巷犄角旮旯里的残雪尚未消融,斑驳地点缀着村庄单调而萧瑟的冬日。家家户户屋檐下垂挂着冰凌柱子,在微弱的冬阳里亮灿灿的折射着清冷的光。
可身着崭新军装的父亲,心中却滚烫如火,连血管里奔流的血液,都似炽热的岩浆。即将开启的军旅生涯,像一位含情脉脉的姑娘,眼波流转,向他温柔招手。
这一步跨出,意味着他终于挣脱了祖祖辈辈循环往复的命运,走出了新民村狭小的天地,踏上了一条新崭崭的、绽放生命价值的道路。
热烈的锣鼓把佩戴红花的父亲和另一个伙伴送到镇上,接兵人员又带队乘车到县城集中,再从县城统一乘敞篷解放车到西安火车站。坐上铁皮闷罐车一路向西,全程数千公里,咣当咣当“闷”了几天几夜终于到达新兵训练的地方——青海省军区玉树军分区骑兵第一支队。
这个支队属于团级单位,原来下辖两个支队,当年剿匪后就留下了一个支队。据说这个支队有着光荣的历史,尤其在当年平叛剿匪战斗中功绩卓著,是一支英雄的部队。
到新兵营七八天了,父亲和新兵们大部分晚上十二点以前睡不着。而且头晕、胸部隐隐地憋闷。大家都以为兴奋所致,老班长告诉他们,这是缺氧造成的高原反应,时间长会习惯。
运输不便、蔬菜稀贵,就吃大肉罐头,馍蒸不熟,即便是用高压锅压出来的馍,吃着也是黏牙,水烧到80度就开了,有很多新兵水土不服出现各种反应,父亲身体也出现了诸多的不适,但他咬着牙硬挺着总算安全度过了那个适应期。
一些从城里来的新兵对这里恶劣的生存环境和部队严格的纪律约束,近乎残酷的军训极其不满,背地里一肚子牢骚。甚至在写给家人的信中把这里妖魔化。而父亲却对军旅生活,以及对这片异域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这里每天中午一过十二点就开始刮的风很有特点和个性,就像坐地炮似的泼妇骂街,那么有韧性有耐性,歇斯底里地发泄,绵绵不休,嗓子不干喉咙不燥嘴唇不裂,呜呜嗷嗷的讲述着人类听不懂的故事,他看这里的天空完全迥异于关中的天空,不是正常的蓝,而是蓝得邪乎,蓝得不真实,就像画家用蓝色的颜料染过一样,在晴朗的夜晚,满天星斗亮晶晶的、低低的布满头顶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来,温润的月光铺在大地上,牛奶一样的乳白乳白的,似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不忍心踩踏,让人屏息忘情的吸吮,让人忘记这是异地他乡,不知身在何处。早晚间的天气川剧换脸一样的难以捕捉难以把握,犹如一双神手快速的翻阅着精美的画报,忽云忽雾,乍起乍散,遽风遽雨,瞬间切换。这是父亲十八年在长安老家故土里极难看到的神秘气象和极难经历的生命体验。
在陆军所有的兵种中,骑兵的军训是最辛苦的。父亲所在的骑兵三连是支队里训练要求最严格最苛刻的。支队四个连,一个连四个排,一个排四个班,一个班十一人。分有步枪排,配置三杆冲锋枪,和重机枪排。步枪带有刺刀。排长以上首长都是佩戴手枪。
中苏珍宝岛战役发生在父亲入伍后的第二年,即1969年3月,但是1968年的时候,中苏关系已经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sulian仗着自己的装备优良,在中苏边界陈兵百万磨刀霍霍,持强耍横,多次寻衅滋事,一场大国战争在悄悄蓄积。双方都在厉兵秣马积极备战,箭在弦上,看谁先开第一枪。所以这个时候的中国军队所有科目的训练都是模拟实战现场真枪实弹的演戏。父亲服役的部队虽然远离中苏边界,依然强军强训,针对对方特点练兵,就连sulian的基本用语,蒙语,比如投降,优待俘虏,缴枪不杀都要牢记于心,随时准备听从召唤千里奔赴疆场守边御敌。
