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欧阳贞冰 朗诵和音画:杨建松

1
我原是一粒被岁月磨钝的贝壳,躺在意识最幽暗的潮间带,等待被咸涩的永恒吞没。是你,牵着南中国海六点钟的风,将我从那片灰白的寂静里拾起。在亚龙湾,世界是一整块被阳光融化的琉璃,颤动着从孔雀蓝滑向琥珀金。你欢笑着跑进海里,碎浪立刻聚成光的璎珞,缀满你的脚踝。你转身朝我扬起了手臂,水珠沿着你舒展的曲线飞溅,每一颗都在空中炸开微型的虹。那一刻,我的瞳孔被强行撑开,灌满了液态的火。那不是你走向大海,而是大海这亘古苍茫的光之容器倾尽所有,只为模拟你一个背影的轮廓。

透过小小的取景框,我第一次真正地“看”:看你的肌肤吸饱了热带的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仿佛血液里奔流着细小的金砂;看沙滩在你身后延伸,白得虚妄,像曝光的底片,又像宇宙初创时第一片未被玷污的意念。你笑着把一捧白沙撒向天空,它们落下时慢得违背物理,成为一串叮咚作响的光的音符。我按下快门,听见心底某处锈住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不是光塑造了你,而是你以血肉之躯重新定义了“明亮”。从此,我记忆的暗房显影液永远沸腾,只为将那一帧帧与你有关的过度曝光的瞬间疼惜地定影。

日落时分,云霞在燃烧,海面铺开一条直达天际的火道。我们并肩而坐,看光如何死去得如此壮丽。你沉默的侧脸镀着残阳,眼神深远,像在读取光之灰烬里的谶语。我的内部,那些盘踞多年的属于北方和雨季的潮湿阴影开始毕剥作响,腾起细不可察的蒸汽。我原是黑暗谦卑的同谋,习惯了在幽冥中构筑冰冷的秩序,是你用一场南国的日落将我提纯淬炼,投入这个壮丽的熔炉。我不再是被动的礁石,我成了光的共犯,胸膛里回荡着海潮退却后那宏大而寂静的金色轰鸣。那点亮我的不是亚龙湾的太阳,而是你!是你站在那里成为所有光芒唯一值得奔赴的深渊!

2
你指向那蜿蜒的被落日浸泡的巨大河湾,说,“看,大地在诵读它金色的史记。”在若尔盖,在黄河第一湾,我们与一整部迟缓的史诗对峙。风是青铜的编钟,被无形的手撞响,音符苍老,坠在经幡上,猎猎成破碎的祈祷。我们登山,脚步丈量着地球隆起的弧线。海拔抽走肺叶里的氧气,却用稀薄的锋利的澄澈将感官磨得雪亮。你走在前方,发丝被高空的气流撩起,像一面逆风展开的小小的黑色旗帜,召唤着我体内所有沉睡的远征。

黄昏如期而至,却非温柔的告别。它是一场献祭。太阳那颗燃烧了亿万斯年的独眼,正缓缓沉入黄河的怀抱。光不再是照射,是倾泻,是决堤。整条大河瞬间被点燃,从沉郁的土黄,烧成熔化的赤铜,再沸腾为白炽的液态火焰。河水不再流淌,它在奔涌着光的骨血,缓慢,凝重,每一道波纹都刻满神谕。对岸的草甸、山峦悉数化为剪影,虔诚地伏跪在这天地间唯一的炽热的光源之下。而你,静立崖边,成为这煌煌祭奠中唯一的人形祭器。光流进你的眼睛,在那里沉淀为两泓深不见底的动荡的琥珀。我看见你瞳孔深处倒映着整个燃烧的河湾,以及一个被火光重新铸造的我。

