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诗词文学社
在线作家:许刚
幻游永乐,赴一场古今碰撞的新奇之约
文/许刚(山西)
说起山西芮城,永乐宫绝对是藏在黄土高原上的一颗艺术明珠,本以为这座元代道教宫观,只会是古板厚重、满是岁月沧桑的模样,可当我戴上VR设备,开启“幻游永乐”的奇妙旅程,才发现古今碰撞的乐趣,竟能如此妙不可言。
初见永乐宫,便被它纯正的元代宫廷建筑范儿狠狠拿捏。作为现存最完整的元代官式道教建筑群,它没有雕梁画栋的繁复花哨,反倒透着一股雄浑大气的古韵。中轴对称的布局规整利落,主殿三清殿单檐庑殿顶气势恢宏,硕大的斗拱像一朵朵凝固的云,出檐深远又坡度平缓,藏着汉唐遗风的舒展,殿内减柱法的巧思,更是让空间开阔通透,完美衬出满壁壁画的恢弘。那高达3米的孔雀蓝釉鸱吻,龙身卷曲灵动,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色泽鲜亮,一眼望去,仿佛能窥见元代工匠们的匠心独运,读懂元代宫廷建筑庄重又不失灵动的独特风格。
而永乐宫最让人惊叹的,当属那近千平方米的元代壁画,尤其是三清殿的《朝元图》,堪称东方艺术瑰宝。三百多位天神群像仪态万千,衣袂飘飘宛若真人,笔法刚劲,设色富丽,沥粉贴金的工艺精致到极致,比欧洲文艺复兴还要早近两百年,在世界绘画史上都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些壁画不仅是艺术的巅峰,更是研究元代社会、宗教、文化的活化石,是中华民族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这份价值,足以让每一个国人都心生自豪。
原本站在实景前,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凝望,踮脚探头也只能看清冰山一角,生怕呼吸重了都惊扰这份千年古韵,心里满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遗憾。可“幻游永乐”VR一登场,直接把这份遗憾彻底击碎,带我开启了一场肆无忌惮的“云穿越”。戴上设备的瞬间,眼前的现代展厅瞬间消散,脚下像是踩上了元代的青石板,鼻尖仿佛都能嗅到古殿里淡淡的木檀香,一秒就扎进了数百年前的永乐宫秘境。
我不再是局促的旁观者,反倒成了能自由穿梭的“时光旅人”:凑到壁画跟前,连天神衣袂上纤细的缠枝纹、发冠上细碎的金箔肌理都看得一清二楚,再也不用眯着眼睛猜细节;跟着视角缓缓移动,能围着三清殿的巨型斗拱360度打量,伸手仿佛就能触碰到那粗糙又厚重的木构件;最震撼的是沉浸式看《朝元图》,原本静止的天神好似缓缓转身,衣袂随风轻扬,仙乐仿佛在耳畔萦绕,三百余位神祇列队朝元的盛大场面扑面而来,那种扑面而来的威严与灵动,比在实景前仰望要震撼百倍,忍不住惊呼出声,差点忘了自己还戴着VR设备,活脱脱像个闯进仙界的好奇凡人。
科技的魔力,让尘封千年的壁画“活”了过来,让高冷的古建筑变得可亲可近,而这份新奇体验的背后,更藏着我们现代社会“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底气与智慧。从永乐宫当年为了水利工程,举全国之力完成整体搬迁的旷世工程,到如今集结文物保护专家、科技研发团队,用VR技术活化文物、打破时空壁垒传承文化,无数人凝心聚力,没有各自为战的零散,只有万众一心的坚守。正是这份举国同心的力量,才让这座古老宫观,既能守住元代的建筑风骨与艺术精髓,又能搭上科技的快车,以全新的姿态走进大众视野,让更多人不用远赴芮城,也能轻松触摸到千年文化的温度。
一场幻游,一半是元代建筑的古朴厚重,一半是现代科技的灵动新潮;一边是千年艺术的璀璨光芒,一边是举国同心的传承力量。摘下VR设备,眼前的永乐宫依旧静谧庄严,可心中却满是难以平复的激动。原来文化传承从不是墨守成规,古今相遇也能趣味横生,这场幻游永乐的体验,不仅让我读懂了永乐宫的无价价值,更让我看见,传统文化在现代科技的赋能下,正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魅力,这趟穿越时空的旅程,着实过瘾又难忘。
母亲的心愿
文/许刚(山西)
暮色漫进老楼时,林秀兰正坐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摩挲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儿子陈远刚上初中,笑得一脸灿烂,丈夫站在她身旁,眼神温和。如今丈夫走了十年,儿子在大城市安家立业,家里只剩她一人,空荡得能听见钟摆的回声。
陈远每月准时打钱,逢年过节回来住两天,却总被工作电话缠得分身乏术。林秀兰从不抱怨,只是每次儿子离开,她都要站在楼道口,望到车影消失在巷尾。这个冬天,她的咳嗽越来越重,去医院检查后,医生神色凝重地让家属来一趟。林秀兰攥着诊断书,悄悄塞进了衣柜最底层,只对儿子说,是老毛病犯了。
她有个藏了多年的心愿:回一趟老家,看看村口的老槐树,给父母的坟上添把新土。年轻时为了供儿子读书,她放弃了回乡;丈夫走后,她怕给儿子添麻烦,将心愿压在心底。如今身体每况愈下,她怕再不去,就再也没机会了。
陈远接到邻居电话,火急火燎赶回来时,林秀兰正收拾着旧衣物。他见母亲脸色苍白,不由分说要带她去大医院,林秀兰却执拗地摇头:“妈没事,就想回趟老家。”陈远满心不解,如今老家早已物是人非,何必折腾病重的母亲?他以为母亲是闲得无聊,耐着性子劝:“妈,等我忙完这个项目,陪您去旅游,老家有什么好去的?”
林秀兰的眼神暗了下去,不再提心愿,只是每日坐在窗前,望着远方发呆。陈远看着母亲落寞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却依旧觉得回乡是多此一举。直到他整理母亲衣柜时,翻出了那张肺癌晚期的诊断书,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
日记里,字字句句都是母亲的牵挂:儿子工作辛苦,不能让他担心;老家的槐树是儿时的念想,父母坟前冷清,想最后尽次孝;怕自己走后,儿子连老家的路都不认得,连根都找不到。陈远捧着日记,泪水砸在纸页上,才明白自己所谓的孝顺,不过是物质的补偿,从未读懂母亲心底的执念。
他连夜订了车票,背着母亲踏上回乡的路。车子驶进熟悉的村落,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林秀兰靠在儿子肩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陈远扶着母亲,在姥爷姥姥的坟前跪下,亲手添上新土。林秀兰轻轻抚摸着墓碑,喃喃道:“爸,妈,我带远儿来看你们了。”
返程后,陈远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日夜守在母亲身边。他陪着母亲聊儿时的趣事,听她讲老家的故事,将母亲的心愿一一记在心里,尽力完成。
一个春日的清晨,林秀兰在儿子的陪伴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她走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因为她的心愿已了,知道儿子永远记得自己的根。
陈远将母亲的骨灰撒在了老家的槐树下,他终于懂得,母亲的心愿从不是荣华富贵,只是一份对故土的眷恋,一份对亲情的牵挂,一份想让儿子铭记来路的期盼。而这份迟来的懂得,成了他心中最温暖也最疼痛的记忆。
三月兰
文/许刚(山西)
三月兰开花了。
花是紫白相间的,细细碎碎,像被谁不经意撒了一把星星在绿叶间。花盆是普通的瓦盆,边缘已有了细细的裂纹,像老人眼角的纹路。它就放在朝南的窗台上,隔着玻璃,吮着这早春还带着寒意的、薄薄的阳光。我看着它,看着那柔弱的、却又固执地挺立着的花茎,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盆花。它是一枚生了根的时光胶囊,里面封存着的,是比花香更浓郁、也更沉重的东西。
这盆兰,是母亲搬来的。
那是去年秋天,一个灰蒙蒙的下午。她提着这盆叶子有些蔫蔫的植物,爬上我四楼的小公寓,额上沁着细汗。“在楼下花市瞧见的,”她放下花盆,捶了捶腰,“卖花的说,这叫‘三月兰’,好养,到明年开春就开花了,热闹。”她说话时,眼睛并不看我,只是仔细地拂去瓦盆边沿的泥土,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我知道,那时我刚结束一段长达七年的恋情,像一艘被暴风雨撕去帆的船,沉默地搁浅在自己的房间里。母亲不提那些事,她只是搬来一盆需要等待才能看见花朵的植物。她留下的,仿佛不是花,而是一个关于“未来”的、安静的承诺。后来,她常打电话来,问得最多的是:“那兰草,还活着吗?”仿佛我那死水一潭的生活,与这盆草的枯荣息息相关。亲情,有时就是这样一盆沉默的三月兰,它不追问你航行的终点,只是固执地在你搁浅的滩涂上,种下一个关于春天的、微弱的可能。
