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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番外 狗剩(小说)
文|闫忠录
长篇小说《她们》写的是曹黑娃和喻珠珠在七八十年代的婚姻,生男孩子,改革开放的爱情故事。其中狗剩的媳妇写到跟人跑了就结束了,其实狗剩以后的故事还很有特色。
中午两点四十分左右,狗剩在外边和街道上闲溜达的几个老头子下完棋,披着件褪了色的黑色外套急急推门进来,前脚进门后脚高声大喊:“媳妇饿死了,快端饭。”这样连续喊了三四声,屋子里没有人回应,他又走进窑里,看见炕头上的衣物乱七八糟,大红箱子、柜子门都敞开着,他并不在意,圪蹴在窖门口吸烟,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还自言自语地自我安慰,媳妇这货就爱玩,玩得都不知道太阳落山了。自己便出门去镇子上把媳妇找回来。
狗剩在镇子上牛雪莉的小超市里双手背后,东张西望来来回回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媳妇,又去后院里的麻将室去寻找,他前边走,牛雪莉在屁股后面追着大声喊:“狗剩,你干啥呀?”“干啥呀?找我媳妇哩!”
牛雪莉这才明白,右手并拢,捂着嘴巴偷笑,神秘地说:“哟,我还以为有啥大事哩?原来是找媳妇哩。”
狗剩回过头问:“我媳妇没来这里?”
牛雪莉慢条斯理地说:“上午,我给货架上补货,看见你媳妇背着洋包包出门去,我问她干嘛去?她笑嘻嘻的,轻言轻语地说是回娘家住几天。”狗剩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转身径直向他家里走去。回到家里先给自己泡碗方便面,好在家里还有半瓶散白酒,吃着泡面,喝着小酒,心里暗自窃喜,回娘家屋里有什么大事?回就回去吧。吃饱饭,喝完酒,回到窑里倒头就睡觉,一觉醒来天黑了,他又去牛雪莉家的麻将馆,玩上它个通宵。来打麻将的曹黑娃、黄二毛、狗剩,因人凑不齐,黄二毛喊牛雪莉来凑热闹,支腿子。狗剩不同意,说三男一女,女的肯定赢,再等等。时间过去三五分钟,刘黑蛋来了,狗剩叫刘黑蛋来玩。四个男人高兴地玩起来,到了夜里十二点钟,牛雪莉的超市打烊了,牛雪莉站在曹黑娃的后面,先是看着不说话。曹黑娃今天晚上手气不好,胡不了几手牌。牛雪莉看得心急,看着看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三点四,还给曹黑娃亲自指导,先打这张,后打哪张。黄二毛心里很不高兴,说今晚这牌就打不成。狗剩斜着眼睛把牛雪莉瞪了瞪,引开话题问:“我媳妇走的时候,给你没留话,她回娘家住几天?”黄二毛嘴尖舌快,哼哼两声问狗剩:你媳妇回娘家,你不知道?听说是……好像是……跟人跑了。狗剩当面就给黄二毛翻脸,你别胡说八道,我媳妇就不是那样人。黄二毛感到他说的是真话,狗剩这瓜怂还不信。黄二毛为了证明他说的是真话,就反劝狗剩,你不信,就算我没说。狗剩这才急了,双手把麻将牌呼啦啦推倒在地上:不玩了。打麻将的其它三个人相互瞅瞅谁也不说话,狗剩一个人赢了要结账,三人谁也不掏腰包。原因是没有玩够规定的时间就不能结账。
第二天狗剩起个早,去超市里买包《叶牌香烟》装在裤兜里,径直向支书家走去,把支书家大门敲得咣咣响。支书王槐在床上半躺着,听见有人敲门,喊媳妇去开门。媳妇说不去,大清早的谁这么讨厌?狗剩在门外边大喊大叫:“支书,开门,我有急事找你。”
支书王槐披上衣服,趿拉着鞋,慢腾腾走过来,边拉门栓边说:“来咧就来么,大呼小叫哩?大清早有啥大不了的事情哩?人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安宁。”狗剩声泪俱下双膝跪地,向支书说他媳妇跟别人跑了。你是个大善人,你得想办法帮助我。
