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泾河春隅的蚕豆花》
3月22日的早上,多云的天空像蒙了层淡灰色的薄纱,风里还裹着7℃的清寒,却挡不住春的脚步。我沿着泾环南路东段去散步,行至车城花园小区南侧时,目光忽然被小区围栏上几簇蓬勃的小花勾住了。
那花开在围栏里,一丛丛挤得热闹,紫白相间的花瓣在灰扑扑的透过铁栏映衬下,竟像撒了细碎的星子。我凑近细看,才看清每朵花都是精巧的蝶形——白的底色纯净,像春日里初融的雪,花瓣边缘晕着淡紫,最妙是花瓣尖那点墨黑,像哪位丹青客蘸了浓墨,趁着花不留意,轻轻在瓣尖一点,瞬间添了几分灵动俏皮。
花心藏着嫩黄的蕊,怯生生探出头,像刚睡醒的孩子好奇张望世界。风拂过时,花串儿顺着细茎轻轻晃,倒像一群穿花裙的小丫头,在围栏上追着风跑,连带着淡香漫出来,混着泾河河畔湿润的泥土气,是最踏实的春味。
叶片也生得周正,偶数羽状复叶顺着茎秆排开,托叶是半箭头的形状,边缘带着细细的齿,摸上去是嫩生生的韧。茎秆直直地立着,不像藤蔓那样攀附,反倒带着几分庄稼人的倔强,在南墙下的角落里,把春的模样撑得满满当当。
我盯着这花发怔,记忆里忽然跳出老家田埂上的“猫儿眼”——也是开得热闹,却带着长辈“有毒碰不得”的告诫。忙掏出手机拍了照给老伴看,她笑着说:“这不是芝麻花嘛,芝麻开花节节高。”我心里犯嘀咕,又对着照片搜了度娘,才知道这竟是蚕豆花。
作为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蚕豆是再熟悉不过的庄稼,可我记忆里的蚕豆,总该是暮春时节才开花,哪有这般早的?初春的田埂,向来是油菜花的天下,明黄一片铺到天边,像给大地披了件金衣裳。还有城里街道旁的樱花、玉兰花,开得轰轰烈烈,满树繁华引得路人驻足拍照。可眼前这蚕豆花,开在小区围栏的角落,既没有油菜花的张扬,也没有樱花的雅致,却自有一番动人。
它们不声不响地攒着劲儿开,把整个春天的热闹都揉进花瓣里。紫白的花串垂在铁栅上,像一封封春的信笺,被风递到泾河的浪里,递到路过人的心上。我忽然想起,蚕豆花的花语是和谐、质朴、奉献,倒真像极了它自己——不与百花争艳,只在角落里默默绽放,把春的气息悄悄播撒。
后来我才知道,蚕豆的花期本就是3到4月,长江以南更是常见。许是我离开故土太久,许是城里的春来得比乡下早,竟把这熟悉的花认成了陌生的模样。可也正因这份“陌生”,让我在这个清晨,邂逅了一场别样的春景。
风又吹过来,蚕豆花在围栏上轻轻晃,淡香裹着泥土气钻进衣领。我站在泾河河畔的南墙下,看着这几簇开得正盛的花,忽然明白,春从不是只有一种模样。它可以是油菜花的张扬,是樱花的绚烂,也可以是蚕豆花的质朴——在不被注意的角落,悄悄把春天叫醒。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紫白的花瓣上,那点墨黑的瓣尖竟闪着光。我掏出手机再拍了一张照片,想把这泾河春隅的小美好留住。毕竟,不是所有的春景都在名园里,有时候,最动人的春,就藏在小区围栏的角落,藏在一朵不起眼的蚕豆花里。
(3月22日下午习作于西安长庆泾渭苑一区家中)
作者简介
卢崇福,笔名石路,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长庆油田退休干部。曾发表国家级论文60多篇、新闻稿数千篇,部分载于《人民日报》作品定制网。获石油系统新闻宣传特别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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