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接触尹玉峰先生的《诗脉正源说》,是被文章中那股凛然正气所震撼。在一个人人皆可自称诗人、处处皆是诗歌平台的时代,这种对诗歌本质的坚守和对伪诗的痛斥,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必要。这让我想起本雅明所说的“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当复制技术使艺术失去灵晕,当消费逻辑使创作失去真诚,诗歌究竟还剩下什么?
尹玉峰先生给出了他的答案:不是诗歌过时了,而是伪诗泛滥了;不是诗歌没有价值,而是真正的诗歌被淹没了。在无数伪文人制造的文化噪音中,真诗的声音反而微弱得难以听见。但这微弱的声音,恰恰是文化中最珍贵的存在——它如同暗夜中的星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归途。愿诗魂永续,文心澄澈。(陈中玉)

↑作者陈中玉( 名医 作家 诗人 )
诗之正义,文之尊严
——深度解读尹玉峰先生《诗脉正源说》
作者:陈中玉
前 言
何谓诗之正脉?这是一个横亘千年的追问。
当伪诗如杂草般蔓生,当口水化写作淹没真情的低语,当文化消费主义将古人变为商标、将诗歌沦为玩物——尹玉峰先生的《诗脉正源说》如一记惊堂木,拍案而起。他以犀利的笔锋剖开当代文坛的肌理,以灼热的赤子之心呼唤诗魂的回归。
这不是一篇普通的文论,而是一份文化宣言,一声精神呐喊。它刺向伪文人的面具,也刺向这个时代文化失语的痛处。在阅读与思考的过程中,我仿佛听见千年前屈子的天问、杜甫的沉吟、陆游的叹息——那些关于诗歌本质的追问,从未因时光流逝而褪色。
今撰此文,非为附和,实为对话;非为评判,实为求索。愿与读者诸君一同走进这场关于诗魂与文心的深度探讨,在喧嚣中寻找那一缕清音。
正 文
尹玉峰主任《诗脉正源说》是一篇气势磅礴、锋芒毕露的文论,如一把利剑直插当代文坛的脓疮,又如一声呐喊唤醒迷失的诗魂。在这篇充满激愤与忧思的文字中,作者以犀利的笔触剖析了当下诗坛的种种怪现状,以满腔的热忱呼唤诗歌正脉的回归。读罢此文,既感痛快淋漓,又觉沉思良多——这不仅是对诗歌创作的批评,更是对文化灵魂的叩问,对民族精神的守护。
一、伪文人众生相:当代文坛的病灶解剖
尹玉峰主任以近乎解剖学般的精确,为我们勾勒出当代伪文人的三种典型形态:托古作伪者、标新立异者和沽名钓誉者。这三种形态互为表里,构成了当下文坛的病态生态圈。
托古作伪者借古人盛名行欺世之实,伪造陆游、石达开等人的诗文,混淆历史真相。文中引用的“忽有故人心头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一诗,确实在网络广泛流传却实为伪作,这种现象背后折射的是当代人对传统文化的消费主义态度——古人成为商标,古诗成为商品,文化传承沦为文化利用。辛亥革命时期革命志士托名石达开的伪诗,虽初衷可悯,但同样模糊了历史的边界。尹玉峰主任一语中的:“此等伪作,或借古人之名博眼球,或为政治目的篡改历史,皆为文之大忌,罪不容诛!”
标新立异者则以“创新”之名行颠覆之实,“梨花体”“乌青体”等以口水化、碎片化的语言冒充诗歌,甚至以低俗为噱头,创作不堪入目的所谓“作品”。这些伪文人打着“先锋艺术”的旗号,实则消解诗歌的审美价值,污染文学环境。尹玉峰的批判极其辛辣:“此辈伪文人,以丑为美,以俗为雅,将文学沦为博人眼球的工具,斯文扫地,天理难容!”