这盆兰,见证过友谊的喧哗与寂静。
挚友小林,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我情绪最低落的那阵,她几乎天天来,用大嗓门和自制的、甜得发腻的糕点填满我的屋子。她常指着那盆当时只有绿叶的兰草,大声说:“等你这破花开了,你准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去爬山,去喊,把晦气都喊出去!”她眼里有光,仿佛那渺茫的花期,是一个不容置疑的胜利节点。然而,生活总是先于花朵横生枝节。去年底,她因工作调动,去了两千公里外的南方。送别时,站台上风声呼啸,她用力抱了抱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里我传的那张兰草照片,说:“嗨,看来等不到它开花啦。不过没事,你替我多看两眼。”火车开动了,带走了那个声音最大的人,屋子顿时空旷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只有那盆兰,依然在窗台上,不声不响地生长着。友情,或许就是这样,它曾如雷声般在你生命的雨季里轰鸣,最终却化作这兰草般安静的陪伴,纵然相隔山海,你知它在那里生长,便觉得那喧哗的余温,还未散尽。
这盆兰的泥土里,还埋着一份从未说出口的爱情。
是他。在那个秋意已深的傍晚,我们默默对坐,像两尊即将被风化的石像。该说的都已说尽,不该说的,也永无可能再说。离别时,他走到窗边,看到了这盆母亲新搬来的、其貌不扬的草。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带着尘土的叶片,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指印。他没有回头,声音低得像叹息:“听说……这种兰,花期在三月。等到花开的时候,一切都会是新的了。”然后,门轻轻关上,他脚步声远去,再也没有回来。他留下的那句话,和母亲朴实的期盼、小林热烈的约定不同,它更像一个飘渺的谶语,一个交付给时光的、关于释然的寓言。我将那句话和那个黄昏的光线,一同埋进了记忆的最深处,如同这兰草根茎下的泥土。有些爱情,它没有盛大的盛开,也没有惨烈的凋零,它只是这样,化作了一盆花的一句花语,在特定的时节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的香。
如今,三月到了,兰真的开了。
母亲电话里的欣喜,小林从南方发来的感叹号,都如期而至。而我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这细碎的花朵。它热闹地开着,履行着它对每一个人的承诺——对母亲的,对友人的,甚至对那段逝去爱情的。它开得那样无辜,又那样丰盛。
阳光暖暖地移过来,包裹着花盆。我忽然明白,这盆三月兰,从来就不是我的。它是母亲的牵挂,是小林的叮咛,是那个秋天黄昏里,最后一点未曾凝固的温柔。我只是一个暂时的看护者,一个守候者,守候着这些散落在时光里的情感,最终被一株植物安静地统一,并庄严地开放。
花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细碎的紫与白,仿佛不是色彩,而是所有过往的时光,所有爱过我的人,以及我曾爱过的人,他们无声的言语,此刻,正借着这一盆葱茏,在春光里簌簌作响。
八九春雪戏三秦
文/许刚(山西)
甲午年正月初七,立春已至,八九开篇。按老理说,此时该是东风解冻、柳眼初开,连寒气都该收拾行李准备退场。可天公偏是个随性的性子,不按剧本出牌,大手一挥,一场大雪浩浩荡荡,落满三秦大地。
这雪来得莽撞又可爱。许是冬神睡过了头,临到交班才想起今年的雪还没派送,急急忙忙打包发货;又或是春天太过心急,忙着催花抽芽,惹得天公笑着泼一场白雪,给热闹的人间降降温。它不管农谚里“雪落八九头,农人要发愁”的提醒,也不理会节气的规矩,只管飘飘洒洒,从云端奔赴而来。
不过半时辰,三秦大地便换了模样。秦岭山头先白了头,像是戴了顶蓬松的玉冠;渭河两岸铺了素绒,往日的尘土喧嚣全被盖住;古城墙的青砖藏进雪色里,垛口边缘缀着白边,多了几分温柔憨态。漫山遍野,屋舍街巷,须臾间白茫茫一片,天地干净得像刚裁好的宣纸,干净得让人不忍心出声打扰。
立春的雪,少了隆冬的凛冽刻薄,多了几分俏皮温柔。它不似冬雪那般冻人骨血,落在肩头轻轻柔柔,沾在发梢转瞬即融,像孩童调皮地碰了你一下,又笑着跑开。枝头未谢的寒梅被雪拥着,红的更艳,白的更纯,倒像是雪与花在枝头嬉闹,你推我搡,闹得满树诗意。
世人总说时序有序,冷暖有时,可这场不合时宜的雪,偏偏最得人间欢喜。它打破规矩,跳出常理,给本该回暖的日子添了一场意外之喜。雪落无声,却把三秦的山川、街巷、烟火气,都揉进了诗情画意里。
雪落八九,春已露头。这场不守规矩的大雪,不是倒春寒的清冷,是天地写给三秦的浪漫诗行。待雪霁天晴,阳光洒下,雪水润物,春意便在融化的洁白里悄悄疯长。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不在预设的轨道里,而在这突如其来、率性而为的惊喜中。
雪落长安,诗意满川。这场立春大雪,乱了时序,却美了人间。
大年初四逛芮城
文/许刚(山西)
大年初四,年味正浓,我揣着一身烟火气,一头扎进晋南小城芮城。别人过年走亲访友忙拜年,我偏要与古建对话、同黄河相逢,一天逛遍永乐宫、广仁王庙、城隍庙、大禹渡,既饱眼福,又舒心畅意,堪称春节里最自在的“文化暴走”。
第一站直奔永乐宫,这座为吕洞宾而建的元代道观,一进门就自带仙气。作为道教三大祖庭之一,它不靠网红营销,全凭实力圈粉。最让人挪不开眼的,便是满墙惊艳千年的壁画,尤其是三清殿的《朝元图》,近三百位神仙列队而来,衣袂飘飘,神采飞扬,线条流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我站在壁画前,仰头看得脖子发酸,仍舍不得移开目光,忍不住感叹:元代画师的手艺,简直是“神仙执笔”,比现代高清大片还要震撼。更有意思的是,这座道观曾为水库建设整体搬迁,完好无损地“挪窝”,堪称文物保护史上的奇迹,老祖宗的智慧,实在让人佩服。
从仙气飘飘的道观出来,转身邂逅广仁王庙。这座低调的小庙,可是实打实的唐代木构瑰宝,藏在村落间,朴素得像位隐居的老者。庙不大,却藏着千年风骨,灰瓦木柱,简洁大气,没有繁复雕饰,却尽显大唐的雄浑质朴。因供奉水神广仁王,当地人也称五龙庙,古泉、古墙、远山相映,漫步其间,仿佛能听见千年风雨的低语。没有拥挤的人潮,没有喧嚣的叫卖,安安静静站一会儿,浮躁的心瞬间沉静,这才是逛古建该有的惬意。
接着逛芮城城隍庙,这里是县城里的“烟火守护神”,俗称南庙。一进庙门,年味扑面而来,红灯笼高挂,古柏苍劲,宋元明清的建筑错落有致,像一部活着的古建筑史书。城隍庙不大,却处处接地气,既有古建的庄重,又有市井的温情,漫步在院落里,看飞檐翘角映着蓝天,摸一摸斑驳的木柱,仿佛能触摸到芮城千百年的市井烟火。这里不用赶时间,不用拍打卡照,慢悠悠闲逛,感受岁月静好,最是舒心。
最后一站,奔赴大禹渡风景区。来到芮城,怎能不见黄河?站在大禹渡岸边,黄河奔腾而来,浩浩荡荡,气势磅礴,瞬间让人胸怀开阔。这里是大禹治水的古渡,四千多年的龙头神柏静静伫立,见证着岁月变迁。依崖傍水的风光,搭配大禹治水的传说,既有自然之美,又有文化之韵。吹着黄河风,听着浪涛声,看着河水蜿蜒东去,所有烦恼都被吹散,只觉得天地辽阔,人生畅快。
一天逛遍四大景点,从元代壁画到唐代古建,从市井城隍到黄河古渡,芮城用厚重的历史与秀美的风光,给了我一场超值的新春漫游。没有走马观花的匆忙,只有沉浸式的惬意;没有千篇一律的景点,处处都是独一无二的惊喜。
走出景区,暮色渐浓,年味与古韵交织,心中满是欢喜。大年初四逛芮城,逛的是风景,品的是历史,享的是年味。这座小城,低调又有内涵,古建不高冷,黄河不遥远,每一处都让人觉得亲切又治愈。返程路上,脑海里还回放着壁画的惊艳、古建的古朴、黄河的壮阔,只觉这趟新春之行,值回票价,回味无穷。
风在吼·续
小说/许刚(山西)
1939年冬天,部队接到命令,要在吕梁山区建立巩固的根据地。日军为了摧毁这个根据地,调集重兵进行扫荡。八路军采取化整为零的战术,分成小股部队与敌周旋。
赵二狗所在的连队被派到最偏远的山区建立游击区。这里山高林密,村庄稀少,条件异常艰苦。更糟糕的是,连队与上级失去了联系,补给完全断绝。
“同志们,咱们现在只能靠山吃山,靠老百姓支援。”指导员在动员会上说,“我们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让鬼子睡不安稳。”
话虽如此,现实却残酷得多。粮食很快吃光了,战士们只能挖野菜、剥树皮充饥。赵二狗饿得眼冒金星,晚上睡觉都梦到家里的臊子面。
一天,王三水神秘兮兮地把赵二狗拉到一边:“二狗,想不想开荤?”
