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第38集 疯子走失(2)
张宁/甘肃
阳光已经照到了院子的土墙上,折射出灿烂耀眼的光芒。狗娃就要出发了。
母亲给狗娃做了早饭,把昨天提前蒸好的一锅窝窝头都给狗娃用一个布袋子装好。这二十个窝窝头够狗娃在路上吃上三天。
狗娃带上了做土活用的瓦刀、錾䦆和泥抹等工具,背着一个破黄帆布提包准备出发了。
秀秀依依不舍地把狗娃一直送到了村口,她有一肚子的话要对狗娃说,可是这时她竟然啥都说不出来了!
秀秀抬头看了看狗娃那张可亲可爱的脸,说:“狗娃哥,你走吧,要是活不好寻,你就早点回来,免得大婶惦记。”
狗娃深情地看了秀秀一眼,点了点头说:“秀秀,回去吧,我走了。”
狗娃转过身,背着行李,顺着村子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了,他不敢回头,不敢让秀秀看到他眼里的泪水,他必须坚强地,从容地走远。秀秀久久地站在路口,看着狗娃身披晨光的背影,心里如杜鹃泣血般地难受!
不见了狗娃的踪影,秀秀心里一片空虚。她好像没有看够一样,又跑到了村外塬畔的那棵老榆树边,一直望着狗娃下了山,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远方……
狗娃走后,秀秀每天都来给狗娃家帮忙。这天早晨,秀秀挤完羊奶,回屋一看缸里的水不多了,她挑起水桶出了门,一个人走着走着哼起了小调:
鸡娃子叫来东门子开呀,
十八岁的姐儿担水来呀。
担一担水来上南坡,
南坡遇见我哥哥。
哥见了妹来太啰唆,
妹见哥来呀眼泪落。
搬一块胡基与哥坐,
听妹妹与哥说难过,
……
就在秀秀去沟里挑水的过程中,狗娃的母亲到主窑里看了一眼张世德,只见他呼呼大睡,没啥反应。她给菊香交代:“我去推磨,你把你爸照看好。”
狗娃的母亲去推磨,秀秀去了沟里挑水,两人一走,家里就剩下狗娃的大妹菊香照看着父亲。
菊香也长大了,除了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每天还要照顾弟弟妹妹,挖土垫圈,家里杂七杂八的活计也不少。母亲把她留在家,她还要负责赶在几个学生娃娃放学回家前把中午饭做好,一个人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就在菊香在厨屋里忙着做饭的时候,张世德的疯病又犯了。不知啥时候出了大门,自己跑到村子里去了,菊香浑然不知。
张世德出了村子,就开始大喊大叫:“杀人了,杀人了。”有时语无伦次地背诵着毛主席语录,或者大喊“‘革命’万岁”、“造反有理”等这些让孩子们听不懂的话,引得村子里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地追在后面看热闹。
几个调皮的孩子还捡起土块向张世德身上扔去。
孩子们和一个疯子玩得开心,闹得有趣。富农分子李富财的孙子八哥还编了一段顺口溜,边追边喊:“疯子疯子大傻瓜,走起路来跌马趴,一脚踩在石头上,绊倒碰掉大门牙。”
张世德神志不清地乱跑。这时刚好一辆长途班车在村子的路口停了下来。车门一开,车上下来一个人,张世德借机上了班车。
张世德上车后,也没有胡闹。他径直走到了班车的最后一排,在一个空位子上蜷曲着坐了下来。后排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喊不闹不吭声,也没有引起车上人的注意。
班车行驶了好长一段路后,售票员走到张世德身边说道:“您把车票买一下。”
这时,张世德突然发病了,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叫喊,把全车人都吓了一跳,大家被惊得目瞪口呆。车上的乘客惊异地向张世德望去,同时车厢里有了些喧杂和骚动。
车上一个中年妇女说道:“这人是个疯子。”
售票员见是疯子,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拖拉着把张世德往车下撵。张世德抓住车上的座椅扶手死活不松手,口里大喊:“死人了,死人了。”
售票员和司机死拉硬拽也没有办法把张世德推下车。折腾了好一会儿,车上有乘客不满意地说:“到终点了,把这个疯子放下车不就行了吗?何必在车上拉拉扯扯的,耽误大家的时间。”
司机听了这话,觉得也是个办法,于是就发动车继续前行。就这样,班车一直把张世德拉到后山的方山公社。全车人都下了车,司机和售票员几经周折才把疯子撵下车。至于疯子下去后怎么办,这就无人过问了。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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