沽名钓誉者则是胸无点墨却以“大师”“专家”自居的“文化蛀虫”。他们或空谈国学,或剽窃抄袭,或伪造古训,利用大众对传统文化的热爱谋取私利。文中引用的所谓“郑板桥退盗诗”,格律混乱、平仄失调,却被营销号大肆宣扬,这种现象在当下的自媒体时代尤为猖獗。
这三种伪文人形象,如同三面镜子,映照出当代文化生态的扭曲与病态。尹玉峰的批判不仅指向个体,更指向一种文化症候——在资本逻辑和流量思维的双重裹挟下,诗歌乃至整个文化领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异化。
二、意象的战争:真诗与伪文的本质区别
《诗脉正源说》中最令人拍案叫绝的,莫过于作者用一系列精妙的意象对比,揭示了真诗与伪文的本质区别。这些意象不仅富有诗意,更具有深刻的思辨力量。
伪文人的文字被比作“嚼烂之口香糖”——污人衣袂,恶人心神。这个意象极其传神地捕捉了当下某些诗歌的本质:它们看似有形式,实则无内容;看似在表达,实则无内涵。它们粘附在读者的感官上,却无法滋养心灵。与之相对的是“义山烛泪所淬之青灰”——一粒可压碎夜月之辉,一尘能凝结寒星之魄。李商隐的诗歌以含蓄深沉著称,他的“烛泪”象征着创作的痛苦与真诚,而“青灰”则代表着经过淬炼后的艺术精华。这个对比揭示了真诗的本质:它必须是经过灵魂煎熬后的产物,而非随手拈来的文字游戏。
伪文人的自我感动被形容为“三流伶人之独白”——念“自由”则抚膺作呕血之状,喊“飞翔”则裂衫露暖贴之腹。这种表演性的情感宣泄,与真正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真痛者,如策兰之骨灰瓮,沉默之中,百万牙齿相击之声可闻”。策兰是犹太裔诗人,他的诗歌承载着大屠杀的记忆,他的痛苦是刻骨铭心的,无需表演,自有万钧之力。尹玉峰通过这个对比,揭示了伪文人情感的虚假与空洞,以及真正诗歌情感的内在张力。
更有甚者,伪文人的意象被形容为“癞痢之孔雀”——秃尾撑张,自矜其美;“马戏之老禽”——羽蹒遍体,饲者插彩毛以饰陋;“冬日市场之冻禽”——冰碴滴于喙尖,寒气侵于骨髓。这些丑陋的动物意象与前面“寒梅”“青灰”等植物或矿物意象形成对比,暗示了伪文人的作品缺乏生命力和内在价值。它们的所谓“美”是外在附加的,而非内在生长的,因此无法真正打动人心。
通过这些意象的战争,尹玉峰主任不仅批判了伪文的丑陋,更揭示了真诗的本质:诗歌必须是灵魂的事业,是真诚的产物,是经过淬炼的艺术。诗歌可以有不同的形式和风格,但不能没有真诚的内核;可以有各种实验和创新,但不能放弃审美的底线;可以表达各种情感和思想,但不能沦为表演和欺骗。
三、诗人之道:灵魂的洁净与生命的厚度
在对伪文人进行无情批判的同时,尹玉峰主任也为真正的诗人描绘了一幅精神肖像。这幅肖像既包含对古典诗学传统的继承,也融入了对当代诗歌创作的思考。
“写诗之人,当洁净无染,不受世俗干扰。”尹玉峰主任开宗明义地指出诗人应当具备的精神品质。这里的“洁净无染”并非指远离尘世、不食人间烟火,而是指保持心灵的纯粹,不被功利心所污染。在资本逻辑和流量经济主导的今天,这种“洁净”尤为珍贵。诗人可以贫困,但灵魂必须丰富——“质可俭,然魂必丰”。这个观点直击当下诗坛的痛点:许多诗人不缺技巧,不缺才华,不缺机会,唯独缺少一颗纯净的诗心。