“做梦都想。”赵二狗有气无力地说。
“跟我来。”
两人悄悄溜出营地,钻进了密林深处。王三水从怀里掏出几根绳子,布下几个套索陷阱。赵二狗这才知道,王三水参军前是个猎户。
“班长,你还有这手?”
“废话,老子打猎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查看陷阱,居然套住了一只肥硕的野兔。王三水麻利地处理了兔子,升起一小堆火,烤得滋滋冒油。赵二狗在旁边看着,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肉烤好了,王三水撕下一条后腿递给赵二狗:“吃吧。”
赵二狗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那滋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王三水笑道。
两人正吃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狗叫声。王三水脸色一变:“不好,鬼子搜山了!快灭火!”
他们慌忙踩灭火堆,把剩下的兔肉塞进怀里,往营地跑。但已经晚了,一队日本兵带着狼犬出现在视野中。
“分开跑!”王三水当机立断,“二狗,往东,我往西,把鬼子引开!”
赵二狗想说什么,但王三水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还故意弄出很大声响。日本兵果然被吸引,大部分追着王三水去了,只有两个日本兵朝赵二狗追来。
赵二狗拼命奔跑,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体力不支。眼看要被追上,他急中生智,想起小时候在山里放羊时知道的一个山洞,一头钻了进去。
山洞狭窄幽深,赵二狗往里爬了十几米,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大气不敢出。两个日本兵追到洞口,用手电筒照了照,见里面黑漆漆的,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进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赵二狗在山洞里躲到天黑,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他不敢直接回营地,绕了个大圈,直到深夜才摸回去。
营地空无一人。赵二狗心中一沉,知道连队已经转移了。他在营地周围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块石头下找到了王三水留下的暗号——三块小石头摆成的箭头,指向东北方向。
赵二狗跟着暗号一路寻找,天亮时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找到了连队。指导员一见到他,激动地抱住他:“二狗同志,你可回来了!我们还以为...”
“班长呢?”赵二狗急切地问。
指导员脸色黯淡下来:“三水同志...为了掩护大家转移,引开了鬼子,牺牲了。”
赵二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摔倒。那个总爱开玩笑、教他打枪、带他打猎的班长,没了?
“尸体呢?”赵二狗声音沙哑。
“没找到。鬼子扫荡太紧,我们没能回去。”指导员拍了拍赵二狗的肩膀,“三水同志是个好党员,好战士。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继续战斗,为他报仇。”
赵二狗默默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已经冷透的兔肉,看了很久,最后挖了个坑,埋了。
从那天起,赵二狗像变了个人。训练更刻苦,战斗更勇猛。1940年夏天,在一次伏击战中,他一人击毙了五个日本兵,还缴获了一挺机枪。年底,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1年,赵二狗被任命为排长。他学着王三水的样子,关心每一个战士,教他们战斗技巧,也教他们认字。他常说:“咱们打仗,不光是为了把鬼子赶出去,更是为了以后建设一个新社会。不识字怎么建设?”
1942年,日军对根据地发动了更残酷的大扫荡。赵二狗带领全排战士,与敌周旋了三个月,神出鬼没地打击敌人,自己却伤亡很小。他的名声在吕梁山区渐渐传开,鬼子悬赏五百大洋买他的人头。
一次,赵二狗化装成货郎到敌占区侦察,被汉奸认出。十几个伪军围了上来。赵二狗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两颗手榴弹,拉弦在手:“来啊,有种一起死!”
伪军被镇住了,谁也不敢上前。赵二狗一步步后退,退到街角,突然转身就跑,同时把手榴弹往后一扔。“轰”的一声,炸倒了几个追兵,他趁机钻进小巷,七拐八拐地逃走了。
回到根据地,战士们围上来问长问短。赵二狗嘿嘿一笑:“没啥,就是请伪军吃了两颗铁花生。”
1943年,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的后期。赵二狗已经是连长了。他的连队成了115师的一把尖刀,哪里有硬仗,哪里就有他们。
这年秋天,上级命令赵二狗连队配合兄弟部队,拔掉日军在吕梁山区的一个重要据点——马头镇。这个据点驻守着日军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连,工事坚固,易守难攻。
战前会议上,赵二狗提出一个大胆的计划:正面佯攻,侧面挖地道,直通据点核心。
“挖地道?那得挖到啥时候?”有人质疑。
“镇上有个老窑工,我认识。”赵二狗说,“他告诉我,这一带土质松软,好挖。而且他知道一条废弃的地道,能通到离据点不远的地方。”
计划获得批准。赵二狗亲自找到那个老窑工,动员他帮忙。老窑工一听是打鬼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地道工程秘密进行。赵二狗白天指挥佯攻,晚上带头挖地道。战士们轮班上阵,手上磨出了血泡,没有人叫苦叫累。
第七天夜里,地道终于挖到了据点下方。赵二狗带着一个突击队,悄悄潜入地道。凌晨三点,总攻开始。
正面部队猛烈开火,吸引了守军全部注意力。赵二狗带领突击队突然从地道冲出,出现在据点内部。日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战斗很快结束。此战全歼日军一个小队,俘虏伪军六十余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战后总结会上,师长亲自表扬了赵二狗:“这个赵二狗,真是个打仗的鬼才!”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传来时,赵二狗正在医院养伤。他在最后一战中腿部中弹,好在没伤到骨头。
听到消息,赵二狗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久久不语。
“连长,咱们赢了。”警卫员小刘兴奋地说。
“嗯,赢了。”赵二狗点点头,眼睛湿润了,“可惜,有些人看不到了。”
他想起了王三水,想起了连队牺牲的三十七个战友。这些年来,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如今终于迎来了胜利,可那些弟兄却永远长眠在了这片他们用鲜血保卫的土地上。
几天后,赵二狗伤愈归队。部队要开拔了,离开他们战斗了七年的吕梁山。出发那天,赵二狗特意绕道去了当年王三水牺牲的那片山林。
山林依旧,只是多了几座坟茔。赵二狗找到王三水的衣冠冢——里面只埋着班长的一顶军帽——默默地点上三支烟,插在坟前。
“班长,咱们赢了。”他轻声说,“你可以安息了。”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回应。
回到队伍,指导员问赵二狗:“老赵,抗战胜利了,以后有啥打算?”
赵二狗望着远方的群山,想了想说:“仗打完了,该回家种地了。我答应过爹娘,等打跑了鬼子,就回去好好伺候他们。”
“不想在部队干了?”
“想啊。”赵二狗笑了笑,“可国家建设也需要人。我这双手,拿得了枪,也扶得了犁。”
部队开拔了。赵二狗走在队伍中,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吕梁山。七年前,他还是个怕死的放羊娃;七年后,他成了战斗英雄。这七年,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山风还在吼,像是为这支胜利之师送行,又像是在诉说着那些永远年轻的生命,和他们用鲜血写就的不朽传奇。
赵二狗挺直腰板,迈开大步,向前走去。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吕梁山的这段岁月,将永远铭刻在他心中。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而这吼声,将永远回荡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回荡在每个中国人的心中。
心 门
小说/许刚(山西)
日月潭的水在六月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傅兰慧站在码头,白纱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宾客的笑语、琴师的旋律、潭水的波光,一切都那么完美——除了身边空缺的位置。
新郎杜利峰失踪了。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前一天还笑着试礼服的他,就这样消失在婚礼开始前的两小时。傅家动用了所有关系搜寻,只查到杜利峰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驶向台北方向。
半年后,台北商界传出一条消息:万豪集团新任掌门人杜利峰即将与集团创始人申博达的独女申嘉禾订婚。
一
傅兰慧第一次在财经杂志上看到杜利峰的新照片时,手中的咖啡杯滑落在地。
照片上的他穿着定制西装,眼神冷峻,身旁站着万豪集团的楚云怡——那位在商界以手段狠辣著称的女强人。文章详细描写了杜利峰如何在这半年内“奇迹般”获得申博达的赏识,如何展现惊人商业天赋,如何即将迎娶申家千金申嘉禾。
“都是计划好的。”傅兰慧的父亲,傅氏企业创始人傅明山,将杂志摔在桌上,“万豪一直想吞并我们,楚云怡这招真狠。”
傅兰慧没说话。她捡起杂志,看着杜利峰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冰冷的距离。
“我要去见他。”
二
万豪集团大楼的顶层,杜利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台北。半年前的那天清晨,楚云怡找到他,给他看了一份文件——他亲生父亲不是杜家人,而是二十年前被杜家逼破产自杀的一位企业家。
“杜家收养你,只是为了安抚良心。”楚云怡的声音平静而残酷,“你想报仇吗?想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吗?”
那一刻,杜利峰看着手机里傅兰慧发来的“明天见,我的新郎”的短信,闭上了眼睛。
“我需要做什么?”
楚云怡的计划完美而残忍:假意接近申嘉禾,成为万豪继承人,借助万豪的力量整垮杜家,最后与申嘉禾结婚,彻底掌握两家企业。作为交换,万豪将获得杜家在海外的全部渠道。
“那兰慧呢?”他当时问。
楚云怡笑了:“等你成为人上人,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三
傅兰慧没有预约,直接闯进了杜利峰的办公室。秘书在后面慌张地追赶,但杜利峰抬手示意她离开。
半年未见,两人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对视。
“为什么?”傅兰慧问。她没哭,声音平静得可怕。
杜利峰转身看向窗外:“我需要权力。”
“我们的爱情呢?”
