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六十一
半年后,张弛与艳秋搬回新装修的房子。
尽管只刮了大白,可简单装修一下,仍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两个人望着崭新的房间,心情既愉悦又兴奋。
他们把张弛老伴用过的被褥等物件统统淘汰掉。艳秋把张弛老伴的遗像挂上墙,张弛不同意,他不想再见到以前的阴影,只想与艳秋过好今后每一天。
艳秋理解他的心情,没再坚持。她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有没有地位,不在于表面,而在于内心,她要做张弛内心的那个人。
她明白爱是相互的,只有真诚付出,才有丰厚回报,她相信她对张弛的爱是真诚的,更相信张弛也是打心里爱她。她要把握好今后的每一天,让彼此爱得更热烈,更灿烂,她对今后的生活充满美好的愿景。
“艳秋啊,房子装修好,也搬回来住了。下一步,我想落实一下我们的旅行计划,首先是北欧之旅吧?”艳秋一脸幸福地望着张弛说,
“我一切听你安排,随你,你去哪我去哪。”
“哦,你想做甩手掌柜?没那么便宜,你得参与进来,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嘛。”
“我不管,我听你的。”说着艳秋撒娇地看着他。张弛无奈地摇头笑了。
“好吧,那我先在新房里享受一下你。”说着,他扑向艳秋,把她压在身底下,两个人在崭新的床上缠绵起来……
尽管张弛已是七十岁的人了,可他的性欲仍然较为旺盛。在二人世界里,每当他看见艳秋窈窕的身姿,他的心跳会加速,有一种冲动,就想把对方扑倒在床,用老年人的爱的方式,与她纠缠。艳秋也十分配合,从中享受被爱的幸福与快乐。
他们没事,便躺在一起,相互抚摸、亲吻,有时竟像年轻人那样,迫不及待地向对方索取着、互动着,期盼着那一一次性之巅峰的狂野之感。
他们不觉已步入老年,他们之间只有满满的对对方的爱,新房便是他们筑起的相爱不已的爱巢。
张弛下午去在旅行社工作的朋友那,告诉她,他想去北欧旅行的计划。朋友拿来北欧的旅行报价单,单子上价格不菲。
他能理解,北欧毕竟是高福利国家,那里人们生活在高福利环境中,物价当然高。那里人们工资通常三四千欧元,单从数量看似乎并不很多,但不要忘记,人家没后顾之忧,没有中国式的三座大山,所以生活起来悠闲自得。
他在朋友旅行社选择九月中旬出行。回到家,他把行程告诉艳秋,艳秋显得很激动,因为她从未出过国,她在心里期盼着北欧之旅。
“你想好我们摆脱旅行团的事了吗?”
“你说什么呢?我的傻女人。”
“我们不是约好---”
“嗨,我只是说说,你还当真了,我哪能做坑害朋友的事。”
“怎么?那会牵扯别人吗?”
“当然了,旅行团少了两个人,回来人家怎么交差?”
“哦,我以为---”
“嗨,我也就想想而已,你怎么当真了?”
“如果牵扯到别人,我们当然不能那么做。只是我以为可以那么做呢?”张弛见艳秋一脸天真可爱的模样,情不自禁用手指戳一下她下巴,笑道。
“可爱的傻女人。”
“我是不是很傻?”