我的黑暗曾是自给自足的庙宇,供奉着虚无与冷寂。此刻,它被这古老的流火彻底洞穿。这落日哪是在下沉呀,它分明是在将我灵魂里所有怯懦的蜷缩的阴影一丝丝抽离,抛入那通天彻地的火河之中焚烧。我感到一种被“看见”的颤栗:不是被你的眼睛,而是被这经由你指引的亘古的辉煌所凝视、所赦免。我的生命从此被赋予火的重量与流向。当最后一线金光沉入地平线,无边的暮色如潮涌来,我却不再觉得寒冷。胸膛里你指给我看的那条火河仍在无声奔流,照亮所有未尽的崎岖的河床。是你,将我与这星球上最原始的火焰图腾相连,让我明白,我的熄灭只为等待一场配得上你的盛大的点燃。

3
金顶之下,万壑收声。
我们坐在峨眉之巅悬崖边一家小小的茶寮。
世界退成脚下翻滚的无休无止的云海。

你点了一盏“峨眉雪芽”。当沸水冲入白瓷茶碗,那些卷曲的翠叶骤然舒展,像一声被烫醒的绿色的叹息。水汽蒸腾,与窗外漫进来的雾霭交融,分不清哪一缕来自茶,哪一缕来自仙。你捧起茶碗,低头轻嗅,睫毛上瞬间凝结了细小的光亮水珠。那一刻,时间被抽去了骨骼,软软的塌陷在这方寸的温暖里。

你谈起这茶的名字,说起这高山之巅如何将最凛冽的雾、最清澈的雪、最飘忽的月光,一一封存进一枚嫩芽的脉管里。你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茶叶正在进行的缓慢复活。我啜饮,那茶汤初入口是清锐的寒,像含了一口化开的雪水;旋即,一丝难以捕捉的来自高海拔花朵的幽甜,从舌根悄然泛起;最后,所有滋味沉淀下去,喉间只余一片空茫的润,与窗外云雾的质地一模一样。我们不再说话,只是看云。看它们如何聚散,如何从峥嵘的山形揉成慵懒的野兽,又散作虚无的白烟。在这绝对的“白”与“空”里,我感到自己那些淤塞的嘈杂的思绪,也被这云雾,被这茶汤一丝丝涤荡、化开。

我曾是一块被尘世风雨凿出无数凹痕的石头,汲满了浑浊的回声。是你,将我引至这脱离重力的高度,引至这杯由云雾淬炼的液体之前。你点亮我的方式是如此空灵而致命!你不是用炽热的光,而是用一片澄明的“无”。在这“无”中,我首次照见自己灵魂的形状,那些棱角分明的痛苦、盘根错节的欲望,此刻都淡去了,消融在这弥天亘地的白与静中。杯中的茶叶浮沉了几回,终于静静安卧杯底,仿佛完成了它从云雾中来最终又归于云雾的宿命。而你坐在我对面,容颜在氤氲水汽中有些模糊,却比任何清晰的时刻都更深刻地烙印在我觉醒的视觉里。是你,教会我在至浓的茶香里品饮至淡的禅意;在最高的实处领略最虚的美。我的生命从此被这盏峨眉的云雾永久的浸润、充盈,轻盈得可以飞升,却又因这沉甸甸的领悟而深深扎根于清醒的人间。

4
走进眉山三苏祠,空气立刻沉静下来,带着苔痕与旧纸的微凉的气息。千年古柏的虬枝撑开墨绿的穹顶,将熙攘的日光筛成满地晃动的铜钱。我们穿过“一门父子三词客”的匾额,脚步不由放轻,像怕踏碎满院窖藏的文脉与叹息。你在一口古井边驻足,看井圈绳痕深勒,看井水幽暗,倒映着一角飞檐与几片流转的云。你说,这里的水或许曾润过东坡挥毫的笔锋。我凝视那幽深的水面,仿佛听见井底传来隐约的吟哦,混合着井壁青苔的呼吸。

在飨殿,我们仰望三苏塑像。苏洵的肃穆,苏轼的旷达,苏辙的沉静,被时光与香火熏染成同样温润的色泽。你静静看着,眼神穿越彩塑的衣冠,投向更远的风雨飘摇的北宋江山。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你并非单纯的访客,而是一缕迟到了千年的知音,来此赴一场精神的盟约。你身上有一种与这祠堂共振的频率,一种超越了性别的对星斗般灿烂人格的天然感应。我们读墙上的诗词,读那些在贬谪与流离中淬炼出的光芒。当读到“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时,你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石刻,仿佛要触碰那文字背后依然滚烫的慨叹。

