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一、小说代表作
1.酒匠
酒匠是我的圈友。此人嗜酒,常以一斤八两不醉的酒量放倒无数酒徒,圈内朋友便送他“酒匠”二字,他也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号。
初见酒匠时,他模样寻常:一身黑色西服,头顶秃得像片沙丘,仅后脑勺留着几缕油亮的头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干练与精神。
一天,酒匠召集我和圈内好友,在聚仙阁摆桌品酒。刚坐定,菜还没上,酒匠先起身,笑着对大家说:“大家累了,请喝点凉开水。”说罢便用茶壶往杯子里倒。
我信以为真,以为是白开水,凑近一闻却满是酒气。还没等我开口,旁边的神三嚷嚷起来:“是酒!东方四特韵!”又道:“酒匠玩什么把戏,直接倒酒不就得了?”
神三的酒量在圈里也排得上号,他懂酒,品酒的段子也多,有时和酒匠对决能不相上下。
“不是白开水是什么?”酒匠不以为然地反诘。
“你说白开水也对,不过是混淆视听罢了。”
神三扫了一眼众人,讲起了段子:“有个人请客喝酒,酒味很淡,客人尝过后却极力称赞他烹调技术高超。主人疑惑:‘菜还没上,怎么知道酒菜好’客人答:‘别的不用说,单凭这用酒煮的白开水,味道就美极了’”
话刚说完,桌上的人哄堂大笑。酒匠明白这段子是冲自己来的,却故作玄虚:“难道白开水真成美味了?来,干!”话音未落,酒已一饮而尽。
神三紧随其后,其他人也来了兴致,纷纷一饮而尽,杯底朝天。酒匠像纪检员一样巡视一圈,放下酒杯说:“这还差不多,够味。”
我放下酒杯,酒气从口鼻间飘出。我本不善饮酒,肠胃被酒液灼烧得有些发烫,脸也红了几分。
酒匠抓住机会,打起了“朋友牌”:“朋友深,一口吞;朋友浅,喝一点。”
大家被这话一鼓动,精神都提了起来。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却也无可奈何,举杯齐眉,仰头一饮而尽。
酒匠扫视一圈,像指挥官在战场上发起冲锋后检查队伍,心里盘算着什么。大家却各怀心思,都想保存实力,不愿抢在前面。
只有神三主动亮剑,打破沉默。他酒气上涌,站起身敬酒,大声说:“朋友铁,喝出血!我敬大家一杯!”说完一杯酒下肚。
酒匠见状,拍了他一下:“屁股一抬,喝酒重来。”
“屁股一动,表示尊重。”神三应答如流。
大家听了都笑了,连上菜的服务员见这架势,心里也嘀咕:这哪是喝酒,分明是喝水啊。
接着又是一轮“轰炸”。我酒力不支,眼圈泛红,肚子里像燃着一团火,只能喝纯净水降温。
酒至酣处,大家话也多了,借题取乐,信口开河。有人说酒匠喝多了,可别乱性。酒匠听了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吐词不清地说:“要是乱性,那我就是花匠,不是酒匠了。”有人问酒匠这么能喝,到底能“敌”多少人,“俘虏”多少酒中高手。说到兴头上,酒匠得意起来:“能敌三国,俘虏五千精锐!”大家越聊越欢,酒匠也越扯越远,只一句:“管你东西南北中,只有酒杯在手中。”
酒匠“煮酒论剑”,誓要喝干杯中酒。几轮下来,众人纷纷“落马”。暂未倒下的也已是翻江倒海、腾云驾雾、语无伦次,这才摆手认输,散席作罢。
酒匠早有安排,唤来代驾送醉者回家。转了一圈后,他扯着嗓子喊:“老板,买单!”
“好的。”里间走出一个面如桃花的女生,娇滴滴地站在酒匠面前说:“老总,请过目。”
酒匠已有六七分醉意,看了一眼账单,眯眼盯了下女生的脸,从裤袋里掏出几张红钞甩在桌上,二话不说,迈步就走——这是酒匠一贯的洒脱风格。
酒匠的人缘好,情味浓。他结交的朋友,无论贫富、官民,只要心诚,便以真情相待,任风浪也拆不散。他当过教师、记者、单位领导,后来又下海经商。人生阅历丰富,难得糊涂。正如他所言:“喝酒不问出路,只问酒香度数。平静时饮低度,困惑时喝高度。”酒能激发心智、排忧解闷、让人放下包袱。情到深处酒自开,酒至酣时情自来。
酒场如战场,什么品位的人,一打交道便略知一二。酒匠说,酒能识人、看人,也能成事、败事。“酒中不语真君子”,这是一种修养,一种境界。中国酒文化博大精深,但能以酒会友、探讨人生、自成风格且启迪后人的,又有几人?身在酒中不思量,一语点破梦中人。
酒匠有剑胆雄心、侠客柔情,敢为受委屈的人打抱不平。
一次,酒匠从和平酒店走出,见店前街道边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出于好奇,酒匠走了过去。只见一位乡村老人骑车时蹭到了黑皮司机的轿车,两人争执起来。
其实这是件小事:老人的自行车胎碰了一下轿车,留下泥印,却没有剐蹭痕迹。
黑皮司机很不高兴,下车喝住老人,说车漆被剐了,要求老人赔钱。
老人一听,说:“天下哪有这么蛮横的人!”两人便纠缠起来。旁边围观的人看清情况后,有些人为老人抱不平,却没人敢上前主持公道。
酒匠了解清楚事情后,眯眼笑道:“我说那位司机兄弟,这么大的晴天,为这点芝麻小事揪着老人不放,不占理吧?”
