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停酒不停

—写给诤友董炳宽先生一

文/吕海波

      董老兄是一九五零年人，大我九岁。我俩是文友，也是酒友；是性情相投的朋友，也是狗皮褥子没反正的朋友。

      董老兄一身的才华，会画画、会书法、会篆刻、会吹笛，文章锦绣诗满怀，对茶道也颇有研究。谈起文化眉飞色舞，聊起喝茶头头是道。只是那瞎（Ha）怂脾气害得人一辈子与官帽无缘。

       有一次，董老兄和他们处长到北京人民大会堂举办企业形象拓展会，会议开的很成功，董老兄功不可没，处长给于董老兄赞赏和夸奖。返回咸阳时，处长安排坐飞机回，指示董老兄几个人坐火车夕发朝至。董老兄一听脸就黑下来了，直接找到处长责问：“没有你这么耍人的，凭啥让我们坐火车？”处长吱吱呜呜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董老兄几个人也坐飞机风风光光回到咸阳。跟董老兄一起出差的人都说：董哥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看啥不顺眼，敢说！

      2010年五一节过后，董老兄从我家逮走一只三个月大的博美小狗。过了几天，董老兄约我喝酒，酒桌上董老兄非要给我300元。我说咱俩是朋友，小狗是送给你的，不收钱。董老兄非要坚持给，我坚持不收，一来二去，董老兄犯了犟劲儿，硬是让女儿把小狗抱到饭店要还给我。董老兄女儿一头雾水，饭店老板满脸诧异。这两个老朋友喝酒喝翻脸了。为这事，我们俩两三个月谁不招识谁，不搭不理不说话。朋友们知道了，都哈哈嬉笑，老董跟海波又闹翻了！那小狗到董老兄家后，特别聪明可爱，给董老兄一家带来了无限快乐，董老兄给小狗起名叫“旺旺”。旺旺去年因年老多病，董老兄把旺旺送到宠物医院治疗，花了七、八千元。旺旺因病医治无效走了，董老兄难过了好长时间。董老兄就是这样的脾性：看不惯的，嘴里噙把刀子；自己顺心的，掏心掏肺要袜子连鞋给。

      2022年春，新冠疫情闹的最厉害的那阵子，董老兄夫人突发脑梗，董老兄想方设法把夫人送到西安唐都医院医院治疗。因为送医及时，留下不太严重的后遗症。从此，董老兄把夫人当成宝贝，吃了喝了、冷了热了，关怀备至。夫人恢复可以下楼活动时，董老兄每天下午手牵手带着夫人活动。咸阳西站菜市场一位卖菜的菜农，几乎每天都会看到董老兄耐心又温暖的陪伴，感慨地说：“像你这样照顾老婆的人不多，你要啥菜只管拿，送你的！”《咸阳日报》一位记者走街串巷采风时看到董老兄手牵手陪伴夫人活动，拍了几张照片和配诗“夕阳虽凉生晚霞，秋深霜重赏菊花。沏壶春色暖岁月，白发相伴享风华。”发到网上，董老兄在手机抖音上看到那幅《陪伴》照片和配诗时，不由鼻子一酸，自己把自己感动了。有一次喝酒，我说：“董哥：你这瞎（Ha）怂脾气，对嫂子真好！”董老兄说：“看你小子说的，我的老婆我不疼谁疼？”

      二零零零年深秋的一天，下午五点多，我接到董老兄电话：“海波，下班没事喝两口！”我说：“好！”下班后，我俩来到咸阳三号桥北桥头，就是现在咸阳实验中学这个位置。那时，这儿有一个小饭店，饭店临街开了个夜市，有凉菜有烧烤有啤酒。饭店的东边、南边、西边都是玉米地。我和董老兄落坐后，要了一箱啤酒，要了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蒜泥黄瓜、一盘猪耳丝就喝起来、聊起来。我俩从彩虹企业人事聊到社会热点；从贾平凹《废都》聊到石鲁的《转战陕北》；从何占豪、陈刚的《梁祝》聊到李焕之的《春节序曲》；从王西京的侍女图聊到何海霞的山水……天南海北，推心置腹。一口一杯，肝胆意气。喝到晚上九点半，俩人都有点儿上劲儿，董老兄问：“还喝不？”我说：“喝，风不停酒不停！”董老兄看着头上迎风飘扬的小彩旗说道：“你小子疯了，这风那有停的时候？”

    2025年立冬于锁梦轩