“爱情不能报仇。”杜利峰终于转身,眼神复杂,“兰慧,有些事你不知道,也不能知道。忘了我,开始新生活。”
傅兰慧走近几步,看着他桌上申嘉禾的照片——那个被誉为“台北第一美人”的女孩,笑容灿烂如阳光。
“你爱她吗?”
杜利峰沉默良久:“这不重要。”
傅兰慧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杜利峰,你知道心门一旦关上,就很难再打开了吗?”
门轻轻合上。
四
申嘉禾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第一次见到杜利峰时,她就看穿了他眼中的疏离。
“你不爱我。”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也不爱你。但我们都需要这场婚姻,不是吗?”
杜利峰惊讶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
申嘉禾苦笑:“我父亲和楚云怡需要一个继承人,我需要自由。结婚后,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也可以追求我的艺术。我们互不干涉。”
“你知道我的过去?”
“傅兰慧。”申嘉禾说出这个名字时,杜利峰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很爱她,为什么要放弃?”
杜利峰第一次对人说出真相:关于他的身世,关于杜家的秘密,关于楚云怡的计划。申嘉禾静静听着,最后轻声说:“所以你用你的爱情交换了复仇的机会。”
“很蠢,是吗?”
“很痛。”申嘉禾看着他,“但也许我们都是被困住的人。”
五
傅氏企业开始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万豪集团以低价抢走他们最大的客户,银行突然收紧贷款,供应商接连违约。傅明山一夜白头。
傅兰慧从设计部转到管理层,试图挽救家族企业。她发现所有打压都精准打击傅氏的弱点——只有非常了解傅氏内部的人才能做到。
“他还是恨我们。”傅明山在董事会上疲惫地说,“他以为是我们傅家参与了当年对他亲生父亲企业的围剿。”
傅兰慧震惊:“是真的吗?”
傅明山沉默片刻:“我当时只是个小股东,想阻止但无能为力。杜利峰的父亲——养父——是主谋之一。”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楚云怡不会让他听到真相。”傅明山苦笑,“她需要他恨我们,才能完全控制他。”
六
杜利峰与申嘉禾的订婚宴在万豪集团旗下酒店举行。台北政商名流齐聚,镁光灯闪烁。
傅兰慧也收到了请柬。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礼服出现在会场时,引起一阵骚动。杜利峰正在与宾客交谈,看到她,手中的酒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申嘉禾主动走向傅兰慧:“谢谢你能来。”
两个女人对视,彼此眼中没有敌意,只有深深的悲哀。
“好好待他。”傅兰慧轻声说。
“他的心门已经对你关闭,也许只有你能重新打开。”申嘉禾的回答出人意料,“我和他谈过了,我知道一切。”
宴会上,杜利峰宣布万豪集团将与日本三菱集团合作,开发日月潭周边旅游项目。傅兰慧猛地抬头——那是傅氏企业筹备了三年的核心项目。
“这是最后的打击。”她喃喃自语。
七
项目签约前一天,申嘉禾找到杜利峰。
“我怀孕了。”她说,“不是你的。是我爱的人,一个普通的美术老师。”
杜利峰震惊地看着她。
“父亲和楚云怡永远不会允许我和他在一起。”申嘉禾的眼泪终于落下,“我原本想用我们的婚姻做掩护,生下孩子,但现在……他们发现了。”
“孩子父亲呢?”
“被楚云怡派人‘请’到国外了。”申嘉禾苦笑,“她说等我生下孩子,会让他回来。但我知道,他回不来了。”
杜利峰突然想起傅兰慧的话:“心门一旦关上,就很难再打开。”这些日子,他为了复仇,关闭了对所有人的心门,包括他自己。
“我帮你。”他说。
八
杜利峰开始秘密调查。他发现楚云怡不仅操控了他的生活,还涉嫌多起商业犯罪和一起二十年前的命案——他亲生父亲的死并非自杀。
与此同时,傅兰慧找到他,带来一份泛黄的文件。
“这是我父亲保存的,当年你亲生父亲企业的最后一份董事会纪要。”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你看第七页,你父亲是自愿破产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得了绝症,想用最后的时间陪家人。但楚云怡当时的公司急需那块地皮,她伪造了债务文件,逼你父亲加速破产程序。”
杜利峰的手在颤抖。
“你父亲确实自杀了,但不是在破产后,而是在得知自己病情恶化,而楚云怡还在逼迫他的时候。”傅兰慧轻声说,“我父亲当时想帮他,但太晚了。”
九
真相像一把钥匙,插进杜利峰封闭已久的心门。
他找到申嘉禾,提出一个计划:他们假装筹备婚礼,暗中收集楚云怡的犯罪证据。申博达在得知女儿怀孕真相和楚云怡的所作所为后,终于醒悟,同意配合。
最关键的证据来自一位隐居花莲的老人——当年杜利峰亲生父亲的司机。他保存了一份录音,记录了楚云怡威胁逼迫的过程。
收网的那天,台北下着细雨。警方在万豪集团董事会上带走了楚云怡。她看着杜利峰,眼中没有惊讶,只有疲惫。
“你和你父亲一样天真。”她说,“商业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胜负。”
“但人生不只是商业。”杜利峰回答。
十
申嘉禾和她的美术老师去了法国。临走前,她对杜利峰说:“有时候,打开心门需要勇气,而你已经找到了。”
傅氏企业保住了,但傅明山决定退休,将企业交给傅兰慧。
日月潭项目重新启动那天,杜利峰找到傅兰慧。他们站在半年前本该举行婚礼的码头,潭水依旧,人事已非。
“门还能打开吗?”他问,声音颤抖。
傅兰慧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年、恨了半年的男人。他的眼中不再有冰冷,只有深深的悔恨和期待。
“心门很特别。”她缓缓说,“一旦关闭过,再打开时会有裂缝,会漏风,会痛。但正因如此,光照进来时,你会更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什么。”
她伸出手:“你要一起看看吗?”
杜利峰握住那只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中破碎又重组。那不是心门打开的声音——那是心重新开始跳动的声音。
远处的日月潭,水光接天。太阳正从水社山后升起,光芒穿透晨雾,洒在潭面上,也洒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门开了,光进来了。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云水谣
小说/许刚(山西)
清乾隆二十四年,江南梅雨季的尾巴刚扫过青石板路,陆年达正蹲在书院后墙根下,看蚂蚁搬家。七岁的他穿着锦缎小褂,脑后的辫子梳得油亮,若不是嘴角粘着半块芝麻糖,倒也算得上仪表堂堂。
“喂,你在做什么?”
陆年达抬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潘家三小姐潘美媛穿着藕荷色襦裙,两条小辫垂在耳边,手里捏着一枝刚折的荷花。
“蚂蚁在搬家,要下雨了。”陆年达认真地说。
“蚂蚁搬家才不下雨呢,我爹爹说那是骗小孩的。”潘美媛蹲下身,荷花放在一旁,“你看这只最大的,肯定是蚁后。”
“你怎么知道?”
“我家的账房先生教的,他说看事物要看根本,就像做生意要看本金一样。”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直到书院钟声敲响,才慌忙起身往学堂跑。那一年,陆家绸缎庄刚接下宫里一单生意,潘家茶行则被钦点为贡茶供应商。镇上人都说,陆潘两家是镇上双璧,早晚要成一家。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十年。陆年达已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潘美媛出落得亭亭玉立。两人同在镇上的“明德书院”读书,从《三字经》读到《四书五经》,从算盘学到经商之道。
“年达兄,昨日先生讲的‘仁者爱人’,你怎么看?”潘美媛捧着书,在书院回廊下拦住陆年达。
陆年达挠头:“我觉得吧,仁者爱人就像做生意要诚信一样,都是根本。”
潘美媛噗嗤一笑:“十年了,你还是这套说法。”
“管用就行。”陆年达也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给你,东街新出的桂花糕。”
少年情怀总是诗,两家的长辈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陆老爷和潘老爷时常在茶楼“偶遇”,推杯换盏间,已将子孙婚事谈了个七八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乾隆三十五年春,一桩生意彻底改变了两家关系。
那年朝廷开放部分海运,陆家凭借多年积累,抢先拿到与琉球贸易的资格。不巧的是,潘家也看中了这条线。原本可以合作共赢的生意,却因中间人挑拨,演变成恶性争夺。
“潘老兄,这航线是我先谈妥的!”陆老爷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
潘老爷冷笑:“商场上讲的是实力,不是先来后到!”
三个月后,陆家虽勉强保住了航线,但两家已结下梁子。书院里,陆年达和潘美媛之间的笑容越来越少。两家明令禁止子女往来,这对青梅竹马只能在擦肩而过时,匆匆交换一个眼神。
乾隆三十八年秋,陆年达赴省城乡试,潘美媛被家中安排与杭州知府侄子相看。临行前夜,陆年达偷偷翻过潘家后墙,在潘美媛窗下学猫叫。
窗子轻轻推开,潘美媛探头:“你疯了?被我爹发现,打断你的腿!”