“关你屁事,充什么能耐!”黑皮司机怒吼道。
“路见不平众人踩,这事我管定了。”酒匠把嗓子提高八度,如同喝酒时一样,从不示弱。
“在我面前逞强,不信你试试!”黑皮司机怒目圆睁。
酒匠压了压火气,走到车前,用纸巾擦了擦车上的泥印,只见淡淡的痕迹,没有一点划痕。
黑皮司机自觉理亏,又耍起赖来:“我不管,反正他撞了我的车就得赔钱。”
“老人向你赔礼道歉就够了,亏你说得出口还要人家赔钱。”酒匠与他理论。
“啊,酒匠你在这儿!这是我兄弟,有点固执,别生气。”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与黑皮司机年龄相仿的人。
“能不生气吗?芝麻大的事闹成了大西瓜。”酒匠义愤填膺,
这人了解情况后打了个圆场,冲大家笑了笑,转身推了推黑皮司机:“家里有事,还不走?”
黑皮司机心领神会,说了句:“我家有事,今天算你走运。”便放过老人,钻进车里,借着台阶下,和那人一起开车走了。
人群哄地一声笑散了。
没等老人道谢,酒匠就随着散去的人群走远了。
因我事务繁忙,又不善饮酒,虽酒匠多次邀请,我都婉言相拒。
这样过了几个月,酒匠仍穿梭于酒圈中,依旧推杯换盏、煮酒论诗,日子快活充实。他的圈子越扩越大,口碑也越来越好。
听圈友说,有一次一位分别十几年的同学来到小城。听说酒匠在小城是个人物,公司做得有声有色,还重感情,便试探着拨通了电话:“喂,你好!”
“你好,请问您贵姓?”
“我是同学‘捣蛋刘’啊。”
“啊,刘向!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同学十多年没见,想死你了!”
“今天我可是不请自来了。”
电话两头传来两人爽朗的笑声。
“你人在哪儿?”
“在小城。”
“等我,我开车接你。”
酒匠放下电话,安排好公司的事,走出大门钻进轿车,一踩油门,车子“滋”的一声驶了出去。
没过多久,酒匠把刘向接到一家酒楼的包厢,又拨通了几位好友的电话,邀请他们过来赴宴。过了一会儿,人都到齐了,酒菜也上好了。彼此简单介绍后,大家边吃边聊起来。酒匠端起酒杯,先尽地主之谊,提议喝一杯“满堂同心酒”,几轮酒过后,气氛慢慢活跃起来。
酒匠聊起中学时的一件往事:“刘向,还记得初中那会儿吗?你偷偷往班花的政治书里吐了口唾沫,又把小徐考过的试卷撕下半截贴在书上,这事可真缺德,把班花弄哭了,老师气得不行,班里也议论纷纷。”
“说起这事我现在还后悔,班花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我干的,因为她一直相信我。”刘向说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声音低沉,满是愧疚。
“时过境迁,知道错了就好,别太自责。那时候咱们都不懂事,爱捣蛋,没少被老师‘点名’。不过那段校园生活,现在想起来还挺留恋的。”酒匠端着酒杯,脸上露出对往事的怀念。
“来,为往事干杯!”张晓站起身说道。“干杯!”大家异口同声地站起来响应。
酒入愁肠,九曲回环,肚里微微发热,喉咙有些发干,血液也仿佛流得快了些,大家的话自然多了起来。
酒匠又讲了个段子:“有一次我跟五岁的女儿开玩笑,说准备养头猪,要安排四个人干活——一个喂猪,一个打扫猪舍,一个给猪洗澡,还有一个陪猪玩。我问女儿想做什么,她想都没想就说:‘做猪’”
“生活没有标准答案,谁都喜欢舒服的日子。我们往往只看到结果,却忽略了人性里最直接也最贪心的那点心思。”有人感慨道。
有人引用“常恨人心不如水,坐看平地起波澜”来感叹人心复杂,也有人用“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来聊人情世故。酒匠听着,时而微笑点头,时而点评几句,时而又沉默不语。大家各抒己见,酒精仿佛打开了思路,话匣子越拉越开。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张晓有感而发。“要是人生里的很多事、很多境遇、很多人,都能像初见时那样该多好啊!若只是初见,所有美好就都不会失去了。”冯唐立刻接话,说出了张晓的心声。
“很多时候,初见确实惊艳。”酒匠吐出一句话,端起了酒杯。“精辟,说得好!”张晓赞道。“干!为我们今天相聚,为事业红火、家庭幸福!”大家立刻站起身,面朝酒匠举杯相碰,随后一饮而尽。
酒宴持续了两个小时,酒精渐渐起了作用,不少人开始有点神神叨叨,说话颠三倒四,甚至争执起来。酒匠倒是还清醒些,心境和平常一样平静。送走朋友们后,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百元钞票放在桌上。
酒匠打了个响嗝,还没叫人,服务员就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抽了几张钞票,把账单和找零塞进酒匠的上衣口袋,还帮他扣好了扣子。“够了?好了?”酒匠问了一句,又打了个酒嗝,酒气直扑服务员脸上,气味有些难闻。
服务员把他送到门口,问他要不要帮忙。酒匠咬着牙说:“行,没问题。”这正是他的性格——对别人放心,对自己却不肯服输。
酒匠强撑着,摇摇晃晃地回了家。刚跨进门,酒意上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肚里酒菜溅在地上星星点点,他还大叫了一声:“我的娘啊!”