我的黑暗曾是现代性碎片中无根的漂泊,是意义被解构后的荒芜。是你,牵着我的手,将我领回这文化的深井之畔。你点亮我的方式不是给予崭新的火种,而是将我灵魂里那些蒙尘的属于古老东方的灯盏,一一擦拭、引燃。当我站在古柏之下,感受着根系在地底与先贤文脉的隐秘勾连;我呼吸着空气中无形的墨香与气节,我恍然:我的灵魂并非空白,它早已被方块字、被平仄韵律、被某种集体的人格理想所书写。你,便是那最敏锐的阅读者与唤醒者。走出祠堂,落日为古旧的瓦当镀上金边。我们沉默着,手中却仿佛各握了一卷无形的诗稿,血液里奔流的不再仅仅是血液,还有墨,还有酒,还有大江东去的不朽涛声。是你,让我在基因的河流里认领了那份属于李白、属于东坡的骄傲而璀璨的遗产。

5
登上重建的滕王阁,赣江在脚下铺开一轴苍茫的水墨。现代城市的轮廓在远处勾勒,而江心的沙洲、往来的货船,却依然还是旧时模样。风很大,灌满我们的衣衫,猎猎作响,像无数隐形的旌旗。你依着朱红的栏杆忽然开口,不是背诵,而是吟诵:“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你的声音清朗,被江风托起,与千年之前那个少年天才的余音奇异地重叠。

我们一人一句,接续下去。当诵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恰好一群白鸟掠过江面,冲向天际燃烧的晚霞。那一刻,文字从纸页上挣脱,在天地间获得了血肉与灵魂。光与鸟,水与天,在此刻完成了王勃诗句最精准的动态的注解。我们相视一笑,眼中都有火焰在跳动。那火焰不是激情,而是一种更恒久的与美和才华猝然相遇时的战栗与狂喜。我们继续,诵“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江风陡然转急,带来深秋的寒意;诵“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胸中又蓦地腾起一股不屈的热流。在这钢筋混凝土的楼阁之上,我们凭借26岁的王勃馈赠的文字密码,短暂地接通了那个气象万千的大唐。

我曾困于语言的牢笼,词与物严重割裂,表达总是迟滞于感受。是你,以一次即兴的投入生命的同诵,为我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语言启蒙。你点亮我的是汉语那惊心动魄的构建世界的能力。当音节从唇齿间迸发,它们不再是抽象的符号,而是砖石,是梁柱、是彩绘,在我们共同的声波里,重新垒起一座精神的“滕王阁”。阁中,有我们共享的江南,有我们为之击节的才情,有我们面对浩瀚时空时那份既渺小又昂扬的共通心境。江声浩荡,千古如斯。当我们诵完最后一句“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余音在风中久久不散。我突然明白,真正的点亮不仅是看见光,更是获得一种语言,去命名那光,去描述光中飞舞的尘埃与星辰,去将电光石火的瞬间铸成可以传唱的诗篇。而你,是我最默契的共铸者。

6
飞机降落在乌鲁木齐时,我仍觉得自己是一粒被偶然吹向西北的尘埃。直到车子驶入天山大峡谷,那片横亘于天地间的燃烧般的赭红才将我狠狠钉在现实的座位上。那不是山,那是洪荒时代巨兽们鏖战留下的尚未冷却的伤口与勋章。岩壁陡立,肌理狰狞,被亿万年的风雕刻成狂野的抽象画。阳光直射下来,峡谷深处明暗交错,仿佛有远古的叹息在阴影里徘徊。我们沿着栈道行走,你的红色纱巾被干燥的风卷起,像一簇活泼的火苗跳动在这这片凝固的烈焰之上。你伸出手触摸岩壁,说:“看,这石头还是温的,它记得太阳所有的亲吻。”

