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一部奉献的史诗
作者:平凡
第一章：破土——把根扎进“给”的基因里
冻土还攥着冬的冷硬，它便以芽尖为凿
敲碎土层时，没带走半粒泥土的温
只把自己的嫩，先喂给了惊蛰的虫
喂给试探着抽芽的草——
“先长吧，我有足够的韧，等得起春的慢”
笋衣一层层蜕在泥里，不是丢弃
是给刚醒的蚁群，铺一床能裹住潮的被
连顶开石块的那道裂痕，都留着
供晚来的菌子，攀着向上的痕
第二章：拔节——让风骨长成众生的骨
它把“直”熬成标尺，却从不用来量他人的弯
先借一节青杆给书生，让毛笔有了撑住傲骨的柄
——于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不是写在纸上的字
是竹节里，替文人扛住风雪的筋
再匀半段新枝给篾匠，让经纬里织进烟火的暖
竹篮装得下稻穗，也装得下《离骚》的句
竹席铺得开夏夜的凉，也铺得开寒士的梦
连被风扭弯的梢，都肯做老妪的晾衣杆
——把洗得发白的布衫，挂成比云轻的帆
第三章：成林——以沉默裹住千万种生
它不喊“孤独”，只把每道枝桠都弯成屋檐
给归巢的鸟搭窝，给避雨的蜂留一扇缝
叶尖垂着的露，是给赶路的蚁备的水
竹影叠着的凉，是给锄地的人铺的席
连落下来的枯叶，都不肯做无用的尘
要么化泥养新笋，要么卷成灶膛的火
——煨热的粥里，飘着春的余温
连被伐去的杆，都在梁上撑着屋的稳
在笛里吹着月的软，在筷尖夹着饭的香
第四章：不朽——把“奉献”写成无我的诗
后来它成了简，刻着文明最初的字
却不说“我载了历史”，只说“我是纸的前身”
后来它成了笛，吹着边关的雪
却不说“我藏了乡愁”，只说“我是风的喉咙”
后来它成了灰，混在泥里
却不说“我耗尽了自己”，只说“我是下一季的芽”
它从不用“伟大”定义自己的一生
只把每个骨节，都活成“给”的注脚：
——所谓奉献，是把“我”拆成千万个“我们”
让风骨长在生活里，让精神暖在烟火中
让每缕竹香飘过的地方，都有
不折的脊，和柔软的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