酒匠老婆听到动静,以为堂屋打翻了什么东西,忙从厢房跑出来。只见酒匠斜坐在中堂的凳子上,眼睛半睁着,头歪着,嘴里还在流着酒液,脸色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难看。
老婆心疼地用毛巾擦干净他脸上和衣服上的污物,闻到那股变质的酒气,自己也一阵反胃,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憋着气扶他上床休息,生气地说:“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少喝酒多吃菜,你就是记不住!总有一天你要醉死在酒桌上!”
酒匠翻了个身,根本没听进去,嘴里像猪八戒似的哼哼唧唧,正晕晕乎乎地“腾云驾雾”,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
过了几个月,我从外地回来,神三邀我和几位好友再聚……上聚仙阁。
我们神情凝重,神三身旁空着一个座位,是特意为酒匠留的。细心的老板发现了,便问道:“酒匠呢?”神三悲痛地答道:“仙去了!”“死了?不可能。”老板惊诧道,“多好的一个人啊!”他眼角含着泪水,又问:“怎么死的?”
我和好友被老板动情的问话触动,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大伙静静听着,神三含泪告诉老板:“酒匠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了。去世那天晚上,深圳来了一位朋友,酒匠在世纪大酒店宴请他,因生意上的事与朋友发生了争执,喝够了酒才回家。而那天晚上酒匠的妻子外出打麻将不在家。酒匠越想越气,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拿出一瓶高度红星二锅头,一杯接一杯地自饮,喝到八两时,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中还紧握着没喝完的酒杯,怎么也剥不开。”
大伙听着,想起昔日酒匠和颜悦色、谈笑风生的模样,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里曾经留下酒匠鲜活的身影,流传着多少令人伤感回味的故事。
看来,酒匠并未败落,他手握亮剑,还要到天堂再“杀”一回。
2. 豆腐不白
乡下的晨光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后来才明白,是老许那声“卖豆腐哟——”,曾像晨露般挂在村头的老槐树上,浸着烟火气,听久了,竟成了日子里嵌得最深的底色。
那日撞见隔壁张叔蹲在墙根抽烟,我凑过去问:“好些日子没见老许了,他还卖豆腐吗?”
张叔把烟蒂在地上碾灭,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咱这地界,怕是再也闻不着他那豆腐香喽。”
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咋回事?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家里有啥变故?”
“不是!”张叔往远处望了望,声音里带着点艳羡,“他儿子出息了,考进县里给县长当秘书,把老两口接去城里享福了。听说老许闲不住,托儿子的关系找了活,如今是个小包工头哩!你想啊,卖豆腐得鸡叫头遍就起身,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一天四十里地磨下来,挣的钱刚够贴补家用,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这活儿,体面又挣钱,谁还愿干那苦营生?”
我茅塞顿开,暗忖人往高处走本是常情,可心里头却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块暖乎乎的东西,那声吆喝的余韵,竟在心底绕着圈地沉下去。
隔了些时日,我去县城办事,在熙攘的街角竟与老许撞了个正着。岁月没磨掉他的大嗓门,一照面就拍着我的肩膀笑,眼睛眯成了条缝:“你咋进城了?有啥要紧事?”
