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论毕公高作为庶子
获得崇高地位的原因
与西周初期对文王后裔
的特殊优待政策
作者：苍山牧云
摘要：
西周初年分封制度中，文王庶子的政治地位问题长期未获充分关注。本文以毕公高为切入点，系统考察文王庶子分封制度及其政治特权。研究表明，文王庶子分封并非简单的血缘分配，而是周初政治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毕公高作为文王庶子，历事四朝，位列太师，其崇高地位的获得，既得益于周初“亲亲”与“贤贤”并重的用人原则，更体现了西周初期对文王后裔“一体优待”的特殊政策。文王庶子在封国规模、官职授予、军事权力、祭祀权利等方面享有远超其他宗室的特殊待遇，此乃周初巩固政权、屏藩王室的战略选择，亦是宗法政治高度成熟的重要标志。
关键词：文王庶子；分封制度；毕公高；政治特权；宗法政治
一、问题的提出
西周分封制度，是中国古代政治文明的核心创制。自王国维《殷周制度论》揭示“周人制度之大异于商者”以来，学界对分封制度的研究多集中于同姓诸侯、异姓诸侯的区分，以及鲁、卫、晋、齐等大国分封之具体情形。然对于文王庶子的分封问题，却鲜有专论。
毕公高之特殊地位，为我们提供了考察这一问题的重要窗口。作为文王第十五子，毕公高并非嫡出，然其历事文、武、成、康四朝，位居太师，为顾命大臣之首，其政治地位远超文王嫡子管叔、蔡叔等人。此种现象，若仅以个人才能解释，显然失之偏颇。其中所蕴含的制度性因素，实有待深入探究。
本文拟以毕公高为中心，结合传世文献与出土金文资料，系统分析文王庶子分封制度的基本特征，考察毕国公族所享有的政治特权，进而探讨西周初期对文王后裔特殊优待政策的内在逻辑与政治考量。
二、文王庶子分封制度的基本格局
（一）文王诸子的庶嫡之别
文王子嗣，见于文献记载者颇多，然嫡庶之别，史有明辨。《史记·管蔡世家》载文王嫡子十人：“长子曰伯邑考，次曰武王发，次曰管叔鲜，次曰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铎，次曰成叔武，次曰霍叔处，次曰康叔封，次曰冉季载。”此十子者，皆太姒所出，故为嫡子。
嫡子之外，文王尚有庶子若干。《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载：“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杜预注此十六国皆为文王子封国。其中管、蔡、郕、霍、鲁、卫、聃、曹八国为嫡子所封，毛、郜、雍、滕、毕、原、酆、郇八国则为庶子所封。毕公高即文王庶子之代表人物。
嫡庶之别，在西周宗法制度中至关重要。嫡子承继大统，享有祭祀宗庙之权；庶子别封他邑，另立小宗。然周初政治实践中，庶子之地位并非一概低下，毕公高之显赫即反证此点。
（二）庶子分封的规模与地望
文王庶子封国之规模，虽不及鲁、卫等嫡子大国，然亦非寻常诸侯可比。以毕国为例，《汉书·地理志》载：“右扶风安陵，阚骃以为本周之程邑，毕公高所封。”其地在今咸阳东北、长安西北之交，正当宗周王畿之内。毕国地近王都，此非偶然，实为周初安置庶子之通例。
检诸文献，文王庶子封国多在王畿附近。毛国在今陕西扶风，原国在今河南济源，酆国在今陕西户县，郇国在今山西临猗，皆近王都。此种布局，与文王嫡子封国多在东方的格局形成鲜明对比。嫡子封国屏藩东方，以镇抚殷遗；庶子封国拱卫王畿，以巩固根本。二者分工明确，互为表里。
（三）庶子封君的身份定位
文王庶子在周初政治体系中，享有特殊的身份定位。其虽为小宗，然因出自文王，故在宗法序列中高于其他同姓诸侯。《礼记·大传》云：“别子为祖，继别为宗。”庶子为别子，其后世子孙以之为始祖，别立宗庙。然文王庶子又不同于一般别子，以其为文王之后，故享有“先王之后”的尊荣。
此种身份定位，决定了文王庶子在周初政治中的特殊地位。其既不同于一般诸侯，亦不同于王室近亲，而介于二者之间。毕公高历事四朝、位列三公，正是此种特殊身份的政治体现。
三、毕国公族的政治特权分析
（一）官职授予的特权：以毕公高太师之职为中心
毕公高最为引人注目者，在其担任太师之职。太师位列三公之首，在西周官制中地位最为尊崇。以庶子身份而居此位，毕公高并非孤例。金文资料中，毛公、酆公等文王庶子之后，亦多任王朝重臣。
《尚书·顾命》载成王临终托孤，顾命六臣中，毕公为文王庶子，毛公为文王庶子毛叔郑之后，芮伯、彤伯、卫侯亦为同姓。此六臣中，文王庶子及其后裔占二席，比例之高，足见庶子群体在王朝核心权力中的地位。毕公高以太师身份居顾命大臣之列，更是庶子官职特权的集中体现。
此种特权之形成，当与周初政局密切相关。周公摄政期间，管叔、蔡叔等文王嫡子发动叛乱，周王室对嫡子群体产生信任危机。反之，庶子群体多未参与叛乱，其忠诚度得到验证。毕公高等庶子在平叛后地位上升，实为政治形势使然。