“对美好事物,痴情专一;读书万卷,词藻华丽,尽显文人情怀。”这里涉及诗人修养的两个方面:一是情感态度,二是知识储备。“痴情专一”意味着诗人应当对美保持敏感和忠诚,不被世俗的功利考量所动摇;“读书万卷”则强调了学养的重要性,诗人的才华不能仅靠天赋,更需要后天积累和锤炼。陆游“工夫在诗外”的名言被尹玉峰引用,强调诗人需要有对人生冷暖的感悟与阅历,需要广积学识,投身社会实践。
“写诗之人,当明晓天地物我之关系。”这句话触及诗歌创作的本体论层面。诗人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与天地万物相互感应的存在。仰望黄昏落日,感受乱云突兀;体察晚妆遭风欺,倾听朝色听雨眠——诗人通过这些自然体验,理解自身与世界的关系,从而产生诗歌。尹玉峰提到“与天同生灭,慕庄生蝶梦之圣贤”,将诗歌创作提升到哲学与精神的层面,强调诗人应当追求与天地万物的精神共鸣。
“写诗之人,当忠诚于信仰与理想,具高尚情操、慈悲襟怀。”这是对诗人道德品质的要求。尹玉峰主任认为,诗人应当包容世间苦难,“咀嚼出甜味”。这个观点极具深意:诗歌不是对苦难的简单呈现,而是对苦难的精神转化。真正的诗人不是站在高处俯视苦难,而是将苦难内化为自己的生命体验,再以诗歌的形式将其升华为能够给人带来温暖和力量的艺术。这就是所谓“哪怕此甜味初始之光,微弱短暂,亦能拨动心弦,一挥而就精美诗章,给他人心灵带来震撼与温暖”的含义。
最后,尹玉峰主任指出真正的诗人“既合于众又离于众。纵泯然于众生,犹孤标傲世。”这句话揭示了诗人与社会的辩证关系。诗人生活在众人之中,理解众人的喜怒哀乐,这是“合于众”;但诗人又有自己的精神追求和艺术标准,不随波逐流,这是“离于众”。真正的诗人可以在人群中默默无闻,但绝不放弃自己的精神高度——“孤标傲世”。这种精神品质,正是伪文人所不具备的。
四、文化之殇:当代诗歌的困境与出路
尹玉峰主任的《诗脉正源说》不仅是对伪文人的批判和对真诗人的呼唤,更是对当代文化困境的深刻反思。文章触及了当代诗歌创作中的多个核心问题,这些问题不仅关乎诗歌本身,更关乎整个文化生态的健康。
“今之少年,终日捧手机而行,步履蹒跚,弯腰驼背,两眼呆滞,其心已老,何谈诗心!”这个观察令人警醒。在数字化时代,人们的感知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手机等电子设备不仅改变了人们的阅读习惯,更改变了人们感知世界的方式。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强调的是通过阅读和游历拓展视野,丰富心灵。而今天的年轻人,虽然信息获取更加便捷,却在不知不觉中被虚拟世界所围困,失去了与真实世界直接接触的机会。“其心已老”四字,道出了当代年轻人精神状态的危机:缺乏好奇心和想象力,缺乏对生活的敏感和热爱。这种状态下,如何能够产生真正的诗歌?