“没啥,就来办点私事。”我应着,目光却被他递来的烟盒勾住——“和天下”三个金字亮得晃眼。
老许瞅见我的神情,嘿嘿一笑,脸上的肉跟着颤:“别看这烟贵,我可抽不起!”黄牙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语气里却藏不住得意。
“老板送的?”我问。
“可不是嘛!”他答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我心里明镜似的,这烟哪是冲他老许来的,分明是冲着他那当秘书的儿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换了个话题:“大伙都还念着你做的豆腐呢,没想到你在城里发了财。”
“发财谈不上,混口饭罢了。”他摆摆手,“打豆腐的家什早卖了,那营生本小利薄,哪有现在来得快。”
“现在这活儿挣得多?”“那可不!”老许挺了挺腰板,说话都带着一股底气,“带班包小工程,有活干的时候一天最少三四百。卖豆腐?除去成本,得熬一个礼拜,才抵得上这一天的进项,你说哪个划算?”
我望着他,恍惚间竟认不出了。从前那个挑着担子、裤脚沾着泥点的朴实汉子,如今穿着挺括的夹克,说起话来有板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活络的精明气,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工程,都是你自己揽的?”我忍不住问。
“我哪有这本事!”老许笑得爽朗,“全靠我儿子。我在县城两眼一抹黑,没啥门路,他认识人多,人脉广,上下关系都是他打理。”
我竖起大拇指:“你儿子真有能耐!”
他嘴上说着“过奖了,没什么”,脸上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藏不住的得意。
我还有事要办,便起身告辞。老许塞给我一张名片,热情地邀我吃饭,我婉言谢绝了。望着他转身融入人群的背影,我不禁轻叹:环境这东西,真是能把人雕成另一副模样。
又过了几年,我去县城郊区的亲戚家做客,酒喝得有些多,便留了下来。第二天清晨,一阵“卖豆腐哟——”的吆喝声飘进耳朵,不是老许当年那原汁原味的粗嗓,而是高音喇叭录下的调子,音质沙哑,却莫名熟悉。我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是他?
我快步出门,远远望见一个骑着电瓶三轮车的身影,在晨光里忽明忽暗,既熟悉又陌生。正巧一位买完豆腐的老人路过,我上前问道:“大伯,您这豆腐在哪儿买的?”
老人指了指那远去的背影:“刚才那骑车的,你没听见吆喝?”
我谎称没听见,又问:“这豆腐看着不错?”
老人叹了口气:“他是个老豆腐匠了。可惜啊,好日子没过上几年,儿子贪了钱被判了刑,家产也没了。他拉不下脸回老家,就在这郊区租了间房,重操旧业了。”
“是老许吧?”我轻声问。
老人诧异地看着我:“你认识他?”
“以前一个镇的,常吃他的豆腐。”我望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和他同村,儿子在这包地,我来帮忙。”老人说完,又叹了口气。
我们相视一笑,各自离去。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沉甸甸的。老许这辈子跟豆腐打交道,本该像小葱拌豆腐那样一清二楚,可儿子走到这一步,绝非一日之寒。若是他早察觉、早制止,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或许,他做了一辈子豆腐,心里到底清不清白,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3.竹竿敲过的路
浙东纺织小镇的晨光里,机械厂的铁门刚挪开一条缝,我就撞见了那个敲竹竿的身影。藏青滑雪袄裹着瘦削的肩背,五尺长的竹竿在水泥地上笃笃轻叩,“咚叽、咚叽”,像一段走调的节拍,引得往来骑电动车的工人频频侧目——没人说得清,他究竟在赶着什么。
直到他抬头,我才认出是老李。二十多年未见,记忆里那个在表彰大会上胸戴大红花、笑声震得礼堂梁木发颤的男人,此刻眼窝深陷,头发枯得像经冬的茅草,唯有看见我的刹那,黯淡的眼底迸出星点光亮,竟精准地喊出了我的乳名。
“华仔!”他的声音裹着风,沙哑却热切,伸手想握,又在半空顿了顿,终究只是攥紧了竹竿。异乡的风里,这声呼唤像块暖石,瞬间焐热了隔了二十多年的时光。
我们就站在厂门口的车流边聊起来。往事像散落在路上的碎瓷片,起初东拼西凑,直到聊起90年代的乡镇大会,才渐渐拼出完整的模样。那时我在镇里做新闻,老李已是建筑行当里响当当的人物——带着一村子泥瓦匠闯上海,凭着一手精准的砌墙手艺,在工地上站稳脚跟,赚回的钱让他家成了镇上第一座盖起二层小楼的人家,存折上的五位数在当时更是羡煞旁人。每年三级干部大会,他都是劳模席的常客,镇领导给他戴花时,他红着脸笑,眼角的褶子里都透着光,台下的掌声和相机快门声,能响足半分钟。
“那天的大红花,是绸子做的,软和得很。”老李的声音沉了沉,眼神飘向远处的厂房顶,像在追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镇长拍我肩膀说,老李啊,你是咱镇的脸面。”
可我总记得,那年冬天我辞了乡镇的工作,揣着积蓄去海南“下海”,临行前给老李打了个电话,他在上海的工地上接的,背景里满是钢筋碰撞的脆响,只匆匆说句“祝你顺风”,便挂了线。这一别,就是二十多年。