“明天我要去省城了,有些话必须说。”陆年达仰着头,月光洒在他脸上,“不管两家如何,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潘美媛眼眶微红,扔下一块手帕:“路上小心,这上面绣的是岁寒三友,望你如松柏常青。”
陆年达接住手帕,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家丁脚步声,只得匆匆离去。
乡试放榜,陆年达中举。本该双喜临门,却传来潘美媛与知府侄子订婚的消息。陆年达在房中闷坐三日,第四天清晨,收拾行囊去了南京,进入江南最有名的“经世书院”深造。
这一别,就是五年。
五年间,陆家生意扩展至苏杭,潘家则牢牢掌控了江淮茶业。两家老死不相往来,成了江南商界公开的秘密。陆年达和潘美媛各自定亲,又因各种原因未成婚,渐渐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乾隆四十三年春,一场意外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三月三,扬州瘦西湖畔,游人如织。潘美媛与女伴游湖,所乘画舫与一艘货船相撞。惊慌中,潘美媛失足落水,货船上的麻袋散开,竟是满袋石灰。湖水沸腾,热气蒸腾,落水者惨叫声不绝。
此时,一艘小船如离弦之箭驶来。船头立着一人,青衣长衫,正是陆年达。他本在湖边茶楼会友,见出事立即租船赶来。
“有人落水了!是潘家小姐!”岸上有人惊呼。
陆年达心头一紧,来不及脱衣便跃入水中。石灰遇水沸腾,湖水灼热,他咬牙潜游,终于在浑浊中看到一抹藕荷色——正是潘美媛今日所穿。
将人救上岸时,陆年达双手已被烫得通红,潘美媛也昏迷不醒。他顾不上旁人眼光,抱起她就往医馆跑。
“让开!都让开!”
医馆里,大夫摇头:“烫伤严重,又呛了水,只怕...”
“用最好的药!多少银子我都出!”陆年达双目赤红。
三天三夜,潘美媛高烧不退,陆年达守在医馆寸步不离。第四日黎明,潘美媛终于醒来,看见床边胡茬满脸的陆年达,泪如雨下。
“你怎么这么傻...”她声音嘶哑。
陆年达握着她的手:“比不过你傻,明知我不在,还穿藕荷色。”
潘家父母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幕。潘老爷欲言又止,潘母早已哭成泪人。经此一事,两家二十年的坚冰开始融化。
潘美媛养伤期间,陆年达日日探望,带些小玩意儿逗她开心。有时是街头买的糖人,有时是自己刻的小木雕。一次,他带来一本《水经注》,翻到某一页:“你看,这条河经你潘家茶园,又流经我陆家染坊,本就同源。”
潘美媛笑中带泪:“所以你是在说,我们本该一家?”
乾隆四十四年中秋,陆年达和潘美媛大婚。婚礼上,陆老爷和潘老爷相视良久,同时举杯。
“亲家,这些年...”陆老爷先开口。
潘老爷摆摆手:“往事如烟,今日只看将来。”
婚宴上,一位老者颤巍巍站起,正是当年书院的老先生。他已八十有三,须发皆白:“老朽教书一生,今日最是欣慰。年达、美媛,你们可还记得‘仁者爱人’?”
陆年达与潘美媛相视一笑,同声回答:“如同经商以诚信为本。”
满堂欢笑。那夜,陆潘两家真正冰释前嫌。
婚后三月,陆年达提出一个大胆想法:两家合作,创办一家专治骨伤的药房。
“江南水乡,舟车劳顿,骨折扭伤常见。我观察过,现有医馆对此并不专精。”陆年达在两家合议时说。
潘老爷捻须:“我潘家有祖传的‘续骨散’方子,只是从未外传。”
陆老爷拍案:“巧了!我陆家有一张从南洋商人处得的‘活血膏’秘方!”
乾隆四十五年春,“御骨堂”大药房在镇中心开张。红绸揭下那一刻,鞭炮齐鸣。药房不仅卖药,更有坐堂大夫,专治各类骨伤。陆年达亲自把关药材,潘美媛则管理账目。夫妇二人一个在前堂接待,一个在后堂制药,配合无间。
一年后,御骨堂名声鹊起。不仅百姓称赞,连途经的镖局、商队也常来采购药材。最传奇的一桩,是治愈了一位巡抚大人的旧伤,得题“妙手回春”匾额。
生意蒸蒸日上,新的问题却出现了:资金周转不便。那时商人携银往来,既危险又不便。潘美媛提出:“我在书院时读过《山西票号考》,我们何不自己也办个票号?”
陆年达眼前一亮,与两位父亲商议后,乾隆四十七年,“汇通票号”应运而生。凭借两家信誉和御骨堂的现金流,票号很快发展起来。从江南到京城,从广州到西安,分号一家接一家开张。
“咱们这汇通票号,就像人体的血脉,”陆年达对伙计们打比方,“银子流通起来,生意就活了。”
潘美媛补充:“但要记住,血脉不通则痛,诚信不通则崩。”
乾隆五十年,御骨堂已开至第八家分号,汇通票号的分号更遍布全国十八省。陆年达和潘美媛坐在老宅院中,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
“还记得那年蚂蚁搬家吗?”潘美媛忽然问。
陆年达笑:“怎么不记得,你还说那是骗小孩的。”
“其实我没告诉你,那天我折荷花,是因为看见你在那儿。”潘美媛脸微红,“我爹爹说,陆家小子看着稳重,将来可成大器。”
陆年达握住她的手:“我也没告诉你,那天我是特意躲在那儿,因为前一日听见丫鬟说,潘家小姐午后常去书院后墙边赏荷。”
两人相视而笑。多年后,他们的故事被写成戏本,名曰《云水谣》。戏中有段唱词广为流传:
“云自水乡起,水向云中归。分合本常事,同心可断金。莫道商路艰,有情天地宽。御骨医世人,汇通连九州。”
而真实的故事,比戏文更加绵长。陆年达和潘美媛相伴六十载,御骨堂成了百年老字号,汇通票号更是开启了民间金融的先河。他们的子孙中,有继承家业的,有读书为官的,有悬壶济世的,但无论走到哪里,家中都挂着同一幅字:
“云水相依,商道即人道。”
据说,这幅字是两人金婚那年共同写的。陆年达写“云水相依”,笔力刚劲;潘美媛写“商道即人道”,笔法秀逸。一如他们的人生,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至今,江南一带的老人喝茶聊天时,还会说起陆潘两家的故事。说完总要加一句:“所以说啊,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结,只有不肯伸的手。你看那云和水,分分合合,最后还不是一起成了雨,落到这江南的土地上,养活了这一方人。”
窗外的雨,正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石板路,像在轻轻的画过。
月亮滩的笑声
文/许刚(山西)
余局长,你好!今天早上我安排护工到单位续假。办公室告诉护工,你,杨泽平副局长,还有姚莎主任,都去开会了。故请假条放在姚莎办公桌上。请你到单位后,完善一下签字吧!谢谢
2013年的春汛刚过,黄河岸边的月亮滩又露了出来。像被老天爷随手捏出的一弯残月,卧在黄土地与浑黄河水的交界处,白花花的盐碱土泛着刺目的光,风一吹,卷起的沙粒混着苇絮,扑在人脸颊上,又干又涩。
滩上只长得起半人高的芦苇,一丛丛歪歪扭扭地扎在泥里,其余地方尽是寸草不生的盐碱地,脚踩上去,咯吱一声,能碾出细碎的白末。附近庄户人打这儿过,总忍不住摇头,嘴里咂着舌:“可惜了这一片滩,守着黄河,却是块养啥死啥的废地。”祖辈传下来的话,像刻在月亮滩的盐碱土里,没人想着改,也没人觉得能改。
直到暮春的一天,几辆蒙着尘土的面包车摇摇晃晃开到了滩边,停在那棵唯一的老柳树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卷着,手里拎着铁锨、测土仪,还有卷成筒的图纸。
为首的叫陈阳,家就在黄河边的陈家庄,打小看着月亮滩长大,考去农大读了水土保持,毕业后拉着同专业的几个同学,揣着一纸治理方案,回了老家。“就是这儿了。”陈阳指着眼前的月亮滩,声音亮堂,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里的光,比滩上的日光还烈,“别看现在盐碱重,守着黄河,有水就有希望。”
同行的林晓是南方姑娘,学的水利工程,第一次见这样的滩涂,蹲下身捏起一撮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测土仪测了数据,抬头冲陈阳点头:“数据和咱们预估的差不多,先排碱,再引黄河水造浅塘,种耐盐碱的芦苇和水草,慢慢改良土壤。”
几个年轻人说干就干。没有宿舍,就借了滩边废弃的看林房,几张木板拼着床,一口铁锅架在土灶上,一日三餐就是馒头就咸菜,就着黄河水咽下去。天刚蒙蒙亮,他们就扛着工具上滩,划定区域,挖沟排碱,用抽水机引黄河水进挖好的浅塘,淤泥裹着汗水,糊满了工装,晒得黝黑的脸上,只有眼睛格外亮。
附近的庄户人凑在一边看,指指点点,满是怀疑。“这几个娃娃怕是疯了,祖祖辈辈都治不好的盐碱地,他们能行?”“白瞎了力气,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风言风语飘进耳朵里,陈阳他们只是笑笑,手上的活半点不停。
挖沟排碱的第一个月,遇上了连阴雨,刚挖好的排碱沟被雨水冲垮,引进来的黄河水漫了滩,几天的辛苦付之东流。林晓看着被淹的滩涂,红了眼眶,蹲在泥里不肯起来。陈阳拍了拍她的肩膀,捡起掉在泥里的铁锨:“怕啥,黄河边的人,哪能被这点水难住?冲垮了,咱再挖,挖得比之前更结实。”
那晚,几个年轻人坐在老柳树下,就着月光,啃着冷馒头,说着心里的打算。黄河水在身边哗哗地流,月光洒在滩涂上,像给这方土地蒙了一层银纱。陈阳说:“等把盐碱地改良了,咱就种上耐盐碱的水稻,再在浅塘里养鱼虾,让月亮滩不光长芦苇,还能结出粮,跳出鱼。”
日子一天天过,月亮滩慢慢变了模样。排碱沟整整齐齐地铺在滩上,黄河水顺着沟渠流进一个个浅塘,塘里种上了芦苇和水草,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摇摇晃晃。改良后的盐碱地里,撒上了耐盐碱水稻的种子,发了芽,绿油油的禾苗挨挨挤挤,像给月亮滩铺了一层绿毯。
