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衿 志
作者：杨清国
序
凯焱先生
岁在丙午，春和景明。偶忆八十年代神州气象，文教初兴，士林清峻，怀济世之志、守理想之诚者，比比皆是。苏文轩其人，一介书生，出身耕读，负笈学府，得其时风熏陶，胸中唯存是非正义，眼中不容歪风邪气。
其性刚直，其志纯粹，以大学堂中赤子之心，行于市井衙署之间。遇不公则直言，见奸邪则力斥，不避权贵，不恤己私。奈何世途多舛，人情复杂，非如学府中朗朗乾坤，可凭理直道。故屡遭困顿，处处碰壁，而文轩浑然不觉，依旧坚守初心，不改其志。
余观其人，虽困顿而不悔，虽清贫而不馁，一身正气，凛然如松。此非独文轩个人之坚守，亦乃一代天之骄子之缩影也。夫理想不灭，正义不泯，纵前路荆棘，亦当奋勇前行。故作是篇，以记文轩之风骨，亦以寄怀当年之情怀。是为序。
青衿志
戊辰岁末，神州百废俱兴，文教重兴。有书生苏文轩，生于乡野，耕读传家，少怀济世之志，常以圣贤之言自勉。及弱冠，寒窗苦读十载，一朝登科，入高等学府，为八十年代天之骄子。
彼时学府之内，风气清正，师生皆怀赤子之心，谈理想，论道义，以匡正世风为己任。文轩浸淫其中数载，胸中垒块皆为正气，目之所及，唯知是非曲直，不晓人情圆融。他笃信书中至理，以公平正义为圭臬，视歪风邪气如寇仇，分毫不能忍，事事皆以学府中纯粹之心度之，以书生之直道处之，自谓立身端正，便可行遍天下。
学成归乡，入衙署供职，同僚皆羡其才名，敬其出身。初入仕途，文轩不改学府初心，见事不公则直言，见行不准则力纠。衙署之中，偶有同僚徇私怠工，敷衍公事，文轩见之，必当面斥之，不避权贵，不计情面；有上司行事偏颇，赏罚不明，他亦执理相争，引经据典，必求公道。乡邻有纷争，他必以理断之，不偏不倚，不容丝毫苟且；市井有奸邪，他必挺身而出，斥其恶行，逼其改过。
人皆言文轩一身正气，如青竹傲雪，似寒梅凌霜，然世途艰险，不似学府之纯粹。其零容忍不合理之事，眼中不容半点尘垢，行事不知变通，处处碰壁，却浑然不觉。同僚厌其刚直，避之唯恐不及；上司恶其执拗，屡加压制，诸事不予便利。曾有一次，衙署议赈济灾民之事，有吏胥欲中饱私囊，克扣粮款，文轩察觉，当即揭露其奸，力主秉公发放，分毫不能侵。吏胥怀恨，暗中构陷，散播流言，谓其沽名钓誉，目无尊长。上司虽知其理，却恶其坏了规矩，拂了颜面，竟将其搁置一旁，不予重用。
又有一年，乡中豪强欺压百姓，强占田亩，百姓哭诉无门，寻文轩相助。文轩义愤填膺，遍寻凭据，逐级上告，不肯有半分退让。豪强权势滔天，多方打点，处处掣肘，文轩非但未能为百姓伸冤，反被豪强诬告滋事，遭上司斥责，险些丢了差事。亲友皆劝其收敛锋芒，随俗浮沉，曰：“世事复杂，非你学府中可比，太过刚直，必遭其害，何不稍作变通，保全自身？”
文轩闻之，慨然叹曰：“吾十年寒窗，受学府教化，怀理想，守正义，为的便是匡扶正道，除邪祛恶。若因艰难而改志，因碰壁而屈从，与蝇营狗苟之辈何异？吾心向光明，纵前路荆棘，亦不改其志，此乃书生本色，何错之有？”言罢，依旧我行我素，遇不公则鸣，遇邪恶则斥，全然不顾周遭冷眼与刁难。
岁月流转，文轩年逾不惑，依旧仕途坎坷，清贫度日，屡遭困顿，却始终未改其心。他不知自己之碰壁，非因正义之过，实乃不懂世情，过于刚硬所致；只觉世道艰难，正道难行，却愈发坚守学府时之初心，以一身正气立于世。
正当文轩困于歧路、壮志难伸之际，忽有一日，纪监委高官巡按至其境。此官秉持公心，清正端方，遍察官吏治绩，暗访民间疾苦。所至之处，闻百姓称颂文轩者不绝于耳，皆言其秉直守正、体恤乡民、不阿权贵、公私分明。高官细察其平日行事，见其言皆有据，行皆合矩，才学兼备，正气凛然，实乃难得之贤才。
高官喟然叹曰：“此等守正之士，怀赤诚之心，行公道之事，乃匡扶纲纪、体恤民生之良才，久屈下僚，诚为憾事！”遂详核其才德政绩，确证其德才兼备，堪当重任，当即上表举荐，予以拔擢重用。
自此，云开雾散，旭日照临，文轩终得施展抱负之机。他秉持初心，恪尽职守，惩奸除恶，整肃歪风，以一身正气践行平生之志，为民谋利，为公尽责，昔日困顿尽散，平生理想渐得实现。
嗟乎！文轩者，八十年代学子之缩影也，怀理想，守正义，一身正气，不染尘俗。以学府纯粹之心处世，虽屡遭困顿，然初心不改，终得贤官赏识，才尽其用。正所谓守得云开见朝日，一腔正气终逢春，其风骨凛然，可叹亦可敬，足以励后世矣。
跋
文轩之传，成于丙午春。余执笔之际，常感于一代书生之纯粹与坚守。八十年代，风雷初定，百业待兴，读书人怀抱理想，欲以笔墨与赤诚，扫尽人间尘翳，此等心境，今观之，仍觉温热动人。
文轩之困，困于“直”；文轩之成，成于“守”。直，是他从学府中带来的底色，是年少意气凝成的锋芒；守，是半生风雨中未曾弯折的脊梁。世间多圆滑，少直道，多权衡，少正义，文轩偏偏不肯随波逐流，以一身孤勇，对抗周遭的平庸与浑浊。
或曰，其碰壁，因不懂变通。然变通者，非屈从之谓也。文轩之“不变通”，是对正义的坚守，是对初心的执着。纵岁月流转，境遇变迁，他始终以大学时的眼光看世界，以理想的标尺量是非，这份“不合时宜”，恰恰是最珍贵的风骨。
纪监委高官之识，乃文轩之幸，亦世道之幸。世间从不缺正义之士，缺的是识得正义、护佑正义之人。文轩终得拔擢，云开雾散，是对坚守者的回馈，是对公道的昭显。
篇终，余亦自感。人生百年，初心最难守。年少时的豪情壮志，中年时的风雨磨砺，老年时的回望沉思，皆如江河奔涌，或有曲折，不改归向。文轩之守，是书生之守，亦是人心之守。愿读此篇者，皆能怀几分文轩之气，守几分心中之正，不负韶华，不负初心。
【作者简介】
杨清国，退休教师，湖南省城步杨家将民族文化研究会会长。深耕乡土文化与宗族历史研究，钟情于文学创作，尤擅古典诗词、历史小说与抒情散文。其作品多聚焦湘西南苗族乡土风情、杨氏家族历史传承，亦饱含退休生涯的人生感悟与家国情怀。文字兼具风骨与温度，力求以笔墨传承文化根脉，抒发赤诚初心。
举报
精华热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