“后来……就摔了。”老李的竹竿在地上顿了顿,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说那是个雨天,脚手架滑,他从三楼摔下来,万幸被安全网兜住,却还是被坠落的木板砸中了大腿,股骨碎得像散了架。工头给了几千块医药费就没了踪影,他花光所有积蓄治病,拖着条残腿回了家。“从那以后,腿就废了,阴雨天疼得钻心,泥瓦匠的活,再也干不了了。”
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老李缩了缩脖子。他说后来跟着妻子来到这小镇,扫过大街,看过门岗,在餐馆后厨洗过碗,什么苦活都干过。说话间,一辆黑色轿车驶过,司机按了一声喇叭,老李立刻侧过身,小声跟我说:“这是刘总,厂里的大股东。”可那车连减速都没有,径直开了过去。又有辆货车经过,他又指了指:“那是赵厂长,管生产的。”货车司机探出头瞥了一眼,也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老李却依旧认真,仿佛这些人的名字,是他能攥在手里的唯一体面。
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像堵了块湿棉花。曾经那个站在台上受表彰的劳模,如今要靠记住这些陌生人的头衔来支撑体面,连风吹过都能把他晃一晃,实在让人心酸。
因为还要去拜访朋友,我不得不结束谈话。临走时,我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他,他起初坚决推拒,枯瘦的手在我掌心推搡,直到我硬塞给他,他才攥着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谢谢”。
和朋友谈完事出门时,天更冷了。好友按响喇叭,车子缓缓驶出厂区,走了约莫两华里,我忽然从车窗里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老李依旧握着竹竿,在路边慢慢走,“咚叽、咚叽”的声响隔着风传过来,轻得像叹息。
初春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路边的梧桐树摇摇晃晃。我坐在温暖的车里,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当年在表彰大会上的模样。命运这东西,实在太无常,曾经的荣耀与如今的窘迫,竟能在一个人身上刻下这么深的痕迹。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他手中的竹竿,能敲碎心头的阴霾,敲出一条向阳的路,让这凛冽的风,早一点吹过他的寒冷。
二、散文代表作
1. 南塘荷花
在宁波漂泊几十年,有些事情渐渐淡忘了,但常在我心中无法淡忘的,是那如诗如画的故乡山水。倘若有人问我记忆深处、故乡山水间最美的风景是什么?我自然而然会联想起南塘的荷花。
南塘不大,绿水相衬。一弯溪水在旁汩汩流淌,一座肩宽的水泥小桥横跨两岸,远远望去,南塘像一块绿色宝石镶嵌在村前正中,静静地荡漾着。儿时的我,这里便是我和伙伴的乐园。
初夏时节,荷花风情万种。荷叶上的露珠晶莹透亮,犹如仙子的眼泪,又似珍珠,滑落无痕。微风过处,花儿轻轻散开,仿佛玉手摩挲缶器发出沙沙声响,叶面上的水珠汇聚滚动,眨眼间便从缝隙中滑落,如箜篌之音,柔美清澈。也许正是这柔美之声,引来了踏晨浣纱的姑娘,她们咯咯的笑声伴随捣衣声,融入田田的荷叶间,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微妙的情景。绿叶深处,鸭子曲颈高歌,惊醒了栖在莲上的青蛙,青蛙鼓噪跳跃,给宁静的荷塘增添了不少生机与乐趣。
阳光灿烂,碧水花开,我忆起了儿时的嬉游。
那时俏皮的我领着柱子,偷偷把家里的腰盆放进南塘。我和柱子坐上去,腰盆上下漾动,晃荡不已。我俩只好坐下,用小手使劲划水,唱着歌谣,划呀划呀,可腰盆却像和我俩较劲似的打着圆圈不肯向前。我俩累得喘着粗气,便选择放弃,腰盆随水缓缓流动,慢慢靠近了荷花。迎面一阵细细的清香直扑而来,让人心情振奋。我俩看着一朵朵艳丽的荷花,嘟囔着小嘴,用嫩白的手指点着:那朵靠在叶面似睡非睡的叫“睡美人”,那朵被叶子遮了半面、神态淡定的叫“修女”,那朵白里透红、圆通通的叫“娃娃脸”,那朵含情脉脉、亭亭玉立的叫“林黛玉”,那朵昂首绽放、一览无余的叫“七仙女”……我与柱子根据荷花的形态喊出自己的想象,虽稚气懵懂,却将荷花深深印刻在记忆深处。如今想起,虽觉幼稚好笑,但童年的记忆纯真美好,一直引领我一路走来。
“一念心清静,莲花处处开。”这是人生的一种境界——独守宁静,不为虚荣所动,不为名利所累。我想起了宋代周敦颐《爱莲说》中的名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花坚贞、高洁、正直,拒腐蚀永不沾的品德,今天读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凡心千万,唯愿心轮静守,仿佛人生的真谛,便在这一静一动、一思一想之间。莲花,将心中的阳光播撒人间,把现实的美好芬芳大地,用心装点山村,淡妆浓抹,无怨无悔,不惧风雨,一尘不染,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这不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正能量吗?
