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共和国的版图上,有一支以“铁”为名的队伍,他们以血肉为钎、以忠诚为锤,在绝壁上凿路,在高原上架桥,把不可能变为可能,把天堑铸成通途,他们的名字叫——铁道兵!
从解放战争的烽火硝烟中走来,三十余载光辉历程,这支特殊的部队,他们背起行囊,奔赴大江南北、戈壁荒漠、雪域高原、深山峡谷,把美好年华与一腔热血奉献给了祖国最需要的地方。“逢山凿路,遇水架桥,铁道兵前无险阻;风餐露宿,沐雨栉风,铁道兵前无困难”——这不是口号,是刻进骨血的誓言,是用生命践行的担当!

在广袤无垠的青藏高原,巍巍关角山静默伫立,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凝视着脚下蜿蜒而过的钢铁巨龙。当列车呼啸着穿过新关角隧道,约十余分钟便跨越了曾经的天堑,窗外的雪山和草原在须臾间被抛在身后。然而,在这现代化的速度与激情背后,在那些废弃的旧关角隧道口和山间的灯泡线旁,依然回荡着半个世纪前那群身着绿军装的铁道兵战士的铿锵足音。
那是一段被岁月尘封却永不褪色的记忆。在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的天峻与乌兰之间,老关角隧道与二郎洞展线曾是青藏铁路西格段的咽喉。老关角展线群是我国现存展线最密集的地段之一,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和文化价值。关角山展线也叫“灯泡线”,是老关角隧道的一大特点,原来火车经过关角山展线盘山而行,从起点天棚到终点察汉诺车站,直线距离只有30多公里,当年的铁道兵却用76公里的展线和4.01公里的隧道,在“生命禁区”硬生生凿出了一条通道。这不仅仅是工程奇迹,更是血肉之躯与坚硬岩石的悲壮对决。

高原缺氧,缺不掉报国之志;风雪刺骨,冻不僵赤子之心。在世界屋脊的冻土之上,铁道兵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他们顶着高寒、缺氧、塌方、流沙,用钢钎与铁锤,一寸寸掘进,一米米铺轨。没有重型机械,就肩扛手抬;没有先进设备,就以智慧攻坚。多少年轻的战士,把生命永远留在了这块高原厚土,化作了青海湖湛蓝的湖水,化作了关角山上坚硬的岩石,守护着这条通往戈壁新城格尔木和雪域拉萨的钢铁大动脉!
回想起半个世纪前在铁道兵军营里,受当年施工条件所限,施工连队是全师最苦最累、随时面临生命危险的连队。能在施工连队坚持服役数年乃至十几年的老兵,如今回想起来实在了不起。战士们每一天都在承担着比其他连队更加艰苦危险的任务,在海拔3600多米的缺氧环境中,与冻土、塌方和严寒顽强搏斗。那“S”形的铁路展线如银蛇般盘桓山间,每一寸钢轨的延伸,都浸透着铁道兵的汗水;每一块道砟的堆砌,都凝结着铁道兵的忠诚!

如今,新关角隧道以32.645公里的长度刷新纪录,列车以160公里的时速飞驰。而已废弃的老关角隧道及二郎洞展线并未被遗忘,它们如一座座无字丰碑,镌刻着铁道兵“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豪迈气概。
钢轨无言,铁魂有声。那延伸向远方的铁轨,是铁道兵挺起的脊梁;那穿越山河的汽笛,是英雄们不朽的回响。番号虽改,精神不灭。“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艰苦奋斗、志在四方、无私奉献、勇创一流”的铁道兵精神,早已融入民族血脉,成为穿越时空、激励后人的精神丰碑!
列车疾驶过关角山口,阳光正烈,把钢轨照成两条熠熠发光的银线,直抵天际。我,一名当年在这里奉献青春、和战友们流血流汗、不畏牺牲修建青藏铁路关角展线的铁道兵老兵,忽然觉得:那不是两条冰冷的平行线,那是两行永远写不完的诗。一行写着无私奉献,一行写着通往云端。而写下这诗篇的笔,是铁铸的——它的名字,叫铁道兵兵魂。这魂魄,早已熔进这条震惊世界的天路,伴着列车每一次震颤,在高原上低回;这精神,早已光耀华夏山河,比雪山更高远,比草原更辽阔,在每一阵穿过关角山口的风里,无声传唱,永世不息!
一条青藏铁路,那是空间的连接,而筑路的过程,是将时间、将生命、将魂魄熔铸进去。铁道兵的身影,已随岁月远去,番号也已走进历史。但他们留下了这条天路。这条路,便是铁道兵集体的丰碑,无字,却比任何铭文都更深刻。山河为证,岁月为名。铁道兵建制虽已成历史,但铁军精神早已熔铸进祖国的每一寸钢轨之中。当人们乘坐列车飞驰在神州大地,那车轮与钢轨撞击的节奏,就是铁道兵精神在山河间永恒的回响。铁魂铸天路,精神耀山河,这曲气壮山河的英雄赞歌,将永远在中华大地上激荡!
这支从战火中走来、在和平建设年代化身“开路先锋”的铁军队伍,虽已脱下军装、融入历史,但他们以血肉之躯铺就的一条条钢铁大动脉,已将“忠诚、担当、坚韧、奉献”深深烙进共和国的年轮,这不是书本上冰冷的记载,而是一段段可触摸、可感知的滚烫岁月。
天路通途,千里畅行。山河作证,钢轨为碑,英雄不朽,精神长存!当列车平稳驶过群山、跨过江河,老兵们仍能听见风里传来的号子,看见高原上挺立的身影,那是铁道兵的铁魂,在钢轨间流淌;那是不朽的精神,在山河间闪耀!

编辑: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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