（二）军事权力的特权
毕公高参与牧野之战，受封于毕，其后长期参与军事决策。金文资料显示，毕氏家族在西周军事体系中占据重要地位。西周晚期之《毕公鼎》《毕仲簋》等器铭，皆可见毕氏执掌军事之迹。
文王庶子在军事领域的特权，可从两方面观察：其一，庶子封国多位于王畿要地，承担拱卫京师之责，其军事地位突出；其二，庶子家族世代有人担任王朝军事长官，如“大师”“司马”等职，毕氏、毛氏等家族尤为典型。
此种军事特权的形成，与周初分封的战略布局直接相关。嫡子封国多在东方，距王畿遥远，其军事力量主要用于镇抚东方；庶子封国近在王畿，可随时应召，其军事力量主要用于拱卫王室。两种布局，各有所用。
（三）祭祀权利的特权
祭祀权利，是宗法政治的核心内容。文王庶子在祭祀方面享有特殊待遇，值得关注。《礼记·王制》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庙。”然文王庶子虽为诸侯，其宗庙规格往往高于一般诸侯，因其可祭文王，而一般诸侯只能祭其始祖。
毕国宗庙之制，文献无征，然可据毛国情形推知。《左传·昭公九年》载周王使詹桓伯辞于晋，言及文王诸子之后：“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藩屏周，亦其废坠是为。”此言文王子孙皆有屏藩王室之责，亦皆有祭祀先王之权。文王庶子之宗庙，虽不能与天子宗庙相提并论，然较之他姓诸侯，则有明显优势。
（四）政治继承的特权
文王庶子家族在政治继承方面，亦享有特殊权利。毕公高之后，毕氏家族世代有闻人见于记载。毕公高之子毕万，春秋时封于魏，其后建立战国七雄之魏国。此种政治继承能力，非一般诸侯所能比拟。
西周中后期，毕氏仍活跃于政治舞台。《毕公鼎》铭文记载毕公受王命征伐之事，可见毕氏家族世代保有军事权力。毛氏、原氏等文王庶子家族，亦多长盛不衰。此种现象，与文王庶子在宗法序列中的特殊地位密切相关：作为文王之后，其家族在西周政治体系中始终占据优势地位。
四、文王后裔特殊优待政策的形成与内涵
（一）“文之昭”的政治内涵
“文之昭”一语，屡见于《左传》等先秦文献。所谓“昭”，即宗庙中昭穆之序。文王之子，无论嫡庶，皆在昭位，故称“文之昭”。此一称谓，本身即包含政治优待的内涵。
“文之昭”的地位，高于“武之穆”“周公之胤”等其他宗室群体。《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谏周王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此处排列，以“文之昭”居首，其地位之尊崇可见一斑。
此种排列，体现了周初政治中的一条重要原则：文王后裔在宗法序列中享有最高地位。武王、周公虽为开国元勋，其后裔地位仍不能超越文王诸子。此种安排，意在尊崇文王开创之功，亦在于凝聚宗室力量。
（二）“亲亲”原则的特殊适用
周初政治，以“亲亲”与“贤贤”并重。然“亲亲”原则在文王后裔身上得到特殊适用，值得深究。
《尚书·梓材》云：“王启监，厥乱为民。曰：‘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养引恬。自古王若兹，监罔攸辟。’”此言周初设监之制，意在维护宗室和睦。对文王后裔的优待，正是此原则的具体落实。
毕公高作为文王庶子，得以位列太师、顾命大臣，正是“亲亲”原则的极致体现。管叔、蔡叔叛乱之后，周王室对文王嫡子的信任大为削弱，而文王庶子因未参与叛乱，反成为“亲亲”原则的最大受益者。此可谓政治形势与宗法原则相互作用的典型例证。
（三）“一体优待”的制度化表现
文王后裔的特殊优待政策，并非权宜之计，而是以制度化的形式固定下来。具体表现为：
其一，封国规模虽小，地望却近。庶子封国皆在王畿附近，便于参与中央政治。毕国、毛国、酆国等，均属此类。
其二，官职授予优先。王朝重臣，如太师、太保、司马等职，文王庶子家族世代有人担任。毕公高为太师，毛公为司空，原公为司徒，皆见记载。
其三，祭祀权利优厚。文王庶子可祭文王，宗庙规格高于一般诸侯。
其四，政治继承顺畅。文王庶子家族世代享有政治特权，爵位承袭鲜有中断。
此种制度化安排，使文王后裔在西周政治中长期占据优势地位，形成以文王为中心的政治宗亲集团。
（四）优待政策的历史成因
文王后裔特殊优待政策的形成，有其深刻的历史原因：
第一，巩固政权的需要。周初政权未稳，东方殷遗势力强大，必须依靠宗室力量以为屏藩。文王后裔作为最亲近的宗室，自然受到特殊优待。
第二，宗法制度的内在要求。宗法制度以嫡长子继承为核心，然庶子的地位亦需制度保障。给予文王庶子特殊待遇，可防止嫡庶矛盾激化，维护宗室整体稳定。
第三，管蔡叛乱的直接影响。管叔、蔡叔等文王嫡子发动叛乱，对周王室造成巨大冲击。叛乱平定后，王室对嫡子群体的信任大为削弱，庶子群体地位相应上升，此消彼长，形成新的政治平衡。