南塘莲花,是故乡的花池。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脚踏晨露,闻着清香,从这里走出一代又一代有责任担当的人,莲花高洁正直的精神,将永无休止地传向远方。
2.行走在故乡的路上
假日,我回到家乡,行走在乡村公路上,望着碧绿的田野、郁郁葱葱的山林、弯弯的河水与蔚蓝的天空,感受着山水的秀美,心情格外振奋。尤其是这条坦荡如砥的公路,掩映在两旁绿树中宛若飘带,蜿蜒前行,格外夺目。身处此境,我感慨万千。
记得儿时,家乡贫困落后,交通闭塞,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出村。人走在小道上,爬坡越坎,高低不平,叫苦不迭。“天晴一块铜,下雨一包脓”,这句民谣唱出了出行的苦衷。晴天时,泥土经太阳暴晒硬得像铁板,走在上面,鞋子踏得咚咚作响,仿佛踩高跷般敲着鼓点,尘土飞扬;若遇雨天,烦恼便来——鞋子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叽咕叽咕的声响,一不小心踩进坑穴,雨水便顺着鞋的压力往上喷射,溅得身上满是豆大的水渍。更糟的是,泥土经雨水长时间浸泡,一脚下去再抬起,鞋底沾满结块的泥土,重有几斤,走几米就累得气喘吁吁。稍有不慎,身子前倾滑步跌倒,常弄得浑身像打鱼的一样又脏又湿,回家少不了父母的心疼与责怪。那时我们吃尽了路的苦头,心中总盼望有一天能有一条好路修到家乡。
怀着这份希望,我走出山村,去更远的地方上学。那一年,改革开放的东风吹遍神州大地,也吹进了我的家乡。趁着这股东风,乡亲们解开了心结,挥铲抡锄、肩挑手推,逢山开路、遇岭搭桥,修通了一条马路。修好那天我回到家,走在新修的马路上,新鲜的泥土里填着碎瓦断砖与沙石,碾得平实。路宽了,来往的人多了,我的眼界也开阔了,一阵微风吹来,心里顿感惬意。我想,过去泥泞不堪的小路结束了,宽敞厚实的新路开始了;路在改变,家乡的生活也在改变!
一晃十几年过去,我在乡镇上班。那年又赶上全国上下开展轰轰烈烈的解放思想大讨论,讨论最多的是如何加快乡村经济发展、冲破传统农业桎梏、解放生产力,坚持改革开放不动摇,解放思想、放开手脚,胆子更大一点、步伐更快一点。人们查找症结:是什么阻碍了农村经济发展?答案虽有多个,但大家纷纷认为,落后的交通条件制约了经济发展步伐。为消除这一瓶颈,“要致富,先修路”的口号被提出,全镇上下发动群众,拓宽加固乡村公路。经过几年奋斗,一条条水泥硬化公路修好了,家乡的车子多了,农产品流通快了,传统流通方式被替代,农业经济加速发展,生产力提高,农民尝到了甜头。我走在乡村公路上,看到农用车满载鲜活的农产品突突前行,人们笑脸相迎,幸福的歌声随风飘荡。
如果说祖国日新月异的发展是一本书,那么交通建设就是这本书里每天书写的、不断变化的一组组流动的优美文字。不是吗?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年来,家乡的变化连着你我,与祖国发展同步,风风雨雨、披荆斩棘一路走来——从过去的小道蹒跚,到修筑马路的稳健厚实,再到水泥硬化公路的宽广通畅。
汇集民智、凝聚力量、加速发展,家乡时时在变、不断跨越。如今,家乡的公路美了,两旁布满绿树鲜花,邻村的路灯像哨兵一样昂首挺立。我走在这繁花似锦的路上,用心丈量前方的路,宽敞明亮,一路春光,喜不自禁。交通便利缩短了城乡距离,农民自然多了份愿望,进城买房的人多了——下田是农民,上岸是市民,一种新型农民职业观如春风扑面,暖人心房。过去因交通不便,从乡下进城要花两个多小时,如今不到二十分钟,交通条件的完善,为多少人节省了路途奔波的时间,也赢得了不少商机。
交通畅达,市场便活络起来。随着城乡建设发展远景的整体规划,半小时经济圈、休闲圈等应运而生,形成了“中心突出、四周开花”的格局,有效助推了观光农业的发展。村级旅游的兴起,让农民增收,也分得了“路边经济”的一杯羹。
如今,交通的便捷不仅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便利,让我们在享受美好生活的同时,更真切感受到城市的拓展、乡村的美化与人的精神焕发,实实在在分享着祖国快速发展的红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徜徉在城乡之间,路上车水马龙,南来北往,川流不息。生活的改变,让美好无处不在——在眼里,在笑中,在足下。人们钱包鼓了,生活观念也转变了,外出观光旅游的需求日渐增长。有时,工作之余,我会开车带着八十多岁的母亲到县城观光,让她感受都市生活的快节奏。由于路况良好、车辆平稳,母亲坐在车上,眼睛不时透过车窗眺望,路边树树红花与流光溢彩的街景在她闪动的眸子里一一掠过,艳丽多姿的景象让她心里乐滋滋的。如今高铁修到了家乡附近,给家乡带来了无限商机。乡村振兴的步伐加快,商贾云集。随着“一带一路”建设的推进,家乡发展提速,大批产品搭上“顺风车”,呼啸着驰出国门,奔向亚欧大陆。
行走在家乡的路上,沐浴着党的阳光,家乡人民乘着党的十九大的东风,斗志昂扬、意气风发地迈入幸福的康庄大道;他们坚持不懈、团结奋斗,努力朝着中国梦的目标迈进!