“今之互联网时代,难有唐宋诗之经典。”这个判断既是对现实的承认,也是对未来的期许。尹玉峰并不认为互联网时代就无法产生伟大的诗歌,但他指出当前网络诗歌存在的问题:有女性脑瘫者成诗人,而男性诗人不学诗而效脑瘫之态;网络骚扰充斥,油腻、肮脏、酸腐、急促、色迷之态泛滥。这些现象背后,是诗歌创作标准的下滑和审美判断力的丧失。当诗歌沦为自我表演和自我宣泄的工具,当诗歌标准被刻意消解以迎合大众口味,真正的好诗自然难以脱颖而出。
“文学者,如以米酿酒,非以米煮饭而招摇。”这个比喻极其精辟地揭示了文学创作的本质。米煮成饭,虽然可以果腹,但终究只是满足基本需求;米酿成酒,则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微生物的作用,需要复杂的工艺,最终产生质的飞跃,成为能够给人带来精神愉悦的艺术。当下的许多所谓诗歌,不过是“连米不淘,煮成夹生饭而雀跃”——既无技艺的锤炼,也无思想的深度,更无精神的升华,却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尹玉峰用“恶心”二字表达对这种现象的厌恶,可谓直抒胸臆。
“今之诗歌,虽百般吆喝,仍为小众,仅互联网众创平台之圈中乐。究其因,乃太业余、无文化、不入道。”这段分析切中要害。诗歌之所以被边缘化,不能简单地归咎于大众审美水平低下,更应反思诗歌创作本身存在的问题。“太业余”指创作态度和技艺的不专业;“无文化”指作品缺乏文化底蕴和精神厚度;“不入道”指未能触及人生和宇宙的根本问题。尹玉峰主任特别指出当代诗歌“鲜少涉及哲学、环境、自然、灵魂、宇宙等大命题,难见认知之空灵与宇宙视角”,这正是诗歌失去吸引力的内在原因。当诗歌囿于个人情感的宣泄,局限于日常生活的琐碎,无法提供超越性的精神体验,它自然难以引起广泛共鸣。
五、诗魂永续:在解构中重建诗歌的精神家园
《诗脉正源说》以其犀利的批判和深情的呼唤,为当代诗歌创作指明了方向。这篇文章不仅是对伪文人的讨伐,更是对真诗人的期许;不仅是对当下诗坛的诊断,更是对未来文化的展望。在阅读过程中,我们既能感受到作者的激愤与忧思,也能体会到作者对诗歌的挚爱与虔诚。
尹玉峰主任对伪文人的批判,不是简单的道德谴责,而是深刻的文化批评。他将伪文人现象置于当代社会文化转型的大背景下进行分析,揭示了这些现象背后的社会根源和文化逻辑。托古作伪者利用的是大众对传统文化的向往和对古人的崇拜;标新立异者迎合的是消费社会对新奇和刺激的追求;沽名钓誉者利用的是文化市场的投机心理和信息时代的知识不对称。这些伪文人之所以能够存在并活跃,正是因为我们的文化生态出现了问题。因此,批判伪文人,实质上是呼吁重建健康的文化生态,恢复正常的文化标准。
尹玉峰主任对真诗人的呼唤,也不是简单的理想化描述,而是深刻的诗学思考。他从诗人的精神品质、知识储备、道德情操、社会责任等多个维度,全面阐释了何为真正的诗人。这种阐释既有对古典诗学传统的继承,也有对现代诗歌创作的思考。在他看来,真正的诗人既要有“痴情专一”的情感态度,也要有“读书万卷”的学识积累;既要有“明晓天地物我之关系”的哲学思考,也要有“忠诚于信仰与理想”的道德坚守;既要“合于众”理解大众的喜怒哀乐,又要“离于众”保持精神的独立高度。这些要求看似严苛,却是诗歌创作的内在规律使然。
最令人动容的是文章的结尾:“守正,乃守住诗之初心——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创新,乃激活诗脉气血——承千年文心,开万古新声。愿以诗为剑,刺破伪风之迷雾;以脉为绳,牵引正道之归航。”这里,“守正”与“创新”并非对立,而是辩证统一的关系。“守正”不是保守僵化,而是坚守诗歌的本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创新”不是标新立异,而是激活传统——承千年文心,开万古新声。在“守正”的基础上“创新”,在“创新”的过程中“守正”,这才是诗歌发展的正道。