新兵训练项目大致分为三个类型。一是乘马斩劈,双腿紧夹,一手握缰一手擎刀,抖马驰骋而至,手起刀落,直取靶敌首级。二是乘马射击,打马如飞,风驰电掣,眼瞄准星,手扣扳机,啪啪啪,远处的靶标上瞬间穿透数孔;三是脱蹬抱肘,双臂举枪射击,更进一层的是倾翻一侧、隐身马腹下射击。第三项是难度最大的,也是最危险的——站在飞奔的马背上举枪射击,尤其是在坎坷不平的地面上奔跑的马背会大幅度起伏颠簸、倾斜摇摆,骑兵如同在风高浪急中躲闪明滩暗礁撑舟前行的水手一样艰难凶险,如何把握身体平衡,如何掌控托枪胳膊的平稳、如何调整肢体的形态顺应风向、是对人体各项能力和素质的极限挑战和严酷考验。经常有人在第三项训练中栽落马下,不同程度受伤。

父亲班上一个大城市来的新兵都吓哭了。父亲是农民的孩子,过去当学生时节假日经常到地里帮父母干农活,黄连水里泡大的,练就了皮实的骨骼,养成了吃苦的精神。同时与生俱来的好为人先不甘人后的禀赋,以及《杨家将》《岳飞传》播种在他心里的英雄情结,让父亲从穿上骑兵军装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当一个好骑兵,一个有机会驰骋疆场杀敌立功的优秀军人。他把学校读书学习时的劲头移植过来,对待每一项训练就像对待学校的每一场考试,倾尽身心全力以赴。
一个好骑兵必须和坐下的军马建立兄弟般情谊,人马才能合二为一同仇敌忾同心协力。深知这一点的父亲就惜马如命,视同手足,经常给它洗澡、刮毛、挠痒、对话交流,部队分下的好食物他也舍不得吃,拿来与马分享。分配给父亲这匹马一身枣红毛,每一根毛都像烧红的铁丝,四只蹄子却是雪白的,飞奔起来就产生一种奇观,四片白云驮着一团熊熊燃烧的跃动的火球。那马赤红的脸膛上也生了一圈鲜亮亮的白唇,父亲联想到《三国志》里刘备的“的卢”马,他想起书中这样描写那匹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名为‘的卢’”。这与父亲的坐骑面容何其相似。难道那匹马从一千多年前刀戈四起群雄争霸的汉朝末年穿越回来了?抑或是“的卢”的后裔?不管它的前世今生,父亲也给它取名“的卢”。骑上“的卢”的父亲就暗自生出一种刘备雄视天下的威武来。动物也是有灵性的,那匹马自从父亲给它取了一代帝王坐骑之名后,愈发感激父亲对它的赏赐和厚爱,和父亲的关系愈发的亲热亲肠。因此在训练中马就很配合他,仿佛与他血肉一体有了心灵感应,他的每一项动作就完成得得心应手。每次演习测试,父亲就比别的新兵更容易闯关夺隘。

可是在那次跨越壕沟的比拼中父亲骑着“的卢”遭遇“滑铁卢”。那时连里举行的是一个班与一个班的集体比拼。有限的时间内快速跨越深四米宽约十米的壕沟。冲锋号一响,父亲一抖缰绳,坐下“的卢”奋蹄腾飞,一马当先,耳边风声呼啸,头顶白云翻卷,马后尘烟滚腾。班里其他的马匹唯首是瞻,紧随其后,一时间训练场上喊杀震耳马蹄嗒嗒马声嘶鸣,飞扬的尘烟遮天蔽日,洪水巨浪一般向前滚动。亢奋中的父亲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想象自己就像当时率领三军横扫敌营的刘备,一心等着率先跨越壕沟独占鳌头,谁知到了壕沟边缘,马却仰天啸叫,前蹄腾空,来了个“悬崖勒马”,马背上的父亲猝不及防,在剧烈的惯性作用造成的离心力中,整个人就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当空划出仓皇的弧线,又树叶一样飘落在地,即刻世界一片漆黑。现场的连排长班长和战友都吓坏了。好在父亲已经摸爬滚打练得皮糙肉厚,很快在众人的施救中清醒过来。当时没有什么感觉,睡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疼的。