2. 神农源观雪
来神农源观雪,是一种激情的释放。朔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我踏着凝霜结冰的雪径,朝着那轮冉冉升起的暖阳奋力攀登,终于登上了神农源的山巅。
我俯视连绵群峰,只见它们尽染银装,宛如一条蜿蜒曲折的素白丝带,缠绕着苍翠欲滴的山林,将那份盎然生机轻轻锁住。山峦巍峨,似要冲破苍穹,尽显豪迈之姿。山风掠过,仿佛是群峰在引吭高歌,舞动着银色的纱巾,时而奔腾疾驰,时而肆意飞扬。
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向大地,仿若张开笑脸,深情地抚摸着每一个蛰伏的生灵。它似在侧耳倾听百虫藏于心底的絮语,又以温暖的双手托起皑皑白雪,让天地间银光闪烁,熠熠生辉。
我呵着冻红的手,一缕白烟袅袅升起,吸引着我热情的目光。沿着林间小道前行,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染白的竹叶如同凝脂般泛着光亮,缠着透红的丝巾轻轻摇头;周边雪花飞舞,发出“格格”的轻响,回荡着稚嫩的童音,掩饰不住内心的一丝纷乱;那盖着“花边”的树木,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用宽厚的肩膀承接大山的寄托,屹立挺拔;那粘着“麻花”状雪团的狗儿,摇头摆尾,竖起耳朵,似在接听飞禽的呼唤,一朵飞雪又将它引向了原始丛林,它沿着弦歌不绝的雪水,点亮了心中的希望。
思绪不禁飘向远方,想起那融化在心底的雪——澄澈纯净,如潺潺溪流般静静流淌。美好的瞬间、绚丽的倩影,皆在时光的长河中悄然流逝,如梦似幻,转瞬即逝。
山下,云雾袅袅升腾,渺小的人影如同蝼蚁般蹒跚前行。他们怀揣着对美好的执着,在光与影交织的世界里,寻觅着散落的美丽碎片,然而一切终会随风消散,唯有那关于雪的记忆,永远镌刻在心底。
在这喧嚣浮躁的尘世中,凝望纷飞的雪花,看那山上山下的雪景,宛如一幅幅灵动的画卷,依着山势起伏,诉说着不同的故事,争奇斗艳,各展风姿。而最令人赞叹的,当属那傲然绽放的梅花。它不声不响,不卑不亢,无畏严寒的肆虐,以顽强的生命力,在风雪中独绽芳华。
我伫立在这轻柔飘雪的林间,屏息凝神,试图捕捉那来自地下的细微声响——不知是潺潺的雪水,还是林间的走兽?但我知道,万物皆有归处,终将与温暖的阳光相拥。
神农源观雪,不仅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一份对苍茫岁月的感悟,一场对时光流转的思索,一种雪化春水般的豁达与坦然。这晶莹的雪花,是雨的精灵,承载着岁月的沧桑与文化的沉淀,历经坎坷,裹挟着万千思绪,最终汇入溪流,奔涌向前,穿河越江,一路向东,流向那无尽的远方。
三、诗歌代表作
1. 万年仙人洞
母亲告诉我,这是生我的根
我望了一眼,足足一万四千年
眼睛褐红,蜗居石灰岩洞穴
带毛的粗手打磨石刻,催生原始意识
穿孔骨蚌,雕刻岁月石陶
狩猎野兽昼夜不停,直至旭日东升
山高,高不过你的乳峰,面朝大海
水流,流不断你的心泉,春暖花开
野生之婴驯化为可口仙子,香飘万年
粘泥沁润煅烧成粗糙陶器,一罐天下
鱼尾刻符于石壁风化成诗,绝无仅有
绿色催熟庄稼生生不息,炊烟袅袅
小塘背过脸,等待它心仪已久的恋人
过客小鱼躲在清波的影中,淘气不见
藏在隆起的怀中,聆听自然的心跳
风吹着悬顶吊桶,如叩打金钟呜呜作响
这是我一生的好奇,抚摸胴体迷惑不解
隐约看见玲珑窈窕的身姿,空中飘逸
峻壁横披多少男子豪气,冲天笑对足下山水
一如瀑布飞流直下,与苍劲古柏对语
有一天,我进去了,光滑的石头唱起了歌
溅着小河的泪花漫延,这时涨潮的春夏已满泽国
2. 在初心的诗国里
在诗国里读你的名字