“女人越傻越可爱。”
“真的吗?”每当艳秋说这句话,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配合,完全是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看见她那张脸,张弛很是受用。
“是的,但是我喜欢。”
六十二
九月二十一日,张弛与艳秋的北欧之旅正式启程了。
他们先到省会的F市,在那乘坐芬兰航班,第一站直抵芬兰首都---赫尔辛基。
飞机是旅行社的包机,属于红眼航班,午夜12点半起飞。
他们早早来到F市机场大厅,一个举着黄旗的旅行社女导游正在清点人数。待旅行团员到齐,她给每人分发登机牌。
张弛与艳秋排在队伍里,准备登机。艳秋紧紧牵着张弛的手,生怕走丢似的。
张弛知道,艳秋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乘飞机。十几年前,他去东南亚旅行也是第一次出国,那时,他也很紧张。因此他完全理解此时此刻的艳秋,他牢牢抓紧艳秋的手不放。
很幸运,他们的坐位靠着舷窗,张弛让第一次坐飞机的艳秋坐到舷窗旁,可是漆黑的午夜,又能看什么呢。
当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艳秋的左手死死抓紧张弛的右臂,脸上浮现出一股惊恐的神情。当飞机突然昂首起飞,艳秋情不自禁把头往他的怀里钻,他不由得苦笑了,终究是女人啊。
当机身平稳后,张弛让艳秋向地面俯瞰,只见地面上,灯火璀璨,一片灯光的海洋。此时艳秋惊得目瞪口呆。
“耳朵感觉不适了吧?”艳秋紧张地看着他,然后才反应过来说,
“是觉得两只耳朵鼓涨鼓涨的。”
“这很正常,过会就好。”
“为什么这样?”
“因为飞机飞上高空,人的内耳与外耳的气压不平衡所致。”
“真是很难受,会一直这样吗?”
“过会儿会有所缓解,但因人而异。”
“但愿快些好起来,真得很难受啊。”
“你可以反复张大嘴巴,试试看能否缓解。”艳秋依言张大嘴巴,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还真是,现在好多了。”
“老公有才吧?”
“嗯,老公真有才。”艳秋嬉笑道。
芬兰航班的空姐个个高挑、漂亮,她们身上散发出甜丝丝的浓香。她们在来回走动,为旅客送上各种饮料及食品。
张弛和艳秋要了香槟以及切好的水果。金黄色的香槟,没有想象那么好喝,有点酸溜溜的。
“怎么样,喝得惯吗?”
“没啤酒好喝。”艳秋羞涩地笑道。
“它们可没有可比性,香槟比啤酒可贵多了。”
“但我还是喜欢啤酒。”说着,艳秋任性地掐了一下他的小臂。
“那好,以后我天天灌你啤酒喝。”
“真的?但你得陪我喝。”
“我陪你喝,我还陪你做那种事呢。”
“老不正经。”说着,艳秋吃吃地笑起来。
三个小时过去了,艳秋有些犯困,她眯起眼睛。张弛赶忙把毛毯裹在她身上,望着她一脸可爱的睡相。他觉得这女人就是他今生今世的好妻子。
上次艳秋已经答应,愿意嫁给他,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待旅行回来,一定跟艳秋去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他要给身边这个可爱的女人在法律上,在道德上一个扎扎实实的依靠和归宿。
六十三
北欧四国,张弛最喜欢的是挪威。其实北欧应该是五国,不知为什么让中国人硬生生变成丹麦、芬兰、瑞典、挪威四国了。为此,北欧的冰岛一定会不可思议,很委屈吧。
当大巴停在挪威的高速公路服务区,人们纷纷下车,有去服务区便利店购买面包和巧克力的,有去卫生间的。
当张弛与艳秋手拎刚刚购买的食品走出超市的大门,他们的目光被西面一座高山所吸引,只见高高的山巅上,覆盖一层耀眼闪亮的白雪,白雪在紫色的太阳映照下,呈现出淡淡的瓦蓝色。
张弛拿出数码相机,拜托女导游为他俩拍一张以那座山为背景的照片,艳秋在照片里笑得很甜,根本不像是五十多岁的女人。
张弛对艳秋的身材很是痴迷,她不胖不瘦,凸凹有致,再加上她标准的一米六五的身高,堪称是完美无瑕。尤其当艳秋裸体躺在床上,用一种妩媚的眼神望着他,他会浑身战栗,紧张地喘不上气来。当发现自己思想又溜号了,他不由笑了,笑他的无耻,笑他的下流。
“你傻笑啥?”