支书王槐听了狗剩说的这几句话,心里好笑。大喊说:“别哭了,别闹了,站起来说话。”狗剩停止哭声,随手从衣服兜里掏出《叶牌香烟》,给支书递上去。支书用眼斜看是《叶牌香烟》,很不顺心,内心不是滋味,假惺惺地说:“把烟收起来,有事说事,不要来这一套。”不等狗剩把话说完,支书坐回在沙发上,心里连连私语:“跑了,又跑了?”这句话支书没有直接说出口,压抑在心里,思绪片刻,内心狐疑,正儿八经地对狗剩强调说:“镇政府前几天才发了《关于各村组加强对妇女儿童管理八项规定》,要求分工负责,分管到人,干部带头,严肃打击拐卖人口犯罪活动。文件传达不几天,狗剩的媳妇被人贩子拐跑了?从这件事情上看,应该引起我们当干部的足够重视。”支书又转过身来,舒展眉头,口气缓缓地说:“狗剩,先不急,把情况弄明白,弄的越具体越细致越好。”支书还拿记事本要一条一条记录下来,好向镇领导汇报。
支书听了狗剩叙述过程,很认真地说出寻找办法,但有一条不要向外宣传,一定要保密,咱们村人多嘴杂,住的在镇政府眼鼻子底下,万一传到领导那里去,咱们村是要受到批评哩,你懂不?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找回来。
第二天,支书王槐怀里揣着一瓶陈年老酒,这家酒厂是集体企业,为了发展经济,企业发挥高原上主产高粱优势,建起一座年产上千吨的酒厂。用纯高粱烧酒,品质好,质量有保证,喝起来甘甜性烈,抗寒驱寒,喝后身体热呼呼的,全身都通经络。这些年老百姓喝惯了美味佳肴,十里八乡谁家里有红白喜事都喜欢用高粱酒来招待客人,客人喝完了还给送个雅号叫“闷倒驴”。
支书王槐和镇政府管人口计划生育干部推杯让盏,喝五喊六,酒过三巡,支书把狗剩媳妇跟别人拐跑了的事给镇干部做了汇报。镇政府干部不加思索地说:“跑了,赶紧派人去追呀?”支书回应:“来不及了,跑的时候鬼都不知道,上那里去追?”镇政府干部端起酒杯又抿一口,突然脑袋瓜灵动,计上心来,这事儿由我来处理。“来,先喝酒,喝酒。”两人又猜拳行令继续喝酒。
镇政府干部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寻找在北口镇修高速公路的路桥二公司,单位是找到了,现在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下文,只有路经理离开时留的电话号码,他就试着拨,还好电话拨通了。镇政府干部把情况向路经理说了遍,路经理很客气地回答说,他本人已经退休了,二公司好像去了广州,具体在什么地方,他也不清楚,就把电话挂断了。
三个月时间过去了,狗剩的手机铃声嘟嘟叫声不停,打开看看,电话号码显示是从广东打来的。狗剩欣喜万分,用手指去按,不小心把电话键盘压错了,电话就中断了,急得狗剩捶胸顿足,额头直冒虚汗,正在无路可走之时,电话铃又响起来了。这次狗剩稳稳当当,不慌不忙,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键,在电话里兴奋地大喊一声:“老婆我是狗剩呀!”
粉粉在电话那头还没有自我表白。狗剩又把话打断了,带着训斥的口气说话:“粉粉你还是不是我婆娘不?是谁把你拐跑了?走的时候连声招呼也不打。现在村前村后传疯了说你是被野男人拐跑了。”
粉粉在电话那头听得实在忍不住了,生气地就把电话挂断了。
狗剩这下急了,没猴耍了,怨恨自己说话咋能这样胡说八道,急得团团转,再把电话拨回去,粉粉就是不接。狗剩拿着手机就往镇政府跑,又去让镇政府干部出主意想办法去。
镇政府管人口计划生育的干部得到了确切消息,按狗剩提供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先是向你问好!说明来电话的全部意思,在电话里就没有提及粉粉是跟别人拐跑了的事。粉粉在电话里听到镇政府干部说话的意思,就实打实的诉说出跟狗剩结婚这些年,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她是穷怕了。经小王技术员介绍,她就跟着工队出门去打工去,挣几个零花钱。
镇政府干部听了狗剩媳妇的说明,心里松了一口气,噢!粉粉不是被人拐跑了,是出门打工致富去了。
写于2026年3月5日
作者简介:

闫忠录,生于一九四九年,文化程度初中。中共党员,陕西长武县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一九六九年入伍参军,系商洛军分区独立连战士,班长,会计。一九七八年转业卫光电工厂,退休后居于西安。爱好文学、散文、小说发表在省市报刋及文学微信平台,著有长篇小说《兄弟》。 个人爱好:读书、看戏。
(审核: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