从那道让父亲栽落马下的壕沟,我想起了刘备骑着“的卢”躲避蔡瑁追杀,横跨阔约数丈的檀溪。当年的“的卢”一越三丈,飞上对岸,让刘备成功躲过劫难,谱写了一曲骏马救主的传奇故事。可是父亲的那匹“的卢”,不知道当时哪根筋搭搓神经,竟然关键时刻野性发作故意刁难父亲。难怪刘表谋士蒯越说;“名为‘的卢’,骑则妨主”。但父亲并非小肚鸡肠的人,虽然那天“的卢”犯下大错,但他并不计较,依旧对“的卢”很好,“的卢”面对父亲的以德报怨宽宏大量,愧疚不已,于是“痛改前非”“重新作马”,再也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后来的多次竞技比赛中,感恩戴德的“的卢”奋力效命,为父亲拿回很多荣誉。再后来,父亲要分到新的连队,要离开“的卢”时,油然生出骨肉分离的痛感,忍不住眼圈都红了,父亲也看见“的卢”明亮的眼眸里滚下几颗晶莹的泪珠。分别那天在那条开满格桑花的蜿蜒小道上,“的卢”将父亲送了一程又一程,牵马的人怎么也拽不住缰绳,直到父亲变脸嗔怒,“的卢”才止住挪蹄,但依然啸叫不已。这是后话。
每天穿着窄裤腿高腰马靴骑马强化训练十几个小时。晚上从连到排到班逐级总结点评,好的表彰,大家鼓掌呱唧,差的检讨,同班的战友就恨铁不成钢、嘟嘟囔囔、啧有烦言。
骑兵全身的重心都在屁股上,坐下的马鞍也是和骑兵的屁股反复摩擦,上压下磨,每个新兵的屁股都皮开肉绽,父亲也是一样,磨破的臀部血流不止,染红了裤子,染红了马鞍,浸湿了马背,“的卢”背上的枣红颜色就更深了一层。晚上回来吸吸溜溜、龇牙咧嘴,只能趴着睡觉,不敢翻身。
磨烂屁股尚可直言不讳,但是另一个地方的“突破”,却是难以启齿。每天骑在马背上不停变换各种动作,裆部与马背无数次的交集、碰撞、摩擦,几乎每个新兵马裤的隐私部位都磨出一个小小的圆洞。有战士灯下一边飞针走线补缀“洞口”,一边眉头紧皱疑惑不解,马裤这么结实的,竟然能磨穿?父亲有文化就诙谐地用两个成语来解析;水滴石穿、柔能克刚,还跟着补了一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个“精”字让大家在谐音中产生了丰富的联想,于是挤眉弄眼、眉目传情、心领神会哄堂大笑。然而在大家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一个城市来的新兵却裹在被窝里剧烈耸动、哭得汪汪的。
大家的笑,就是集体性的条件反射到比“洞口”更羞于言表的事情,那就是新兵夜间“印地图”。都是十八九岁的如狼似虎的年纪,也正是体内巴多胺荷尔蒙高峰活跃期,挑战生理极限的过度疲劳和紧张会造成人体生殖系统“侧漏”出令人羞耻的分泌物。但是大家都有类似的肌肉记忆,即便发现“地图”也没有人“猪笑老鸦黑”。
玉树当地的老百姓对军人都很友善,虽然语言有障碍,但是从他们外在神情上可以看出他们的善良和朴实,以及他们对军人的和睦和亲近。玉树的牦牛却与人不同,常常野性大发,疯狂起来比老虎还厉害。父亲有次亲眼目睹了凶猛的牦牛,用坚硬锋利的犄角将军马的肚子划拉开一条大口子,战友们把扑拉一地的马肠子揽起来塞进腹腔,脱下军大衣堵住伤口,慌忙抢救,对作恶的牦牛却无可奈何。
马匹的配备很富裕,大部分人均一匹马,还有一部分一人两匹马。全连140多人就拥有160多匹马。因为其中一部分马匹是用来驮运物资的。有天一匹马丢了,尽管每匹马的屁股后面都烙有编号,且“老马识途”,但马走丢时间长了还是没有归队,大家就担心有个一差二错。连里发动战士多路寻找。父亲和一个通讯员分为一路骑着马找马,晚上出发披星戴月钻进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带着指北针,还是迷失了方向,渴了饿了拿出干粮和水壶充饥解渴,困了累了就伏在马背上闭眼眯瞪一会儿。四周闪耀的磷光如同鬼火,影影绰绰的森林深处不时传来一声两声分不清是哪种飞禽走兽的诡异的鸣叫,浓郁的各种落叶形成的腐殖质散发的气味扑鼻而来,时不时扑棱棱从头顶的树梢飞出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射向瓦蓝幽深的夜空,身边的荆棘或者茅草丛里也动不动窜出一只两只甚至一群鼹鼠黄鼠或者兔子,父亲和通信员就惊出一身冷汗,胯下的战马也会被吓得咴咴的扬蹄惊叫。无边的森林鬼蜮一般阴森恐怖。这片林子经常发生野狼野猪祸祸人的事件,父亲和通信员紧拽缰绳手握钢枪子弹上膛,随时准备与遽然而至的危险拼力一搏。好在那晚在一条小溪旁找到了那匹丢失的马。两人迎着翌日的晨光扬鞭跃马,在草原的尽头剪影一般“凯旋而归”。