秋风吹起的时候,月亮滩迎来了第一个丰收。浅塘里的鱼虾蹦跳着,水稻熟了,金黄金黄的稻穗压弯了腰,改良后的滩涂上,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沙沙作响,混着鱼虾的欢腾,还有年轻人的笑声,在黄河岸边飘得很远。
庄户人们也来了,看着眼前的月亮滩,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喜。有人下到浅塘里,摸起一条肥美的鲤鱼,笑得合不拢嘴:“真没想到,这废滩真的活了!”陈阳和伙伴们站在稻田间,看着眼前的一切,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风吹起他们的衣角,笑声落在稻穗上,落在黄河水里,落在月亮滩的每一个角落。
此后的日子,月亮滩越来越热闹。稻田间,鱼虾塘边,总有忙碌的身影,不光是陈阳他们几个年轻人,还有附近的庄户人,跟着他们学技术,一起打理这片滩涂。春天插秧,夏天捕鱼,秋天收割,冬天修渠,月亮滩再也不是那个让人摇头叹气的废地,成了黄河岸边一块生机勃勃的宝地。
每到傍晚,夕阳落在黄河水面上,金红一片,月亮滩的轮廓在暮色里慢慢清晰,像一弯真正的月亮,卧在黄河边。滩上的笑声此起彼伏,爽朗的,清脆的,混着黄河水的哗哗声,成了黄河岸边最动听的旋律。
那笑声,是年轻人不服输的韧劲,是改造土地的欢喜,是黄河边的人,靠着双手,把希望种进盐碱地,开出的花,结出的果。月亮滩的笑声,会随着黄河水,一直飘下去,飘向更远的远方。
血色蔷薇
小说/许刚(山西)
第一章:玫瑰盛开的岁月
“我叫林薇,他是苏航,我们在一起八年了。”林薇对着镜中的自己,平静地叙述着开场。她正坐在化妆镜前,手指抚过眼角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八年前,他们在大学图书馆相遇,她撞翻了他手中的咖啡,弄脏了他新买的《追忆似水年华》。他笑着说没关系,她却坚持要赔他一杯。那杯咖啡,一赔就是八年。
苏航是建筑系才子,林薇是文学系系花。他们的爱情像校园里那些玫瑰,热烈、纯粹、不染尘埃。毕业后,苏航成立了一家小型建筑设计工作室,林薇则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编辑。日子清贫但甜蜜,租住在老城区一间不到五十平的小公寓里,阳台种满了林薇最爱的蔷薇。他叫她“我的小蔷薇”,她说他是“我的建筑师先生”。
然而,生活不总是玫瑰色的。苏航的工作室连续三年亏损,房东突然通知涨租50%,林薇的母亲查出重病需要大笔医疗费。那个夜晚,苏航喝得酩酊大醉,第一次对林薇吼:“我真没用,连给你一个安稳的家都给不了!”
转折发生在某个寻常的周三。苏航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对方自称是“寰宇集团”的人,想与他谈一笔“改变命运的合作”。他去了,带回一份合约和一瓶昂贵的香槟。那晚,他兴奋地抱着林薇转圈:“薇,我们要有钱了!寰宇集团看中了我的设计,要投资我的工作室!”
林薇隐约觉得不对。寰宇集团是城中最大的地产开发商,怎么会突然看上苏航那间只有三个人的小工作室?但看到苏航眼中久违的光芒,她把疑虑咽了回去。
第二章:金丝牢笼
金钱像潮水般涌来。他们搬进了市中心的高级公寓,苏航换了名车,林薇辞去了工作。苏航的工作室突然接到许多大项目,他越来越忙,常常深夜归家,身上带着陌生的、昂贵的香水味。
“只是应酬。”他总是这样解释,但眼里的闪烁让林薇不安。
直到那天,林薇在商场偶遇大学同学周婷。周婷如今是八卦杂志记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薇薇,你得看着点苏航。我听说,寰宇集团的千金沈梦瑶最近经常出入你们小区。”
沈梦瑶。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刺扎进林薇心里。城中无人不知这位富家千金,貌美、张扬,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
当晚,林薇做了苏航最爱的红酒烩牛肉,准备好好谈谈。苏航却凌晨才回,带着一身酒气,衬衫领口有一个鲜红的口红印。
“是沈梦瑶,对不对?”林薇的声音在颤抖。
苏航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寰宇集团的条件之一。薇薇,你知道我们欠了多少债吗?你母亲的病需要钱,工作室需要资金周转...沈董事长说了,只要我和梦瑶结婚,我就是寰宇未来的接班人之一。”
空气凝固了。林薇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清脆如玻璃坠地。
“所以,你要分手?”
“薇薇,这是为了我们好。沈家会给你一笔补偿,足够你...”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林薇的手在颤抖,眼中却无泪。“苏航,八年的感情,就换一句‘为了我们好’?你走吧,别脏了我的地方。”
苏航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盛开的蔷薇,那些花在他们最穷的时候也不曾凋谢。如今,在昂贵的自动灌溉系统下,却显得毫无生气。
第三章:血色交易
分手后,林薇消失了三个月。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当她再次出现,已是脱胎换骨。一袭红裙,精致妆容,身边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城中另一大企业“盛世文化”的董事长,陈致远。
“介绍一下,我未婚妻,林薇。”陈致远五十出头,丧偶三年,是城中出了名的儒商。没人理解为何他会选择比他年轻二十岁、毫无背景的林薇。
只有林薇知道,这是一场交易。她成为陈太太,换来的是对寰宇集团的全面打击。陈致远的前妻曾是沈梦瑶父亲的情人,后神秘自杀,这场婚姻,是各取所需的复仇联盟。
苏航与沈梦瑶的订婚宴在城中最高档的酒店举行。当林薇挽着陈致远的手出现时,全场哗然。苏航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沈梦瑶则面色铁青——她认出了林薇,这个曾被自己轻蔑地称为“灰姑娘”的女人。
“恭喜。”林薇举杯,笑容无懈可击,“苏航,听说你最近的设计被业内人士批评缺乏灵魂。真遗憾,你曾经是最有灵气的设计师。”
一语双关,苏航如遭雷击。
第四章:蔷薇凋零
婚后的林薇成了社交圈的新宠。她聪明、优雅,将陈致远的文化事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与此同时,寰宇集团却接连受挫:重要地块竞标失败,银行突然收紧贷款,甚至爆出工程质量丑闻。沈董事长焦头烂额,沈梦瑶与苏航的争吵日益频繁。
“都是你那前女友搞的鬼!”沈梦瑶将一叠文件甩在苏航脸上,“陈致远在狙击我们家的生意,你敢说和林薇无关?”
苏航沉默。他开始怀念那些贫穷但真实的夜晚,怀念阳台上盛开的蔷薇,怀念林薇煮的咖啡香。与沈梦瑶的婚姻是一场噩梦,她骄纵、控制一切,将他视为一件昂贵的装饰品。
一天深夜,苏航醉醺醺地来到林薇和陈致远的别墅外。他按响门铃,被保安拦下,却执意不走。最终,林薇出来了,裹着一件丝绸睡袍,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实。
“薇薇,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林薇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虚无。“苏航,你知道吗?蔷薇花虽然美,但它的刺有毒。被刺伤过的人,不会再靠近第二次。”
她转身离去,留下苏航在冰冷的夜色中颤抖。
第五章:血色真相
一年后,寰宇集团宣布破产清算,沈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沈梦瑶与苏航的离婚闹得满城风雨,互相揭短,丑态百出。而林薇与陈致远的婚姻,也在一个雨夜悄然结束。
“我们的协议完成了。”陈致远递给林薇一张支票,“这是约定的数额。你是个聪明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开。”
林薇没有接支票。“我不要钱,我只要自由。”
她离开时,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是她八年前离开校园时带的几件旧物,和苏航送她的第一朵蔷薇标本——已经干枯,却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命运弄人。破产后的苏航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做绘图员,偶然间接到了改造老城区的项目。故地重游,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他们曾租住的那栋老楼。
阳台上的蔷薇还在,虽然无人照料,却顽强地开着几朵。房东老太太认出了他:“是你啊,小伙子。你女朋友以前每个月都来照料这些花,后来换了个人来付钱,说是受她之托。唉,多好的一对儿...”
