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盱眙第一山:在米芾的笔墨里,遇见最早的春天
作者:张永成
早春的晨光微熹,时针刚划过九点。空气里还带着几分乍暖还寒的清冽,我们一行五人,应文友士奎之邀,暂别尘嚣,驱车奔赴盱眙。
此行虽以品尝盱眙龙虾为引,心却早已飞向那座屹立于淮水之滨的“第一山”。小城盱眙,宛若一颗温润的明珠镶嵌在淮河臂弯,而第一山,便是这明珠上最灵动的眼眸。它静默地凝视着千年的流水与光阴,正等待着被春日唤醒。
九时过半,伫立山脚。此时的阳光褪去了冬日的凛冽,化作一层柔和的金纱,轻柔地笼罩山体。抬头仰望,第一山并不以险峻巍峨示人,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山势连绵柔和,宛如一位宽袍大袖的隐者,含笑迎接着远道而来的访客。虽是早春,山中已无半分萧瑟。苍松翠柏青翠欲滴,间杂着几株率先返青的乌桕与萌动新芽的灌木。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嫩绿与深绿交织,恰似一幅刚刚晕染开的水墨重彩,处处洋溢着生命的律动。
沿着蜿蜒石径拾级而上,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亮如镜。凹凸处藏着风雨的痕迹,此刻却被春露滋润得格外温润。路旁野草探出嫩绿的头颅,不知名的野花怯生生却又倔强地绽放第一抹色彩。露珠在花瓣上晶莹剔透,随风轻颤,仿佛在诉说着春回大地的喜悦。
深吸一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芬芳与草木初发的清香。那股清冽纯净的气息直沁心脾,仿佛肺腑间的浊气瞬间被春风洗涤一空。
行至半山,视野豁然开朗。凭栏远眺,整个盱眙县城尽收眼底。街巷如棋盘般错落,白墙黛瓦鳞次栉比,透着江淮特有的古朴与温婉。
远处,淮河宛如一条银色绸带,缓缓向东流去。波光粼粼中,细碎的金光似有春意在水面跳跃。河畔芦苇荡已抽出新绿,随风起伏发出沙沙声响,低吟浅唱间,与流水的潺潺声交织成一曲自然的交响乐。此刻,人与自然、历史与现实完美交融,让人不禁感叹造化之神秀与人文之昌盛。
继续向上,山路渐陡,兴致愈浓。士奎走在前头,娓娓道来第一山的典故。原来,此山得名源于宋代书法大家米芾。当年他游历至此,被眼前山水震撼,挥毫泼墨,题下“第一山”三个大字。那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历经千年风雨侵蚀,至今仍清晰可辨,成为山中灵魂所在。
除了米芾,苏轼、杨万里等无数文人墨客也曾在此驻足,吟诗作赋,留下累累诗篇。每一块石碑、每一处题刻,都仿佛是一位位穿越时空的智者,在与后人无声对话。听着这些故事,脚下的石阶似乎也变得厚重起来,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脉搏上,感受着文脉在春风中的延续。
约莫十一点,我们终于登顶。正值午前,春光明媚而不刺眼。站在观景台上,清风徐来,衣袂飘飘,顿觉胸襟开阔,俗念全消。
极目四望,远山如黛,层峦叠嶂在光影变幻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翠绿,宛如巨幅油画铺陈天地。天空澄澈如洗,云朵悠闲舒卷,时而如骏马奔腾,时而似仙娥舞袖。山上的亭台楼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斗拱勾勒出优美的天际线,与周围初春的盎然生机相得益彰。
置身于这般美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愉悦与宁静。我想,千百年前的米芾、苏轼等人,或许也曾在此刻同样的春光下,把酒临风,指点江山,将满腔豪情化作传世佳作。
第一山不仅是一座自然之山,更是一座文化之山、精神之山。它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传承着不朽的文人风骨,让每一个登临者都能在与古人的神交中,找到心灵的归宿,感受春天赋予的新生力量。
两个小时的游程短暂而充实。从晨曦初露到艳阳高照,我们在第一山度过了一段纯粹而美好的时光。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与浮躁,只有山水的灵秀与人文的深沉。
下山途中,回首再望,第一山在春日暖阳下显得愈发庄重而亲切,满山新绿仿佛在向我们招手致意。它不仅仅是一处风景,更是一种精神的寄托,一份永恒的记忆。
此次盱眙之行,因第一山而升华;这份晨登之乐,必将长久地温暖心田,成为生命旅途中一抹亮丽的春色底色。
张永成简介:
资深媒体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散文学会副会长,《世界文学》签约作家。长期从事新闻调查与纪实写作,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中国记者》《新华日报》《羊城晚报》等全国性报刊,以及《清江浦人家》《清江文学》《红高梁文学》等地方文化平台。发表专访、特写、散文、短篇小说、报告文学及影视剧本逾千篇,累计百余万字,三十余篇获国家及省级奖项。出版有25万字报告文学集《啊,太阳神》、30万字散文集《静水流深》。曾获“党报优秀群工干部”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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