第四，政治经验的积累。周公摄政期间，深刻认识到宗室团结的重要性。优待文王后裔，正是团结宗室的重要举措。
五、毕公高特殊地位的制度性解释
综合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对毕公高作为文王庶子获得崇高地位的原因，作出制度性的解释。
首先，身份因素：毕公高为文王之子，属“文之昭”群体，在宗法序列中享有天然优势。此种身份优势，是其后一切政治地位的基石。
其次，时机因素：管蔡叛乱后，文王嫡子群体失势，庶子群体地位上升。毕公高适逢其时，成为新政治格局的受益者。
第三，才能因素：毕公高本人德才兼备，历经四朝，政绩卓著。《尚书·毕命》称其“弼亮四世，正色率下”，才能出众，亦是其地位稳固的重要原因。
第四，制度因素：周初对文王后裔的“一体优待”政策，为毕公高地位的获得提供了制度保障。太师之职、顾命之任，皆在此制度框架之内。
第五，历史因素：毕公高历事四朝，长期处于权力中枢，形成深厚的人脉资源和政治威望。此种历史积累，是其地位不可动摇的重要基础。
六、结论
文王庶子分封制度与毕国公族的政治特权，是西周宗法政治的重要内容。本文以毕公高为切入点，系统考察了文王庶子分封制度的基本格局，分析了毕国公族在官职授予、军事权力、祭祀权利、政治继承等方面享有的特殊特权，探讨了文王后裔特殊优待政策的形成原因、内涵及制度化表现。
研究表明，文王庶子在周初政治中享有远超一般宗室的政治地位，此种地位的获得，既有宗法制度的保障，亦有政治形势的推动，更有个人才能的因素。毕公高作为文王庶子而位列太师、顾命大臣，正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文王后裔特殊优待政策的形成，体现了西周初期政治智慧的高度成熟。周人在分封制度的设计中，既考虑到嫡庶之别，又给予庶子适当地位；既重视宗法原则，又根据政治形势灵活调整。此种制度设计，有效凝聚了宗室力量，巩固了周初政权，为成康之治的实现奠定了制度基础。
研究文王庶子分封制度与毕国公族政治特权，对于我们理解西周宗法政治的复杂性、动态性，具有重要意义。毕公高个案所揭示的制度内涵，远超个人事迹本身，实可视为理解西周政治文明的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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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牧云，民盟成员，安徽怀远人，现居成都。人称 “赋骨”“诗郎”，本名潘成稷，当代作家。曾先后进修于鲁迅文学院、中国文联研修院。中央统战部自由职业人士代表，中国辞赋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四川省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馆员。创建四川苍山牧云文学艺术院。发版专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赋》《苍山牧云辞赋选辑》《明德修心》辞赋集、《遇*青羊*赋韵》（人文青羊城市文脉赓续工程系列丛书 首卷）等80余卷，共1000余万字。其中文言辞赋作品21卷，刻碑108通（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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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中国精英诗人：陈红花，字，晨虹，笔名，伊人。【山东省龙口市人】。
45.中国精英诗人：李梅，网名：踏雪寻梅【重庆市渝中人】爱好散文，诗词写作。
46.中国精英诗人：博览：名宋振太，【山东青岛即墨人】，退伍军人，共产党员。
47.中国精英词作家：刘晓平，网名：云台山水。北京东方星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理【河南孟州市大定办人】
48.中国精英诗人：辛淑英，网名：一米阳光【黑龙江】。
49.中国精英诗人：施性山，字得清，网名渠阁居士。【1952年生，福建石狮人。】
50.中国精英诗人：海韵，本名王海运。【祖籍河北省巨鹿县，现居住内蒙古包头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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