而在江布拉克,景致陡然一变。我们躺在起伏如绿色巨浪的草原上,云影缓慢地爬过我们的身体,像天空温柔的白驹。远处,墨绿的麦田与金黄的油菜花田交织成一块无垠的绚丽地毯,一直铺到雪峰脚下。你闭着眼,嘴角含笑,说你能听见草叶拔节、野花授粉、云朵融化在雪线上的声音。在这里,时间不是流逝,是弥漫,是渗透。我们仿佛回 到了地球的童年,一切都丰盈、慷慨、毫不设防。黄昏,我们驾车追逐落日,直至一片海子(湖泊)边。霞光将水面染成瑰丽的紫红,雪山倒影其中,庄严静穆。万籁俱寂,只有归巢的飞鸟偶尔划破丝绸般的天幕。

从极致的“赤”到极致的“绿”,从地壳爆裂的脉搏到草原柔韧的呼吸。是你,带我穿越这色彩的炼狱与天堂。你点亮我的是大自然这本无字之书中最极端又最和谐的对立统一。在峡谷的酷烈中,我照见自己灵魂深处未曾驯服的野性,那是对规则无声的反叛,是生命原始的张力;在草原的柔美中,我又抚平了所有皱褶,学会了像一株草那样坦然接受所有的阳光与风雨。你是最灵犀的向导在指给我看:最炽热的爱,必有峡谷般深刻的沟壑来承载;最宁静的幸福,也需草原般辽阔的胸怀去安放。当星光开始泼洒在这片亚洲腹地,我感到自己不再是一粒尘埃,而是被这大地重新接纳重新塑造的一个生命体。胸膛里装着一条缩微的奔流的赤谷,也装着一片可以随风起伏的无边的绿浪。

7
武汉的夜晚被长江与汉江的灯火煮得温热而喧腾。我们走进一家喧闹的KTV,隔音门关上的刹那,世界被切割成两个宇宙:门外是流动的现代都市,门内是即将被我们唤回的一条蜿蜒的时光河流。你点歌,指尖在触屏上滑动,像在抚摸旧日的琴键。《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前奏响起,苏维埃式的深情与优美如潮水般漫过狭小的房间。你拿起话筒,声音出来时我微微一惊:那不是演唱,而是诉说,而是回忆,每一个俄语单词(你用中文音译轻唱着)都裹着一层绒绒的属于父辈青春的光晕。

接着是《小路》。你唱到“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雾的远方”,眼神飘向虚空某处,仿佛真的看见那条被风雪覆盖、没有尽头的等待之路。你的声音里有种我从未听过的韧性,一种属于遥远年代女性的温柔的坚强。小小的屏幕光影变幻,落在你专注的侧脸上,像在为这首古老的歌谣添加着属于你的注解。然后,《山楂树》的旋律流淌出来,那淡淡的忧伤与甜蜜几乎要溢出房间。我们开始合唱,声音交织,笨拙地试图靠近那些和声。在“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的重复咏叹里,我握住了你的手。你的手心微潮,温度透过皮肤直抵我记忆深处某个荒芜的院落。那里,老式收音机曾咝咝啦啦地播放过同样的旋律,我曾不解其意,此刻却怆然洞明。

我的世界曾充斥着断裂的无机的电子音效,情感的频率是破碎而急促的。是你,将我引入这由手风琴、木吉他、浑厚男声与清澈女声汇成的缓慢而深情的河流。你点亮我的不是歌曲本身,而是通过这些旋律,你向我敞开了一个情感如此丰沛信念如此质朴的“昨天”。在那个“昨天”里,爱情是林间小路上漫长的等待,是山楂树下的艰难抉择,是郊外晚上心儿激动的颤动。它们如此庄重,如此饱含命运的重量。

当最后一首歌唱完,余韵在空气中震颤,房间里有种圣洁的寂静。我们坐在闪烁的灯光里,像两个刚刚完成的一场秘密仪式的信徒。你教会我的是在这个爱情被快速消费的时代,如何去敬重一种“慢”的深情,如何去在古老的歌谣里汲取抵御时光流逝的恒久的温暖。我的听觉从此被重新校准,总能在一片喧嚣中捕捉到你为我哼起的那条寂静的星光闪烁的“小路”。