“让诗之生命力,如黄河之水奔腾不息;让文之精神,如泰山之松万古长青!”这个结尾既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当下的鞭策。诗歌的生命力不会自动延续,文之精神不会自然传承,它们需要一代代诗人的坚守与创造。在伪文人泛滥、文化标准混乱的今天,这种坚守尤为可贵,这种创造尤为必要。
尹玉峰主任的《诗脉正源说》以其犀利的批判、深刻的思考、激情的呼唤,为我们提供了一面审视当代诗歌创作的镜子,也为诗歌的未来指明了一条可能的方向。这篇文章不仅是文学批评,更是文化宣言;不仅是诗学思考,更是精神召唤。在这个价值多元、标准模糊的时代,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来提醒我们什么是真正的好诗,什么是真正的诗人,什么是真正的文化。
阅读此文,仿佛听到一声穿越时空的呼唤——诗魂兮,归来!文心兮,澄澈!伪风兮,散去!正脉兮,永续!这不仅是尹玉峰主任的心声,也应成为所有关心中国文化未来的人们的共同期许。
意犹未尽,再赋《泌园春》一阕以释之,愿诗魂永续,文心澄澈。
词曰
“独坐青灯,细品华章,感慨万端。看沐猴冠冕,秽侵素笺;稗草欺兰,臭漫芳筵。伪托放翁,戏谑石达,欲把糟糠充圣贤。须臾间,叹诗坛净土,竟染腥膻。
堪怜古调难弹,幸尚有冰心在玉盘。效义山烛泪,淬灰压月;放翁家国,炼句惊天。稚子眸清,寒士骨傲,不向流俗售可怜。待明日,唤真诗万首,绿满山川。
——陈中玉《沁园春·读尹玉峰先生〈诗脉正源说〉感怀而作》
创作后记
写完这篇读后感,窗外已是深夜。案头的茶早已凉透,而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最初接触尹玉峰先生的《诗脉正源说》,是被文章中那股凛然正气所震撼。在一个人人皆可自称诗人、处处皆是诗歌平台的时代,这种对诗歌本质的坚守和对伪诗的痛斥,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必要。这让我想起本雅明所说的“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当复制技术使艺术失去灵晕,当消费逻辑使创作失去真诚,诗歌究竟还剩下什么?
在撰写这篇读后感的过程中,我反复咀嚼文中的每一个意象,每一段论述。尹玉峰用“嚼烂的口香糖”比喻伪诗,用“义山烛泪所淬之青灰”比喻真诗——这些意象不仅精准,更富有诗意。我意识到,真正的批评本身就是一种创造,它以思想为刀锋,以情感为燃料,最终指向的是对文化灵魂的守护。
文中有一段话令我长久驻足:“真痛者,如策兰之骨灰瓮,沉默之中,百万牙齿相击之声可闻”。这是对伪文人表演性情感的最有力反击。策兰的诗句承载着奥斯维辛之后的沉默,那是任何表演都无法抵达的深度。真正的诗歌从不是自我感动的独白,而是与苦难对话、与命运抗争的产物。当代诗歌之所以疲软,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失去了这种与疼痛对话的勇气。
在分析“今之少年,终日捧手机而行”那段时,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间小路上漫步的情景——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却有漫山遍野的野花和蜻蜓,有对世界无尽的好奇。今天的孩子们拥有更多知识,却失去了与世界相遇的能力。这种“感知的萎缩”不仅是诗歌的危机,更是整个人类精神的危机。海德格尔说“人,诗意地栖居”,当诗意褪去,我们栖居于何处?
文章最后关于“写诗之人”的描述,读来令人动容:“质可俭,然魂必丰”,“既合于众又离于众。纵泯然于众生,犹孤标傲世”。这是一种理想化的诗人形象,却也是每一个写作者应当追求的精神高度。在物质主义盛行的时代,这种追求显得尤为珍贵,也尤为艰难。
写作过程中,我多次搁笔沉思。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诗歌早已被挤到文化的边缘。我们花费大量时间阅读朋友圈的碎片文字,刷短视频消磨时光,却很少静下心来读一首诗。诗歌真的过时了吗?还是我们的心灵已经失去了接收诗歌的频道?
