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往故乡吹
风,朝着故乡的方向,在我心上,用力吹了一下。
寒冷中带着粘稠的温热。
每年到了年底,风就往故乡吹,将我的目光、我的身子、我的魂魄,都吹着朝向故乡的方向。
目光,被风吹得一寸一寸,在通往故乡的路上延伸,翻山越岭,越来越长……
魂魄被风吹着,像一棵蓬蒿,在通往故乡的路上游荡、翻滚。越近年节情越怯。
唯独身子,像被钉子牢牢钉在地上,任十二级大风劲吹,一点都不挪动。一个远离故乡的人,故乡的院子早已坍塌,我的身子只能在站立的地方安置。
目光被风吹到故乡的山头,东奔西跑,寻儿时和小伙伴们捡柴火、玩耍的身影;魂魄被风吹进故乡的村庄,吹进昔日的家院,寻找母亲的身影、谛听母亲的呼吸。
昔日在故乡生活的情景像电影一般,一幕幕在眼前放映,电影中的欢声笑语震得心痛,画面在眼前一点一点模糊起来……
我像做梦一般醒来,擦擦潮湿的眼眶,收回游走的梦魂,随着吹向故乡的风,目光向故乡的方向望去,心向故乡飞去……
灯笼高挂
红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挂起了年的喜庆和吉祥。
灯,是夜的眼睛;火红的灯笼,是年燃烧的心。
一盏盏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是一只只夜的明亮的眼睛与一颗颗年的燃烧的心的凝视和召唤。
红红的对联,是在家出进的门上辟邪驱灾、祈福纳祥;高挂的大红灯笼,是在家门和院子的空间驱邪逐灾、迎福接瑞。
火红的灯笼挂起,挂起对新一年的祈愿;火热的灯笼挂起,挂起对新一年的希望;温馨的灯笼挂起,挂起对新年的纳福纳祥!
红,是中华民族的吉庆颜色;红灯笼,是中华民族几千年团圆美满的象征;挂红灯笼,是中华民族几千年形成的一种民俗文化。
灯笼高挂,挂出了年的景致和气象;灯笼挂起,挂出了红红的年色和浓浓的年味;灯笼挂起,挂出了年的团圆和美满;灯笼挂起,挂出了年的吉祥和幸福;灯笼挂起,挂出了年的温馨和希望;灯笼挂起,挂出了华夏几千年赓续不断的民俗和文化;灯笼挂起,挂出了中国人一颗颗燃烧的向往美好幸福新生活的心……
解冻的钟声
丙午春节,马踏春风,正逢雨水,春风春雨马蹄轻。
宁夏段黄河未敲解冻的钟声却早已解冻,凌汛险情也早已消除。
解冻的钟声来自土地。一声钟鸣,土地僵硬的皮肤开始湿润,开始松软。
解冻的钟声,在唤醒熟睡的草木。雨水时节,草该舒展腰身,露出嫩芽了;杨柳该舒展柔枝,剪裁细叶了;那迎春花、那桃杏树,也该睁开惺忪的眼睛起床含苞了。
解冻的钟声,是在振落寒鸟裹在身上的冬衣,催促春鸟们早早起来清练嗓子,勤学苦练举办春天音乐会要合唱的优美动听的歌曲。
解冻的钟声,主要还是敲在人们的心上,让人们脱去裹了一冬的厚重的冬衣,穿上轻巧的春衣,农人们开始紧张的春事活动,喜欢靓丽的女孩女人们,开始花枝招展地迎接春花的盛开,迎接春蝴蝶的翩翩和燕子的呢喃。
解冻的钟声一敲响,沉睡的大地便完全苏醒,开始孕育新一年的新生命;人们开始耕耘、播种新一年的新希望!
一个万紫千红的春天,在解冻的钟声里翩翩而来。
记忆的火种
人生,留下许多记忆:碎片的,完整的,心酸的,美好的,单一的,成串的,平淡无奇的,生动有趣的……
人生的记忆都被岁月收藏封存,但记忆的火种仍然保存,记忆的火种需要点燃。
记忆是一个珍贵的宝盒,封藏着许多珍贵的瞬间。那一个个瞬间,就是散落的星星,被时光捡拾在宝盒里收藏。
记忆是一坛醇厚的老酒,被岁月封存窖藏。启开酒盖倒一杯品尝,越品越有味,越品越让人沉醉。
记忆是一本厚重的书,记录着人生的点点滴滴,这带着温度的点滴生活,被有温度的文字记录装订,现在打开重复,将眼睛烧得灼热。
记忆犹如一首生动的诗,把人生悲欢离合的经历,用一个个意象组合成多重的意境,又加进情感的流动,使诗的节奏明快中加着沉郁,豪放中兼有婉约。
记忆像一条奔腾的小河,讲述着那过往的生动故事;记忆又像一部电视连续剧,再现着生活的每一个真实情节……
记忆的火种一旦点燃,就会如夜空,倏然间星光一片灿烂……
不同的年味
据说,南方的年味很是细腻。我不是南方人,没到南方过过年,想象不出南方的年味会细腻到什么程度。
人老了,也是城里人住在城里,记忆力却一直是小时候的年味和在老家过年的情景。尽管老家现在过年与我小时候大不相同,多了城市的时髦少了乡村的味道,总觉得在农村老家过年更有味道。
有人做对比发现,北方的年味是豪放。我是地道的北方人,或许因北方过年吃的暖锅里装满大片的猪肉,除夕守夜到交夜时分啃的是满盆的大骨头,过年耍的是很热闹的社火,喊的是高亢的仪程,唱的是粗犷的秦腔,除此之外,我也说不出北方的年味究竟豪放在哪里。
我最感北方农村过年的亲切和欢闹。年味在红红的对联和窗花中浓起来,在孩子们的鞭炮和大人小孩的锣鼓声中浓起来,在敬天敬地敬祖先的仪式中浓起来,在拜年.给压岁钱的亲情氛围中浓起来,在走亲访友的情感交流中、在耍社火的民俗传承中浓起来,浓得具有千年延续的乡土特色。
城市的年味似乎一年比一年追求新潮、追求高大上,似乎一年要比一年脱离乡村的“土”而达到城市的“洋”:年饭在高档餐厅吃高价位,炮仗是冲天百响连发和礼花,压岁钱是连连的手机红包,通夜的麻将……
时代不仅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水平,也改变着城乡人们的过年观念,自然也制造着不同的年味。
不同的年味,表现着不同的地域年俗,也反映着不同的年俗文化。
让我们在丰富的民族年文化里,尽情品尝不同的年味。
尤屹峰,宁夏西吉人,退休高中语文特级教师,中国诗歌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楹联学会、中国散文学会、宁夏作家协会、宁夏诗词学会、宁夏楹联学会会员。创作并发表各类文学作品千余篇首。出版教学论著《诗意语文教学观》、散文诗集《飞泻的诗雨》、古体诗集《古韵新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