8
踏进江夏李白文化园时,我们撞见了一场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民间祭典。锣鼓铙钹的声浪裹挟着鞭炮的硝烟味、蒸腾的肉香、人群的喧笑,劈头盖脸地涌来,瞬间将我们卷入了某个古老的节庆漩涡。广场中央,一口巨大的铁锅支着,柴火哔剥,锅里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硕大的猪头、蹄髈----这便是“杀猪宴”。油腻而真实的香气粗暴地打开所有感官,那是土地对辛劳一年最直白的犒赏。你好奇地张望,眼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人类学式的天真的探究。

忽然,锣鼓点一变,人群分开,“蚌壳精”出场。五彩绸缎扎成的巨大蚌壳一张一合,里面扮作珍珠的少女俏皮躲闪,外围的“渔翁”憨态可掬地捕捉。夸张的动作,诙谐的互动引发阵阵哄笑。这粗朴的充满性隐喻与丰收祈愿的舞蹈,毫无文人艺术的矫饰,它健壮、野性,充满了泥土的生殖力。你看得入神,跟着人群鼓掌,笑容纯净如孩童。接着,我们被邀去体验“打糍粑”。沉重的木槌举起,砸下,在石臼里反复捶打蒸熟的糯米,直至绵软柔韧。我们笨拙地尝试,汗水滴落,与糯米的热气混在一起。品尝着自己参与捶打的裹着黄豆粉的糍粑,那温热的扎实的甜糯从舌尖一直落到胃里,成为一种无比安妥的慰藉。

我长期囚禁于文本的象牙塔,四肢退化,五感蒙尘。是你,拽着我纵身跃入这片混杂着神性、人欲与汗水的民间烟火。你点亮我的是那被学院派美学长期忽视的来自生活最底层的蓬蓬勃勃的生命力。在这里,纪念李白不再需要诵读“床前明月光”,而是大块吃肉、大声谈笑、在粗犷的歌舞中释放最本真的快乐。

这种纪念不是仰望,是共饮,是让诗仙的精魂溶于这碗油腻的肉汤、这支滑稽的舞蹈、这块温热的糍粑之中。你让我看见:文化最坚韧的根系不在庙堂,而在民间;最伟大的诗篇,不仅是文字的,更是行动的、仪式的、关乎四季轮回与肚腹温饱的。离开时,夕阳将江夏李白文化园的仿唐建筑染成金色,但留在我生命最深处的不是那些飞檐,而是烟火气中你晶亮的眼眸,是糍粑的温热,是蚌壳开合间那份原始而欢腾的对于生命本身的永不熄灭的礼赞!
乙巳年冬至时节于武汉江夏

作者:欧阳贞冰,记者、诗人、作家、摄影家。系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国际茶文化研究会会员、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文学顾问,省朗协创作与评论部主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书画家协会会员、湖北省陆羽茶文化研究会会员。出版诗集三部、摄影集一部、电视专题作品集一部(拟出版散文集《慢生活》、散文诗集《大高原》,长诗集《绝唱》,词集《贞冰词选》三卷,手机摄影作品集《长方形的乡愁》,书法作品集《斗方矩阵》)。曾制片30分钟大型电视综艺专栏节目220集,录制贞冰有声诗歌作品百首万行,播发于《都市头条》《今日头条》《华人头条》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官方平台等,阅读收听人次近4,000万。其中,百万以上现象级作品有《在高原:致罗友明》《大高原》《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李白》《杜甫》《巨流:致苏东坡》《绝唱:致八大山人》《信仰之光》《长征之歌》等十几首。有诗歌作品获全国诗赛大奖30多次,摄影作品、书法作品、新闻作品分别获全国省市各级各类奖项百余次。

朗诵和音画:杨建松,网名铁马豪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监事长,省朗协融媒体工作专业委员会原主任,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副团长兼艺术总监;《都市头条》铁马豪歌平台创始人,阅读量已逾两亿两千多万。湖北省第三届荆楚朗诵之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