尹玉峰先生给出了他的答案:不是诗歌过时了,而是伪诗泛滥了;不是诗歌没有价值,而是真正的诗歌被淹没了。在无数伪文人制造的文化噪音中,真诗的声音反而微弱得难以听见。但这微弱的声音,恰恰是文化中最珍贵的存在——它如同暗夜中的星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归途。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推开窗,夜风拂面。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人还在刷着手机,追逐着流量的狂欢。在这样的时代谈论诗歌,谈论诗魂与文心,或许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正是这种“不合时宜”,才彰显了坚守的意义。正如文中所言:“二月二之新莺,岂会为人工授粉者枯枝歌唱?”真正的诗歌自有其生长的季节,不会因外界的喧嚣而改变。
谨以此文,致敬所有在喧嚣中坚守诗心的写作者,致敬那些不被看见却从未放弃的灵魂。愿诗脉永续,文心常明。
丙午季春写于雷州鹏庐
附:尹玉峰《诗脉正源说》全文

诗脉正源说
作者:尹玉峰(北京)
今有伪文人者,沐猴而冠,窃文墨之虚名,行哗众之丑态。或托古作伪,欺世盗名;或标新立异,以丑为美;或附庸风雅,沽名钓誉,斯文扫地,莫此为甚!
一
彼辈伪文人,不学无术,却觊觎古人之盛名,伪造诗文,以假乱真。如托名陆游之《回首山河已是秋》:“忽有故人心头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他年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此诗辞藻虽浅白,却因借古人之名,在网络平台广为流传,误导大众以为真乃放翁手笔。殊不知,陆游诗风沉郁顿挫,多忧国忧民之思,此诗仅抒儿女情长,且意境单薄,与放翁之气象相去甚远。更有甚者,伪造石达开诗文,辛亥革命时期,革命志士托名石达开作伪诗,如“扬鞭慷慨莅中原,不为仇雠不为恩”,实则抒发自身爱国情思,虽初衷可悯,却混淆了历史真相,给学术研究制造了极大麻烦。此等伪作,或借古人之名博眼球,或为政治目的篡改历史,皆为文之大忌,罪不容诛!
另有伪文人,不甘寂寞,以“创新”之名行颠覆之实,标新立异,哗众取宠。如所谓“梨花体”“乌青体”,以口水化、碎片化的语言冒充诗歌,“毫无疑问/我烙的馅饼/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此等文字,毫无诗之韵律与意境,不过是将日常口语分行排列,却自诩为“先锋艺术”。更有甚者,以低俗为噱头,创作《一把好乳》《每天,我们面对便池》等不堪入目之“作品”,宣称要“颠覆传统,颠覆崇高”,实则是消解诗歌的审美价值,污染文学环境。此辈伪文人,以丑为美,以俗为雅,将文学沦为博人眼球的工具,斯文扫地,天理难容!
还有一类伪文人,胸无点墨,却热衷于包装自己,以“大师”“专家”自居,附庸风雅,沽名钓誉。他们或四处演讲,空谈国学,实则对经典一知半解;或出版“专著”,东拼西凑,抄袭剽窃,毫无原创性;或在社交媒体上晒“雅集”照片,摆上笔墨纸砚,作挥毫泼墨状,实则连基本的笔法章法都不懂。更有甚者,利用大众对传统文化的热爱,伪造“古训”“名言”,如所谓“郑板桥退盗诗”:“细雨蒙蒙夜沉沉,梁上君子入我门。腹内诗书存千卷,床头金银无半文。”此诗格律混乱,平仄失调,且内容与郑板桥的为人处世之道相悖,实为后人伪作,却被营销号大肆宣扬,误导大众。此等伪文人,欺世盗名,败坏文风,实为文化之蛀虫!