苏航浑身一震:“她...还来过?”
“是啊,直到半年前。后来就没来了,听说她出国了。”
苏航疯了一样冲向那个他曾无比熟悉的信箱。在夹缝中,他摸到了一个生了锈的小钥匙——是他们曾经藏在门框上方的备用钥匙。颤抖着手打开门,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地板上,用干枯的蔷薇花瓣拼成了两个字:
“不悔”
窗台上,放着一个密封的信封,里面是两张泛黄的机票——八年前,他们计划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却因为没钱而放弃的旅程。机票下面,压着一份诊断书:林薇,晚期脑癌,确诊日期是他们分手前三个月。
“苏航,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的选择。当医生告诉我最多只有半年时间时,我知道,我不能拖累你。沈梦瑶找过我,说只要我离开你,她父亲就会投资你的工作室,支付我母亲全部的医疗费。我答应了,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才华需要舞台。与其让你看着我慢慢死去,不如让你恨着我,然后飞得更高。
阳台上的蔷薇,我拜托花店每周来换新的。你说过,蔷薇是你最爱我的样子,热烈、不屈。可惜,再美的花也会凋零。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在那个下午撞翻你的咖啡。八年时光,我不悔。
不要找我,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你的小蔷薇”
信纸从苏航手中滑落,他瘫坐在地,望着阳台上那些倔强盛开的血色蔷薇,终于失声痛哭。他想起分手前那段日子,林薇常常头痛,却总说是熬夜看书累的;她迅速消瘦,却说是为了穿婚纱在减肥。他竟从未深究,只沉浸在自己“为爱牺牲”的悲情中。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线阳光照在那些蔷薇上,红得刺眼,如血,如那段他永远错过的爱情。
尾声
三年后,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中,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推着轮椅缓缓走着。轮椅上坐着一位消瘦但笑容宁静的女人,头上戴着宽檐帽,遮挡着化疗后稀疏的头发。
“看,蔷薇。”女人指着远处一片花田,轻声说。
男人弯下腰,柔声道:“这里没有蔷薇,只有薰衣草。”
女人笑了,眼神清澈如初:“在我眼里,它们都是蔷薇。”
男人握住她的手,指向天边的晚霞:“你看,像不像我们阳台上的那些蔷薇?”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血色夕阳,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风吹过紫色的海洋,带走了细语,只留下满世界芬芳。
远处,花田边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刻着一行中文:
“这里埋葬着一段爱情,和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告别。”
木牌下,一株野蔷薇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如血,永不凋零。
雪地迷踪
小说/许刚(山西)
2021年腊月二十四,疙瘩岭迎来了那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早晨七点,山村炊烟刚刚升起,放羊的刘老汉在青石沟一处避风的崖壁下,发现了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人。她的姿势怪异,像是冻僵的蝴蝶,一半身子埋在新鲜的雪里,一半露在外面,脖颈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紫黑色勒痕。
县刑警队队长陈建国赶到现场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雪地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女人四十二三岁年纪,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无名指上有戴过戒指的痕迹但此刻已经不见。她穿着价格不菲的红色加拿大鹅羽绒服,脚上是专业登山靴,背包里除了几件衣物、化妆品和两千多元现金外,还有一张身份证:林雅静,四十二岁,北京朝阳区人。
“不像是抢劫。”陈建国蹲在尸体旁,点燃一支烟,“现金还在,项链、耳环也没被拿走。”
新来的刑警小张拍完照,小心翼翼地问:“情杀?”
陈建国没回答,示意技术队的人把尸体运走,自己则在周边仔细勘查。雪地上的足迹很乱,除了刘老汉的胶鞋印,还有两种不同的登山鞋印,一前一后,似乎有过追逐。但夜里的大雪覆盖了大部分细节,能看清的线索不多。
林雅静的手机不见了,这是现场最奇怪的地方。陈建国让技术队尝试定位,但始终无法连接。
接下来三天,调查陷入僵局。疙瘩岭是个只有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问遍了所有人,没人见过林雅静,更没人知道她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偏僻的山岭间。
“她来这儿干什么?”陈建国盯着白板上林雅静的照片,自言自语。
第四天,案情有了转机。技术人员从林雅静的笔记本电脑里恢复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张山区地质图和一份投资意向书——林雅静是北京一家矿产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她来疙瘩岭是为了考察一处可能的金属矿点。
“矿产?”小张凑过来,“这穷山沟能有矿?”
“疙瘩岭一直有银矿的传说。”陈建国翻看着县志,“清朝时这里就有小规模开采,后来矿脉断了,就没人再提。”
与此同时,尸检报告出来了:林雅静死于机械性窒息,凶器是约两厘米宽的扁平带子,可能是背包带或相机带。死亡时间在发现前一天的傍晚六点到八点之间。体内未发现药物残留,但有轻微搏斗痕迹。
第五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刑警队。他是林雅静的丈夫,王明远,北京某大学地质系副教授,五十岁左右,文质彬彬,但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悲伤和愤怒。
“她说去山西考察一个项目,一周就回。”王明远红着眼睛,“谁想到……”
陈建国注意到王明远提到妻子时,语气有种奇怪的疏离感。他让技术队调查了王明远的行程,发现林雅静遇害当天,王明远确实在北京参加学术会议,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但王明远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林雅静来疙瘩岭考察的项目,其实是他介绍给妻子的。
“我去年在学术交流会上认识了本地一个矿老板,姓孙,说疙瘩岭可能有矿脉延续。”王明远说,“雅静他们公司正好在找新矿点,我就牵了线。”
“孙老板?叫什么名字?”
“孙长贵,说是本地人,开矿发家的。”
陈建国立刻安排人查找孙长贵。傍晚时分,消息传回:孙长贵,五十八岁,本地矿业老板,主要经营煤矿,近年因为环保政策,煤矿效益下滑,正四处寻找转型机会。
“带他过来。”陈建国吩咐。
孙长贵被带来时显得很平静,甚至主动问起林雅静的情况。他承认见过林雅静,还亲自陪她上疙瘩岭看过一次。
“林经理挺专业的,看了地形和岩石样本,说有勘探价值。”孙长贵掏出烟递给陈建国,被婉拒后自己点上,“我们约好她回去准备详细报告,没想到……”
“她遇害那天你在哪儿?”陈建国直视他的眼睛。
“我在县城啊,跟我会计对账,一整天都在办公室,会计和司机都能作证。”孙长贵回答得很快,几乎像是准备好的。
调查证实了孙长贵的不在场证明。林雅静遇害当天,他确实在县城,有至少三人证明他整个下午和晚上都在办公室。
线索再次中断。陈建国开始怀疑,林雅静会不会是偶然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事?或者是她的勘探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他决定重新梳理现场证据。技术队再次勘查青石沟,这次在离尸体五十米外的一处岩石缝隙里,发现了一块被雪半掩的男士手表,表带断了,像是被用力扯掉的。
手表是劳力士,表盘背面刻着字母“Z.Q”。陈建国心头一动:孙长贵的名字拼音首字母是S.C.G,不对。
“查查本地还有谁名字缩写是Z.Q。”陈建国吩咐。
调查结果令人意外:周强,四十五岁,疙瘩岭人,目前在孙长贵的矿上工作,是安全主管。更重要的是,村民们反映,周强曾与孙长贵有过激烈矛盾,因为去年矿上发生事故,周强的弟弟受伤,孙长贵只赔了一小部分医药费。
“把周强带过来。”陈建国预感到了突破口。
周强被带到刑警队时,显得有些紧张。当陈建国拿出那块劳力士表时,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这表是你的吧?”陈建国问。
周强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是,我丢了。”
“丢在哪儿了?”
“不记得了,可能矿上吧。”
“在青石沟找到的,林雅静尸体旁边。”陈建国紧盯着他。
周强的手开始发抖:“我不知道,我没去过那儿。”
“那你的表怎么会在那儿?”
“我……我真的不知道。”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周强始终语无伦次。最终,在证据和心理压力下,他崩溃了。
“是孙老板让我去的!”周强哭喊着,“他说那女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必须处理掉!”
陈建国心中一紧:“不该发现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孙老板没说,只让我跟着那女人,等她下山时动手。”周强抹了把眼泪,“但我跟丢了,等我找到她时,她已经……已经死了。”
“死了?不是你动的手?”
“不是!我到的时候她已经躺在那儿了!”周强拼命摇头,“我吓坏了,想看看她还有没有气,结果被她手表勾住了袖子,表带断了我也没注意,就赶紧跑了。”
陈建国皱起眉头:“你到的时候她脖子上已经有勒痕了?”
“有,很深的一道,脸色都紫了。”周强颤抖着说,“我真的没杀人,我只是……只是按孙老板说的去跟踪她而已。”
如果周强说的是真的,那么凶手另有其人。陈建国陷入了沉思:是谁抢在周强前面杀了林雅静?为什么要杀她?