“我不告诉你。”
“不,我要你告诉我。”
“你看刚才照的照片,瞧你身材多棒,它让我想起你的裸体。”
“去你的,老不正经。”艳秋虽然表面佯装嗔怪,但内心还是美美的。
“你猜我看那座高山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想,如果我俩脱离了旅行团,朝那山上爬去,我们就坐在高高的山顶,让风雪把我们变成永远不化的冰雕,就那样一直坐在那,欣赏满眼的美景。”听艳秋这么说,张弛很感动,他的眼睛湿润了。
他原以为在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多愁善感,没成想眼前这个女人比他还浪漫,还多情。
“你为什么那么想?”
“我们不是有约定的吗,你忘了?”
“当然没忘,但我们不能那么做。那就让我们在彼此心中的山顶坐到永远吧。”
“嗯,必须的,那毕竟是我们说好的。”
当他们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八点多,晚餐是自助餐。
这种旅行价格虽说比较便宜,但很多时候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还是那句老话,羊毛出在了羊身上。
当他们洗漱完毕,裸体来到床上,张弛问艳秋,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告诉我是什么?”
“不告诉你。”
“你敢不告诉我?”说着,张弛的手在艳秋光滑的腋下咯吱起来,艳秋笑得满床翻滚。
“好好好,我说我说。”
“说!”
“我们约定,每到一国做爱一次。”
“那你还不---”未等张弛把话说完,艳秋那火热的双唇已把他的嘴死死堵上了。
他们在床上翻来覆去,演绎标准式的滚床单场景。时而男人在上,时而女人在上,他们的心激烈跳着,嘴巴呼出阵阵喘息。张弛又一次进入上帝为人类建造的诱人的伊甸园,艳秋幸福得浑身战栗,她用双手死死扣住男人脖子,用一双动情冒火的眼睛盯住心爱的男人看。
张弛再也控制不住,他觉得有股麻酥酥的电流在周身流窜,他把生命的种子深深植入既温热又柔软的土地里。
六十四
第二天,旅行团来到挪威西海岸的滑雪圣地---霍尔门考山。
张弛与艳秋站在高高的山巅上,放眼四望,张弛看见远处一大片跌宕起伏的云层,那耀眼的如棉絮一般的云朵,从中央向周边慢慢扩散,似乎要在洁白如絮的云朵上,洞开一扇大门,那扇门越开越大,门洞里,透出一片瓦蓝瓦蓝的天。张弛立刻用相机把这一奇景拍下来。
他顿时灵光一闪,莫非这就是上帝之门?如果世上真有上帝,那么上帝能否让我的姥姥从那扇天门走出来?他呆呆地痴心妄想着,眼泪竟在眼眶打转。
艳秋看到张弛激动的神情,也朝他看的方向望去。
“艳秋,你看那远处的云层,中间是否正在开启一个偌大的门?我多希望姥姥从门里走出来啊。”
“会的,只要我们虔诚地信。姥姥一定会在天堂过得很幸福,很快乐。”艳秋一边说,一边用手轻抚他的后背。
“只有欧洲的云才会如此神奇莫测,才会让人无限遐想,所以我爱北欧,我可真想死在这里呀。”
“无论你选择哪,我都跟随你。”说罢,艳秋把身子紧紧靠在张弛的胸前。她眼含热泪望着自己的男人,张弛也泪眼婆娑地注目着他心爱的女人。
“我们真是老了,感情太脆弱了。”
“老公,我觉得你是个难得的温情而浪漫的男人。”
“老婆,我觉得你是个难得的善良而温婉的女人。”
“我们在干么呢?互相吹捧吗?”艳秋不好意思了。
“哟,你们两口子在秀恩爱呢?”旅行团里一个老大姐望着他们艳羡道。
“大姐,给我俩照张相吧。”艳秋高兴地央求道。
明天旅行团将离开挪威,前往此次旅行最后一个国家---丹麦。
一想起明天要入境丹麦,张弛很是感慨,十几天北欧之旅即将结束,他为此有些不舍。
但是,一想到明晚又要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做爱,他就兴奋不已,想到这,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艳秋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艳秋奇怪地看他,然后用一种问询的眼神盯着他。张弛把嘴巴贴在她的耳边悄声道,
“我又想起我们的约定了。”听他这么一说,艳秋的脸红了,红扑扑的脸立刻浮现出一种期盼幸福的模样。
“我真为你癫狂啊。”听男人那么说,艳秋幸福地笑了,并用手使劲掐他的手臂。
“艳秋,你可是亲口答应嫁给我的,待旅行回去,我们立即登记结婚好吗?”