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这儿那儿绚丽的格桑花开得像湖像海一样灿烂迷人即将落红结籽的时候,父亲和新兵们结束了三个月艰苦的训练。分配到老连队开始骑兵的军旅生涯。第二年中苏边界珍宝岛战役开打,当父亲和全连战士从军营大喇叭里获悉消息后,大家无不怒发冲冠,壮怀激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人人生出“饥餐胡虏肉 渴饮匈奴血”“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万丈豪情,入党申请书、请战书像雪片一样涌进指导员的手中。父亲和许多战士的请战书还是咬破手指用血写成的。没等上面批复连队的请战,那场引发世界瞩目的战役以中国的完胜而在短期内结束。练就满身功夫一心报效国家的父亲和战友们既为参战的中国士兵骄傲狂欢,也为失去参战的机遇而遗憾叹息。我在想,其实换做父亲那支部队同样可以马踏联营刀劈强敌高凑凯歌的,其实换做中国的任何一支部队都能打赢那场战争的。我从“其实”里似乎洞明了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密码……
父亲本是心心念念着能有一个机会杀敌立功光耀门楣,可是其后五年服役期间却走上了另一条路径。转折源于父亲当兵第二年就成了连队的文书,本来上学时文字功底很好的他在军区报上接连发表了三篇散文,一篇小说。立马在军营里摇了铃。被军区文艺处点名招去参加了几次文学创作学习班。经过著名作家和培训老师的点拨,父亲脑洞大开才思敏捷文如泉涌,开启了文学创作的暴走模式。转业前已是师部宣传处赫赫有名的文化干事,锋芒显露的军旅作家。
父亲虽然在命运拐弯之后,远离了扬鞭跃马的生涯,但那段短暂的骑兵训练的激情岁月,却成了他生命年轮里一直火热着青春着闪光着的“摩崖石刻”。那毛如火焰四蹄腾雪、栽摔过他又成就过他的“的卢”马,那对父亲关爱体贴如父兄的排长连长,那来自五湖四海一个锅里搅勺把一个训练场摸爬滚打、情同骨肉的兄弟战友,还有军营旁边那片一到春天就盛开得如同花海一样绚丽夺目的格桑花,那头顶上浩浩无际的画家涂染过一样蓝得邪乎的天空,都鲜活活的生长在父亲的精神家园里,葳蕤在父亲的血液里骨肉里。
一九八五年,百万大裁军中骑兵作为独立兵种正式退出军队编制。结束了自一九二八年在西北工农革命军成立骑兵队以来长达五十七年的跌宕起伏发展壮大的辉煌历程,走进军事博物馆影像书籍,走进苍茫的历史风烟,走进共和国的高光记忆。可父亲年逾古稀的生命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一直沸腾着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梦想……

枫叶红了,实名谢安宁。周至县集贤殿镇东堡人。陕西省电视台《都市碎戏》《百家碎戏》承制公司负责人。职业编导。创作已播出栏目剧六百余部。多次获国家广电协会栏目剧作品一等奖二等奖,最佳编剧获。创作的微电影《贪戒》获国家纪委监委"清廉视频"奖。微电影《红旗书记》获陕西省委组织部最佳课件奖。陕西省诗歌协会会员,职业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