初心 亲切富有磁性
朴素中闪烁着感召的话语
内心里蕴含巨大的穿透力
从那青砖的房屋里酝酿起
十三只手掌摁上大印
一个鲜活的生命诞生
母亲 号角吹起改天换地
从苦难中挣脱枷锁
从血雨中英勇挺立
一代共产党人
为劳苦人民解放使命在肩
历史波澜壮阔 理想热血铸就
我们不会忘记 我们永远铭记
从刑场上举行婚礼 枪作礼炮的悲壮
从血战湘江中 冒着敌人炮火前进的英勇
从方志敏《可爱的中国》里 至死坚定信念的曙
从八女投江中视死如归 笑傲日寇的凛然正气
从狼牙山五壮士的永不屈服 纵身跳崖的勇敢
从刘老庄连拼死坚守 血流殆尽化作山脉的雄壮 从刘胡兰面对铡刀 怒视小丑毫无惧色的从容就义 还有舍身炸碉堡的董存瑞 为前进开辟道路
以及扑身堵枪眼的黄继光
与熊熊烈火中纹丝不动的邱少云
啊,为了新中国诞生
无数的先烈前仆后继抛头颅洒热血
用满腔忠诚写下一首首气势磅礴的诗篇
才换来中国人民的站立
这份初心感动了我
这份初心感动了大地
那时 新生的中国并不太平
一些豪强虎视眈眈狼烟四起
战火烧到鸭绿江边
处在襁褓中的母亲再次面对考验 却
毅然出兵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把武装到牙齿的美帝赶过三八线
一声巨响尊严是打出来的
让西方列强一门大炮的侵略历史永不复返
站起来的中国扬眉吐气
站起来的中国意气风发
在一穷二白上 我们绘好图画
在自力更生里 我们种下中国智慧
“两弹一星”成功的伟力
让世界翻牌重新认识母亲的面孔
一代一代人的艰苦卓绝
一代一代人的建功立业
我们不会忘记 戈壁滩上的马兰
那大漠升空的巨大蘑菇云
不会忘记大庆的王进喜
拼命少活二十年也要拿下大油田的豪言壮语
不会忘记兰考的焦裕禄 死后葬在沙丘的家国情怀 不会忘记掏粪的时传祥
一人脏换来千家净的职业操守
还有乐于助人的雷锋
勇排险情的欧阳海
奋不顾身的王杰
草原英雄小姐妹
热爱藏民的孔繁森
献身国防的林俊德……
啊 我读懂了初心
在平凡岗位中坚守实现自我
我读懂了初心
始终装着祖国人民心中无我
新的征程号角吹响
“两个一百年”目标召唤
历史重担落在这一代共产党人肩上
重温初心 砥砺前行
忠诚担当 高歌猛进 永远跟党走
在逐梦路上 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3. 秋天看雨
走进秋的门槛
毛毛雨从天而落
瓶装的心情慢慢捣破
只看飘飘雨丝
夹着管弦音乐
悠然细语
秋天看雨
是一种复杂的心理
究竟是雨落在地上
还是地上承着雨
一种瓜葛
万种风情
也难说清
这个千古伤感的
秘密
【作者简介】王正雄,笔名王瑜,男,江西万年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硬笔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协会会员,现代汉字硬笔书法研究会会员,全国农民报协会新闻文化研究会会员,上饶市作家协会会员。北方艺术创作中心特约创作员,县市经济发展宣传与调研办公室调研员,《九头鸟》杂志特约撰稿人,《中国诗歌开发报》特约编辑等,曾任中国企业新闻网温州频道副主编兼总监,《中国新农村》杂志温州专刊副主编,《江南视野》杂志责任编辑,中国诗歌网蓝V诗人。先后在《人民武警报》《江西日报》《妇女之声报》《作家新一代报》《都市作家报》《工人晚报》《绿风》等报刊发表作品多篇,并多次获奖。著有诗集《橄榄绿情思》《一雨锁江南》《神农源岁月深处的回响》。人物传记《爆破英雄李亲武》;长篇小说《暴刃》《人生若花如初见》等;散文集《你是我心中的玫瑰》。现任《中国乡村》杂志江西选稿基地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