二
嗟夫!弄文之徒,耕秽土而种稗草;污素笺而臭芳筵。宿饭发胀,黏腻成团,翻页则酸腐之气冲鼻,掩卷犹秽味之萦喉。彼乃窃“自由”之辞,盗“飞翔”之语,欲熬灵府之高汤,竟成涮笔之浊汁,杂味精以充鲜,入口而舌根尽苦,下咽则肠胃皆翻。
观夫真诗之境,乃义山烛泪所淬之青灰,一粒可压碎夜月之辉;一尘能凝结寒星之魄。而彼之文辞,不过嚼烂之口香糖,污人衣袂,恶人心神。
若夫意象之鄙,更甚于瘌痢之孔雀,秃尾撑张,自矜其美。类乎马戏之老禽,羽螨遍体,饲者插彩毛以饰陋,彼则对锈笼而开屏,粪尿沾于羽尾,腥臊溢于场隅。又如冬日市场之冻禽,悬于梁栋,冰碴滴于喙尖,寒气侵于骨髓。
论其结构,恰似醉汉之垒积木,以涕唾为胶泥,摇摇晃晃,欲坠未坠;其起承转合,恍如中风之翁走钢丝,左摇右摆,险象环生。至于情感之伪,直如娼楼之胭脂,厚涂于面,欲掩其丑,反增其鄙。
若乃自我感动之抒情,实乃三流伶人之独白:念“自由”则抚膺作呕血之状,喊“飞翔”则裂衫露暖贴之腹。座上寒鸦,闻之而笑堕于枝;台下观者,见之而嗤之以鼻。彼犹以眼药水伪泪,自以为悲感天地,殊不知真痛者,如策兰之骨灰瓮,沉默之中,百万牙齿相击之声可闻;孤寂之际,千重冤魂呜咽之音在耳。
当彼之“自由”“飞翔”,摇摇晃晃,欲登文学之神殿,而门前石狮,亦为之欠伸,抖落睫毛之词尘,似笑其不自量力也!噫!伪文之祸,甚于毒鸩,乱人心性,污人耳目,愿世之弄文者,戒之慎之!
伪文人者,乃文化之公害也。他们或伪造历史,或颠覆审美,或沽名钓誉,皆为一己之私,而置文化之尊严、学术之严谨于不顾。今昭告天下,凡有识之士,当共起而诛之,辨真伪,明是非,守文化之正道,扬学术之清风。愿世间伪文人尽除,真文人辈出,文化之树常青,斯文之脉永续!
三
夫适诗者,盖有二类,一为稚子,一为寒士。稚子之时,天真烂漫,不识愁味,乃为赋诗之黄金期。昔骆宾王七岁能诗,盖因少小之时,目之所及,皆为新鲜之物。一花之荣,一草之枯,皆能感生命之美好与不易,对生活满怀期许,对未来充满憧憬。然今之少年,终日捧手机而行,步履蹒跚,弯腰驼背,两眼呆滞,其心已老,何谈诗心!