“你真想吗?”
“当然,我是真心想。”艳秋在张弛的胸前用力地点点头。
“其实我一直在纠结这事,我想嫁给你,可我曾---”
“你又来了。”张弛生气了。
“可我又怕你为此伤心难受,我怎舍得你伤心难受,所以---所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恭敬不如从命。这才答应你。所以日子你选,我跟你去就是。”
“我的好女人,感动死我了。”张弛压低声音轻轻咬住艳秋的耳朵说道。艳秋的脸上洋溢着快乐与幸福。
“你要好好待我?”
“当然。”张弛坚定地说。
“我会全身心地爱你,把你一生的遗憾弥都补回来,我向你保证。”
“我信你。”说着,他们把手紧紧攥在了一起。
六十五
十二天的北欧之旅结束了。
今晚的返程仍然是午夜,依然是午夜的红眼航班。半夜二十三点四十五分,在丹麦的哥本哈根国际机场登机。
一路的劳顿,团员们已经在五精打采在排队登机。这次张弛他们没那么幸运,没坐在飞机的舷窗边上,他们坐在中间位置,进出都不方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落座后,艳秋已昏昏欲睡,张弛为她掖好毛毯,搂着她的肩膀。当飞机升空不久,艳秋轻轻打起鼾来。其实艳秋平时睡觉是不打鼾的,也许近十多天的旅行过于疲累所致吧。
此时的张弛,心里有些惆怅与不甘,难道十几天的北欧之旅就这么结束了?此刻他没有一点快些回家的欲望,反倒是有些依依不舍了。他多么想留下,跟艳秋在人烟辽阔的荒野上慢慢捱到地老天荒,他曾多次跟艳秋信誓旦旦地畅想,要在北欧,要在北极了此一生。可结果十二天的匆匆之旅恍若云烟,而北极呢,据说在芬兰他们才进入北极圈,可那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与艳秋两个人,在寂寥的荒原过着人类的原始生活。然而,他们现在正乘坐丹麦航班回到他所熟悉的土地。为此,他心有不甘,情所不愿。他仿佛觉得自己飘忽在一个迷茫的世界中,好在身边的艳秋实实在在打着鼾,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在现实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艳秋突然睁开眼睛醒了。
“你没眯一会?”
“我睡不着。”
“想什么呢?”
“想我跟你的遗憾。”见他那么说,艳秋抿着嘴,握握他的手说,
“人这辈子啊,哪有那么多尽如人意的事?”
“……”
“我知足了,我跟你不仅坐了飞机,还出了国,来到这遥远的北欧。”说着,艳秋的脸现出一种知足的幸福感。
“我还在反省一直对你吹牛,去什么北极,结果北欧不过也是区区几天而已,我真没用,我很惭愧。”
“瞧你说什么话啊?没有你,我去哪坐飞机,我跟谁去北欧?”
“……”
“好了,乖乖,我们知足,知足才常乐,是不是?”
“老婆真会逗我开心。”
“哪个是你老婆?”
“你不答应嫁给我吗?”
“我嫁给你,可你得知足哇。”
“那我能不知足吗。”
“现在你心情好些吗?”
“好多了,老好了。”艳秋一把搂过张弛的头,捂在怀里。
“今后你要高兴、开心,我见不得你不高兴,不开心,你不高兴、不开心,我就伤心,明白吗?”张弛听得一汪热泪。心想艳秋不仅是个让人怜爱的女人,她简直就是一位伟大的女神。谢谢上苍,把这么好的女人交到他手上。
还真是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必为你打开一扇窗户。他想起与老伴别别扭扭、磕磕绊绊、打打闹闹了大半生,或许他是苦尽甘来,上苍才让艳秋带给他甜蜜的吧。
感谢上苍,感谢上帝,他一定好好善待这个可怜可爱的好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