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神韵,写不尽的诗意
作者 孙立燕
“风和日丽漾碧川,湖光山色两相连。”这样绮丽的诗句很适合对盛夏时节查干湖秀美风景的描绘,查干湖,这颗镶嵌在松嫩大地上的碧珠,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走近她,总是能令人感受到犹如纵身江湖的惬意情怀,见之不能相忘,尤其是冬天的查干湖风景更是别有一番令人心动的神韵。
北方进入隆冬时节,室外天寒地冻,到处是冰雪覆盖,查干湖上寒意更浓,一湖的水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银盆,厚厚的冰层为湖底的鱼儿罩上了越冬暖棚。
一场场落雪是查干湖越冬的盛装,同时查干湖也迎来了独具特色、既古老又神秘的渔猎节。“冰湖腾鱼”不仅是吉林八景之一,也是各地游客冬季慕名向往的盛景之地,千里奔赴只为一睹如此鲜见的奇观,那是多么豪迈之旅啊!
今年的查干湖冰雪渔猎文化旅游节开幕在即,很多游客已经早早预订下景区宾馆、或有着东北特色的民宿房间。
等不及观看开幕式的盛况,近日我和朋友们相约湖畔一聚。
清晨,我们驱车前往查干湖北岸。东方微芒,一道道曙光穿过薄雾,托起冉冉升起的朝阳,红彤彤的煞是好看,一点也不刺眼睛;霜花点点装扮着路边的松柏,远远望去,宛若披着白色斗篷的战士,展示出挺拔飒爽之风。来到湖边可看到查干湖上空的阳光似乎被寒气笼罩着一层银纱,幻影重叠。湖面上凝结成的这块巨大的冰,阳光洒下来,冰面上泛着幽幽宝石蓝的光晕,呈现出四季中湖水最娴静的静态美感。
湖上雕刻工匠正在紧锣密鼓地切割、搭建冰块,已经完工的亭台楼榭冰雕建筑在阳光下炫彩熠熠生辉,如梦如幻,各种有象征意义的吉祥物更是栩栩如生。已经驱散薄雾的阳光撒在一望无边的冰面上,反射出耀目的光芒,令人不敢远望。低头俯视脚下冰湖,向下可见纵横交叠的纹路,透明得就像一面镜子。这哪里是冰呢,分明似琉璃、琼玉一般晶莹圆润,诱惑着人要忍不住去摸一摸。只有清冽洁净的湖水才会凝结成如此清透的冰,这与睿智的查干湖人注重秉承生态、绿色环保为发展方向是分不开的。
踏着冰雪栈道上的台阶,站在高高的城堡围墙旁,想起我第一次观看查干湖冬捕的情形。
开幕式那天,慕名前来的中外游客密密匝匝地围拢在早已搭建好的神台前翘首以盼。最具神秘色彩的“祭湖醒网”仪式在“鱼把头”石宝柱的带领下缓缓开始了。
震耳欲聋的三通大鼓敲响了祭湖的强音,三声法号吹出了撼动人心的韵律,彩色经幡迎风猎猎,祭祀场内鼓声阵阵,盛装而舞的蒙古族姑娘、吹响法号的红袍喇嘛、身着棉衣的渔民、头饰各异的萨满查玛,还有那烈酒、敖包、松枝、桑烟、奶茶……场上响起一道浑厚的嗓音,那是喇嘛用延续千年的祭湖词、醒网词在唤醒湖神……一切是那么庄严肃穆,悠远空灵。草原健儿冰湖上腾挪跳跃的萨满舞舞姿生动有力,一举手一抬足都在展示着对萨满文化的传承。香火缭绕,洁白的哈达在胸前随风飘逸……鼓声、唱和声激越昂扬,一声声都是在向世人倾诉圣湖子民虔诚的守望。鱼把头声如洪钟的唱和让东北汉子们热血沸腾,大口喝干海碗中的烈酒,跃上马爬犁,唱起高亢的冬捕号子向湖中心奔去。游客们也纷纷驾车追随着捕鱼队伍,都想亲眼看一看冬捕现场。
到达目的地,走在最前面的人可以看到富有经验的“鱼把头”要扬起清雪辨风向,趴在冰上查冰花等“选网”细节,也能看到凿冰、串杆、走网、扭茅、马拉绞盘等“起网”过程。我想,这一定会是每个见证过冬捕的人终生都会难忘的一幕吧!
骏马扬起铁蹄踏出一串串冰花,用力拉动绞盘。马拉绞盘由最初的轻快到最后一圈一圈缓慢地转动,越来越吃力,带动冰层下巨大的渔网,转动着、移动着。绳索盘结得越来越紧,渐渐收网,终于把大网从冰洞口奋力拖拉出来,一声呐喊,随之一股热浪喷薄而起。瞬时,人欢马叫,冰面上一片欢腾,胖头、草根、鲤鱼……各种各样的鱼熙熙攘攘争相跃出冰洞,鱼在冰湖上跳跃着、翻滚着,接受人们的注目礼。掩饰不住丰收喜悦的渔民们在冰面上迅速码起鱼垛,很快冰上竖起一座座鱼山。围观的游客也不示弱,不顾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和价值名贵的穿戴,纷纷跑进鱼堆里开抢……
这是查干湖冰湖腾鱼最令人振奋的时刻,也是见证渔猎部落冬捕传奇的时刻,怎不令人激情澎湃,怎不令人神往一睹成为永恒的记忆呢!冰湖之上观鱼赏雪,亲眼看到用原始的马拉绞盘拉动千米大网,数万斤鱼脱冰而出的盛况,这是始自辽金时代,传承了千年的渔猎文化,一直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观看那金阳下令人热血沸腾的狂欢。
淳朴的查干湖人打开了千年历史之门,他们依靠原始的智慧和经验,用最朴素、最虔诚、最热情的方式,打破了北国寒冬的沉寂,打捞起沿袭至今的关东渔猎文化。查干湖冬捕,从远古走来,携着历史洪流的气息,在东北大地上绽放着奇光异彩。一年一度渔猎冬捕节,年年各不同,它以自己独有的姿态,总是给人以既熟悉又新鲜的感受。
“查干湖啊,苍天的宝镜,大地的眼睛、圣洁的标记,母亲的象征……”这来自圣水湖畔深处的真情呐喊穿越时空,只为福泽众生。
圣湖美韵,此生有幸,与你相见。这里有千年历史源远流长的渔猎文化,有神奇的冬捕,更有查干湖人深入骨髓的信仰和执念。有青山、绿水、非遗等意义深远的宝贵传承,更有游子浓浓的乡愁。忘不了那群鱼跃银波的瑰丽景色,那景,如画如诗,似仙似梦,有着醉青山碧水美松原,圣湖赛天池,美在于云蒸雾霭中,空朦潋滟里浓淡总相宜的传诵;更有令人凭栏赏鹭飞鱼跃,春光媚,入涟漪处情思荡漾的流连。
我们离开时看到忙碌了一天的渔民坐着马爬犁,走向回家的途中。北风凛冽,落日,像深情的明眸,在玫瑰色的光晕里,闪闪烁烁,我无法看到她的归处,只看到一片燃烧的红霞,在湖面上留下一笔暖色。
查干湖,湖因山光而妩媚,山因湖色显嵯峨。浪遏飞舟之际,如品一杯天然纯酿,令人陶然而迷失……查干湖啊,你离我这么近,又是这样的美,一念赤诚,一念纯粹,你在我记忆中永恒。查干湖,你有着足以让我魂牵梦绕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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