第二类则为历经生活跌宕,而不服输之士。如杜甫,身处窘境,而灵感迸发,写下千古名篇。陆游云“工夫在诗外”,盖谓诗人需有对人生冷暖之感悟与阅历。学诗者,不能仅就诗学诗,当广积学识,投身社会实践。陆游尝于临终前授子诗法,言初为诗时,只重辞藻、技巧、形式,中年方悟其非,诗当重内容、意境,反映民之诉求与喜怒哀乐。陆游一生,与唐婉之爱情千古绝唱,被迫离异,又为投降派所排挤,抗金无门,植苦槠树以寄“苦志”。其又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强调需深入生活,开阔眼界。
今之互联网时代,难有唐宋诗之经典。有女性脑瘫者成诗人,而男性诗人不学诗而效脑瘫之态,歪歪扭扭梦游半国,求欢作乐。网络之中,性骚扰充斥,油腻、肮脏、酸腐、急促、色迷之态,令兰舟催发之桨橹,淹没于千里烟波楚江之中,孤愤无奈。
文学者,如以米酿酒,非以米煮饭而招摇。今有人连米不淘,煮成夹生饭而雀跃,何其恶心!此类男子,实不适写诗。彼等不仅不适写诗,更乃女子所叹“嫁错之郎”。彼等失却对妻子之关心照顾,自私、自恋、花心,毫无责任心。女子嫁此等人,实乃不幸。女子虽心细,会照顾人,然其亦需关心与爱护。嫁此附庸风雅、术业不精、自私索取、不负责任、玩弄感情之男子,女子痛心疾首,抑郁三生。
今之诗歌,虽百般吆喝,仍为小众,仅为互联网众创平台之圈中乐。究其因,乃太业余、无文化、不入道。其作品鲜少涉及哲学、环境、自然、灵魂、宇宙等大命题,难见诗歌之空灵与宇宙视角。
四
夫写诗之人,当洁净无染,不受世俗干扰。对美好事物,痴情专一;读书万卷,词藻华丽,尽显文人情怀。青灯走笔,于阴天、黄昏、黑夜之中,笔耕不辍。写诗之人,当明晓天地物我之关系。仰望黄昏落日,乱云突兀;晚妆遭风欺,朝色听雨眠;林暗山阴托长梦,月明星灿衬心田。与天同生灭,慕庄生蝶梦之圣贤。
写诗之人,当忠诚于信仰与理想,具高尚情操、慈悲襟怀。世间苦难,皆包容于心,咀嚼出甜味。哪怕此甜味初始之光,微弱短暂,亦能拨动心弦,一挥而就精美诗章,给他人心灵带来震撼与温暖。
且夫诗者,灵魂之事业也。世之写诗者,质可俭,然魂必丰。择诗学诗、爱诗之士,浪漫且孤,激情且执,自带傲意。诗非口吐珠玑之宣示,亦非墨分高下之纠缠。诗乃纳于骨血,能易生而有之性,使人既合于众又离于众。纵泯然于众生,犹孤标傲世。
写诗之人,心向高远,情寄幽微。观天地之变幻,感万物之兴衰,皆入诗章。或登高而赋,或临流而吟,皆因心有所触,情有所钟。与写诗者交,如入芝兰之室,久而自芳。其言雅,其行端,其情真,其志坚。能以诗意之眼观世,以诗心之善待人。故曰:写诗之人,可交也。与之交,可养性,可怡情,可增趣,可益智,可悟道。
五
写诗写得好者,有两类特征。一类天真无邪,不染世俗,自然天成。其诗几无形容词、修饰词,唯有名词与动词,读来自由、跳跃、通透、轻盈,不进深造,诗亦渐有灵性。二类天真无邪,不染世俗,雕饰而成。其诗多为形容词与修饰词,呈凝重态、凝固状、凝视感,多为男诗人,追求语境之宽广、辽阔、深沉,乃诗歌之“升天派”。此二类诗人,灵魂未妥协,借诗化现实以提升灵魂,其余诗人则多已向现实妥协。
但使良士挥正气,澄清玉宇焕新光!诗者,心之声,脉者,文之魂。伪诗如纸花,艳而无香,徒具其形,失其本真;真诗似寒梅,凌霜傲雪,风骨傲然,承载深情。今之伪者,以剽窃为捷径,以炒作成名堂,将血泪熬成盐之结晶,换成铜臭之砝码;把风干之心跳,改成谄媚腔调。二月二之新莺,岂会为人工授粉者枯枝歌唱?端午粽叶,岂能包裹浮世贩卖之虚荣?
守正,乃守住诗之初心——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创新,乃激活诗脉气血——承千年文心,开万古新声。愿以诗为剑,刺破伪风之迷雾;以脉为绳,牵引正道之归航。让诗之生命力,如黄河之水奔腾不息;让文之精气神,如泰山之松万古长青!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