陈建国决定重新勘查案发现场。这一次,他带着周强指认他当时的位置和看到林雅静时的具体情况。
站在青石沟的崖壁下,周强指着不远处一个高坡:“我当时在那儿,看见她躺在这里,周围没别人。”
陈建国顺着周强指的方向看去,突然注意到高坡的视角正好能俯瞰整个青石沟,包括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山路。
“如果有人从那条路过来,你能看见吗?”陈建国问。
“能,那天雪停了,视线挺好的。”
“你确定你到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周强想了想,犹豫地说:“其实……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影往山下走,但太远了,看不清是谁。”
“往山下?哪个方向?”
周强指了指东边:“那边,往老矿洞方向去了。”
老矿洞!陈建国猛然想起,县志上记载的清朝银矿遗址就在那个方向。他立刻带人前往老矿洞。
矿洞入口已经被塌方的岩石半掩,但洞口有新近的脚印。陈建国小心地钻进去,手电光照亮了洞壁。洞不深,只有二十几米,尽头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架和生锈的工具。
在洞壁的一处凹陷里,陈建国发现了一个防水背包,里面装着一台数码相机和几个岩石样本。相机里存着几十张照片,全是地质构造和岩石特写,最后几张却让陈建国愣住了。
那是几张偷拍照片,内容是在矿洞深处,几个人正在搬运一些木箱,箱子上有模糊的标识,像是某种化学符号。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林雅静遇害当天下午三点。
陈建国把照片带回局里,找化学专家辨认,结果令人震惊:那些箱子上的标识是一种剧毒工业废料的警告标志。
他立刻申请搜查令,对孙长贵的矿场进行全面检查。在矿场一个隐蔽的仓库里,警方发现了大量非法储存的工业废料,以及伪造的处置记录。
铁证面前,孙长贵终于交代了真相。
原来,为了节省处理成本,孙长贵长期将矿场产生的有毒废料偷埋在疙瘩岭的废弃矿洞里。林雅静来勘探时,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并拍下了证据。孙长贵得知后,先是派周强去跟踪,打算抢回证据,但随后发现林雅静已经联系了环保部门,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亲自上山灭口。
“我那天假装在县城,其实下午就偷偷上山了。”孙长贵颓然地说,“我本来只想吓唬她,让她删除照片,但她说不怕我,已经报警了。我一时冲动,就用她的相机带子……”
“所以周强到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陈建国问。
“是,我从另一条小路下山的,没被他看见。”
至此,案件终于水落石出。孙长贵因故意杀人罪和环境污染罪被提起公诉,周强也因协助犯罪受到相应法律制裁。
宣判那天,陈建国站在刑警队的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想起了林雅静红色羽绒服在雪地里的那一抹刺眼红色。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因为偶然发现了一个秘密,永远留在了这个数九寒冬的山岭间。
真相就像大雪覆盖下的山路,看似无迹可寻,但只要耐心寻找,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而正义,虽然有时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陈建国掐灭烟头,转身走向白板,将“雪地迷踪”案卷宗合上,放入已破案件的档案柜中。窗外,又一场雪开始飘落,轻轻覆盖了这座小城,也覆盖了过去的一切痕迹。
作者简介:
许刚(神采飘逸),笔名亦复,山西芮城人。自幼爱好文 学,喜欢写作。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运城市诗词学会会员,中国精短文学学会会员,《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签约作家,《中国诗人作家网》签约诗人作家,哈尔滨市呼兰区萧乡文学社会员、签约作家,《当代新文学》社理事,华夏诗词文学社会员、《青年文学家》理事会百灵分会理事,鼓浪屿分会理事,《中国乡村》人才库认证作家,第九届、十一届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齐鲁新文学》山西分社社长,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运城分会主席,魏风新文苑文学社九州联社主席、社长,都市头条,金榜头条认证编辑,在报刊及各网络平台发表小说、诗歌、散文35万字。
【百度】【腾讯】【搜狐】【今日头条】 四大官网_[诗韵星光访谈]
总编:管玲玲
投稿热线电话:13969166185
各位诗友:本着对文字的敬畏和对平台工作人员的尊重,作为诗者,《请尊重自己与别人的每一件作品,不剽窃,不抄袭,不一稿多投,不在群里频繁改稿,不给编辑工作增加负担。投稿作品请作者要写上(投稿)二字。本群收现代诗,格式如下:
投稿
一.题目
二.文/作者(省份)
三:空一行后
正文******
本群可以投稿也可以分享互动,做到有赞必回。但禁止一切商业【链接】!本社为纯文学平台,禁止发黄、赌、毒【链接】!禁止反党、反国家、反社会主义言论!禁止在群中相互贬损辱骂行为!望大家严格遵守群规,守护文坛这片净土,静心创作,携手并进,为打造一流文学平台,而共同努力!加油💪
《华夏诗词文学社宣》
2021年5月12日
华夏诗词文学社团队名单
总顾问: 韩春见
燕赵风云人物,著名诗人。现任中国文化管理协会科技促进会顾问,中华当代文学学会副会长,全国诗词大赛评委副主任。“中国改革开放诗词终身成就奖”得主。《韩春见诗词歌赋序论集》《南湖红船赋》等作品被国家图书馆、中国现代文学馆、周恩来纪念馆暨社会名流收藏,并在央视、《人民日报》等融媒体报道。其《南湖红船賦》《圆梦园赋》《云岭书画赋》《曙光赋~大钊魂》等名弛海外,声赫文坛。
特邀文学顾问:
付凤云先生
韩春久先生
作家:李巨义
作家: 石生
作家:常跃强
作家:孙述考
作家:于德宽
特邀文学顾问、副总监:
付凤云
河北著名作家:韩中清
辽宁在线作家:李伟
山东校园作家:孟宪法
山东济南作家:赵志刚
山东著名作家:王波
陕西军旅作家:段清华
济南在线作家:姜广印
山西在线作家:段天池
甘肃在线作家:韦振宇
黑龙江在线作家:宋洋
总社长兼总编:管玲玲
常务总社长:郭申虎
常务副总社长兼主编:
童话 任泳儒 徐西珂
常务社长:赵继洲(副总编)
执行总社长兼总监
暨现代诗、微小说、散文终审:王炳华. 飞虹如画(魏红美)
古诗词终审总监: 张大千
主编: 朱建新 王朝明 任泳儒 徐西珂
一分社社长: 朱建新
副社长:徐军
副社长:王兴文
副社长:祝天艳
二分社社长兼总监:张大干
副社长:徐西珂
三分社社长:童话
副社长:霍玉明
四分社社长:何全兴
副社长:王朝明
五分社社长:李聚盛
诵读团队总社长、龍
诵读金牌团队副社长:宝石蓝
诵读优秀团队副社长
兼宣传部长:细细的雨
宣传总部长:张东华
宣传部常务副部长:
霍玉明 梦露 王兴文
英语翻译:赵学文
英语翻译:雨中花
英语翻译:徐思静
特邀:
《金声玉音》文化传播公司杨浩然老师,专业制作音频配音、视频MV。配音员具备中国品牌声音,保证质量和效果,有需要作品配音的诗友,请联系:
13969166185
诵读金牌团队总社长:龍
副社长:宝石蓝
一 梦 -细细的雨 -梦璐
传奇 -赵成波 -罗恩雷
并非不同 -如水-水之静
青青草 - 37度女人-云淡风轻
为爱而歌 -吉祥 -焰
荷塘秋影 -人每文 - 无尘
水竹 - 仁娟 - 梅花三弄
婉如清扬-禾景-潘强
双语金牌主播:薇薇
素心如雪-林欧-惜缘
荆棘-
优秀主播团队社长:
细细的雨
叶淑娟 -清风 -周莉莉
王桂芬 -小草 -方华
西域琴声 - 军方 -张洋
紫罗兰 - 冰凌花 -夕阳红
李娜 -静待花开-心语
晨曦-春暖花开-
视频制作诵读总编:管玲玲
视频制作诵读总编:朱建新
视频音乐制作总编:夕阳红
全体编辑部人员
作者须知:
1、插图和音频部分来自网络。
2、本平台推出的作品,内容上如有异议。请您及时联系我们,核实后会在第一时间予以更正或删除。
3、所有前来投稿的作品,均视为"独家授权"华夏诗词文学社发布,否则请勿投稿。
4、为不给编辑工作增加负担,作者在投稿前必须认真仔细检查作品,纠改错别字,并按格式等要求投稿。
5、谢绝抄袭、一稿多投。
6、文责自负,如有作者侵犯他人著作权,及侵害他人权益等各种行为所发生的纠纷。均与华夏诗词文学社无关,由作者本人承担一切法律、经济等相应责任和后果。
7、以上条款,请各位作者严格遵守。
8、作者稿费据打赏费决定,10元以上反馈诗人百分之50,领取请加主编微信,以便及时发放。凡无转发朋友圈或点赞不足一定数量者,本社将不再编辑刊发。
投稿热线:王炳华 13465675384
热线投稿:郭申虎 15877332069
【华夏诗词文学社】四大官网平台暨
【都市头条】投稿总编:
管玲玲 13969166185
【华夏诗词文学社】
都市头条平台
投稿总编:
朱建新 15609904443
投稿总编:
童话 19862707080
投稿总编:
王炳华13465675384
投稿总编:
管硕硕17330751286
总编:韩春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